華特 ． 哥德史密特 （ Walter Goldschmidt ） 相信 ： 「 地球 上 遍 布 不同 的 人 ， 對於 世界 的 事 ， 也 有 著 很 不 一樣 的 定義 ， 人們 擁有 不同 的 習俗 ， 信仰 不同 的 神祇 ， 不同 的 生死觀 … … 」 如此 的 差異 ， 很 容易 一眼 看出 ， 各 個 民族 所 需要 的 「 心理 醫生 」 多麼 的 不 一樣 。 怪不得 著名 的 心理學家 楊國樞 教授會 說 ， 法國 的 心理學 ， 充其量 也 只 是 法國 的 「 本土 」 心理學 。 不同 的 心理 困擾 按照 我 的 想法 ， 如果 心理 疾病 被 定義成 「 不安 感覺 」 ， 那麼 潛存 的 心理 問題 ， 必然 與 美國 、 南斯拉夫 、 法國 、 俄羅斯 、 英國 、 北非 、 婆羅洲 、 捷克 等等 國家 大不相同 ， 畢竟 我們 之間 的 生物 事件 、 經驗 事件 全 不 相同 。 歐洲 的 精神 與 心理 醫學 非常 強調 「 生物性 」 的 因素 ， 包括 遺傳 上 的 原因 、 天生 的 體質 、 腦部 的 缺損 、 新陳代謝 的 失調 、 傳染 或者 藥物 中毒 。 某些 原始 部落 的 民族 則 相信 ， 昆蟲 咬 、 壞 空氣 會 造成 「 心神 喪失 」 。 日本 由 森田正馬 所 創立 的 「 森田 治療法 」 ， 對於 心理 疾病 的 分類 也 有別於 西方 。 他 把 神經質 的 患者 分成 三 類 ： 一 是 普通 神經質 ； 二 是 發作型 神經質 ； 三 是 強迫型 神經質 。 這樣 的 分類 形式 與 西方 「 精神 官能 症 」 的 分類 方式 全然 不同 ； 然而 有趣 的 是 ， 心理治療 是 非常 強調 「 治療 效果 」 的 學問 ， 森田 治療法 中 講求 「 服從 自然 」 與 「 事事求真 」 的 治療 方法 ， 顯然 對於 日本式 的 神經質症 有 著 某 種 程度 的 療效 。 這 種 揉合 著 大乘 佛教 與 禪道 本位 的 人生 哲學 療法 ， 又 叫 「 禪 療法 」 ， 你 根本 不能 以 西方 的 標準 來 否認 它 的 實用 價值 。 中國 心理治療 則 以 腦 中 的 陰陽 失調 為 基礎 ， 運氣 調身 成 了 方法 之 一 。 經驗 上 的 因素 ， 在 古 中國 的 世界 中 發揮 了 驚人 作用 。 當 你 在 神明 的 面前 說 了 對 神明 不敬 的 話 之後 ， 如果 過 了 幾 天 ， 褻瀆 神明 的 人 有 了 災厄 ， 便 形成 某 種 心神不寧 的 遠因 。 如此 的 「 經驗論 」 ， 換成 西方 的 說法 ， 就 是 心理 問題 了 。 過年 不能 說 不 吉利 的 話 ， 其實 也 有 著 某 種 程度 的 「 經驗論 」 ， 於是 孩子 的 口 不 遮言 ， 往往 成 了 父母 心理 「 不安 」 的 淵藪 。 這麼 說來 ， 「 大風吹 ， 吹吹 去 」 就 具備 了 某 種 程度 治療 的 功能 。 符咒 也 有 經驗論 的 味道 。 他 的 生病 ， 是 因為 他 曾 與 某人 有所 過節 ， 而 那 個 人 曾 在 最近 「 無緣無故 」 的 拿 了 東西 給 他 吃 ， 又 用 手 在 他 的 額 上 抹 了 一下 。 這樣 的 經驗 ， 建構成 有趣 且 合理 的 推論 ， 「 下符 」 的 假說 便 頓時 生效 。 於是 下 蠱 ， 或者 一些 民間 禁忌 ， 都 可以 搖身一變 成 了 心理 困擾 的 主要 根源 。 像 婆羅洲 的 達雅克人 就 相信 ， 失去 心愛 的 東西 ， 會 產生 某 種 疾病 ； 山地人 相信 觸犯 「 山神 」 的 人 會 心神 喪失 。 禁忌 ， 在 諸多 的 民族 中 扮演 著 心理 疾病 的 「 觸媒 」 。 我們 的 心理 困擾 ， 常常 是 「 佛洛依德 」 所 難以 解釋 得通 的 。 如果 身為 台灣 的 心理 學者 無法 明白 這 塊 土地 的 民俗 脈絡 ， 勢必 很 難 幫助 屬於 這 塊 土地 的 子民 。 曾 有 心理學家 說 ， 百 年 前 的 西方 也 曾 相信 心理 疾病 是 由 「 邪魔 」 引起 的 ， 我們 其實 不必 與 他們 一樣 ， 從 迷信 的 西方 過渡成 科學 的 西方 ， 耗費 一百多 年 。 但 不能 忘記 的 是 ， 當 我們 的 民族 還 沒有 準備好 相信 科學 的 觀點 時 ， 民俗 所 引發 的 心理 問題 還是 占有 舉足輕重 的 地位 。 對於 精神病 、 精神 官能 症 、 人格 異常 、 器質性 的 病變 這些 西方 分類學 上 的 「 心理 問題 」 ， 我們 也 有 。 如此 的 分類 ， 甚至 非常 適合 受 過 西方 教育 的 族羣 ； 對 這些 人 而言 ， 那樣 的 命名 ， 與 他們 早已 建構 了 文化 的 「 共通性 」 。 雖然 西方 體系 的 「 疾病 分類 系統 」 已 相當 完整 ， 但 發生 在 其他 文化 中 的 疾病 ， 卻 也 有 著 不容 抹煞 的 分量 ， 他們 無法 融入 那 個 屬於 西方 的 系統 中 。 如此 的 事實 幾乎 俯拾即是 。 比如說 ， 人類學者 在 西奧克斯 （ Sioux ） 發現 一 種 屬於 印地安人 的 特有 心理 疾病 ， 就 無從 歸入 這 個 體系 中 ； 這 種 病 有 著 西方 憂鬱症 、 酗酒 、 強迫症 揉合 在一起 的 共同 特徵 。 奈瓦荷 （ Navabo ） 印地安人 的 「 蛾瘋 」 及 「 鬼病 」 也 同樣 受 著 當地 的 文化 影響 。 人類學者 凱迪勒 （ Caudil ） 研究 日本 的 精神病人 時 發現 ， 除了 西方 的 分類 之外 ， 還 可 找著 兩 類 特有 的 心理 疾病 模式 ， 其中 神經質 就 是 日本 的 獨有病 ， 症狀 包括 恐懼 、 身體 不適 、 緊張 、 退縮 、 自艾 自怨 等等 ； 另 一 症 為 「 退化症 」 ， 有 著 西方 難以 見著 的 臨床 反應 。 我 的 臨床 經驗 則 發現 ， 台灣 起碼 也 有 兩 種 有趣 的 特有 疾病 ， 「 懼鬼症 」 及 「 禁忌症 」 。 敬鬼 畏天 的 民族 特質 ， 讓 那 羣神 的 信任 者 出現 他人 難以 理解 的 心理 活動 ， 誰 觸怒 神明 ， 誰 觸犯 禁忌 ， 誰 就 有 可能 淪為 心理 疾病 的 患者 。 日本 的 「 神經質 」 ， 採用 的 是 他們 自行 創見 的 「 森田 治療法 」 ， 我們 的 「 懼鬼症 」 與 「 禁忌症 」 ， 該 採用 的 又 是 什麼 療法 ？ 【 第１ 章 　 民俗 中 的 淸心 與 自在 】 第１ 章 　 民俗 中 的 淸心 與 自在 民俗 中 的 醫療 行爲 ， 一向 不 被 西方 的 醫學家 所 接受 ， 甚至 在 古老 且 一直 有 著 這 套 思想 的 中國 ， 也 將 它 斥爲 「 迷信 」 ； 然而 在 那 個 遠離 台北 的 國度 裏 ， 這 項 傳統 的 治療 模式 ， 卻 依然 佔據 著 人們 的 心靈 ， 而 許多 號稱 大學 畢業 的 知識分子 ， 在 失落 、 徬徨 的 那 一瞬間 ， 仍 會 找尋 古老 的 寬心 之 道 ─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