冒 著 風雨 ， 走 著 崎嶇 的 山路 到 這 個 國小 來 找 我 ， 只 因為 她 有 一 位 閱讀 障礙 的 學生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。 看 著 這 位 年輕 女 老師 帶 著 幼稚園 的 稚女 ， 為了 別人 家 的 孩子 在 攝氏 四 度 的 氣溫 黑夜 來訪 ， 心 中 真是 無限 的 敬佩 ， 這些 老師 就 是 我們 國家 的 希望 。 我 忘記 告訴 她 ， 那 天 在 我 皮包 裡 有 一 封 越洋 的 賀卡 ， 寄給 我 賀卡 的 學生 就 像 她 口 中 的 學生 一樣 ， 令 所有 老師 束手無策 ， 但是 他 也 碰到 了 一 位 像 她 一樣 的 好 老師 ， 所以 他 現在 在 美國 讀 博士 。 這 個 孩子 是 所謂 的 ﹁ 拖油瓶 ﹂ ， 跟隨 母親 改嫁 過門 ， 但是 夫家 並 不 承認 這 個 孩子 。 八 歲 過年 那 天 晚上 ， 他 因為 偷吃 年糕 被 新祖母 看見 ， 就 罵 他 媽媽 說 ： ﹁ 一 個 人 做 ， 二 個 人 吃 ， 我們 家 怎麼 不 被 你 吃窮 ？ ﹂ 再 加上 別人 一些 冷言冷語 ， 他 母親 當夜 就 跳河 自殺 ， 剩下 這 個 孩子 生活 在 一 個 充滿 敵意 的 環境 中 ， 因此 養成 了 ﹁ 先下手為強 ﹂ 的 壞 習慣 ， 只要 一 感覺到 對方 不 友善 便 立刻 出拳 ， 以 保護 自己 。 他 這 種 愛 打架 的 個性 讓 全 校 老師 都 對 他 頭痛 ， 一直 到 五年級 時 碰到 一 個 好 老師 ， 那 個 老師 並 沒有 像 別人 一樣 先 指責 他 為什麼 跟 別人 打架 ， 而是 在 他 被 別人 推倒 在 地 時 將 他 扶 了 起來 ， 還 帶 他 去 洗 乾淨 。 老師 先 釋出 的 善意 讓 這 個 孩子 從此 只 聽 他 的 話 。 這 個 孩子 其實 是 聰明 ， 可以 受教 ， 只 是 沒有 機會 而已 。 這 位 老師 用 獎勵 的 方式 ， 只要 他 做 對 一點點 ， 便 當眾 獎勵 他 ， 讓 他 在 同學 面前 漸漸 抬 得 起 頭 來 ， 有 了 自尊 和 自信 ， 別人 的 閒言閒語 便 不會 那麼 容易 激怒 他 ； 環境 雖然 還是 一樣 惡劣 ， 但是 因為 有 了 關心 的 人 ， 感覺 就 不 一樣 了 。 這 位 老師 在 一 個 機緣 與 我 熟悉 後 ， 請 我 幫助 這 個 孩子 進入 一 間 住宿 的 中學 ， 脫離 原來 敵意 的 家庭 。 一 個 有 生命力 的 孩子 ， 一旦 脫離 了 陰影 ， 就 快速 的 茁長 ， 在 大學 裡 找到 了 一 個 好 女孩 ， 一起 出國 念 書 ， 他 的 人生 就 因為 這 位 老師 而 走上 不 一樣 的 道路 。 做 老師 很 辛苦 ， 有 改 不 完 的 作業 ， 上 不 完 的 課 ， 但是 這 也 是 最 好 的 行業 ， 只要 盡心 盡力 ， 一定 會 豐收 。 謝謝 這 位 老師 看到 聯絡簿 沒有 簽名 便 主動 關懷 ， 因此 而 拯救 了 這 個 孩子 ， 相信 他 一輩子 都 會 記得 這 位 好 老師 。 14 思考 ， 是 根 隨身 的 釣竿 早晨 在 等 公車 時 ， 聽到 兩 位 老師 在 抱怨 被 派去 校 外 研習 ， 無趣 、 無益 加 無奈 。 從 她們 談話 聽起來 ， 花 時間 又 學 不 到 東西 ， 難怪 老師 寧可 在 學校 改 卷子 ， 視 研習 為 畏途 。 但是 研習 其實 有 其 必要性 ， 因為 教育 是 為 學生 進入 社會 做 準備 ， 而 時代 進步 得 很 快 ， 因此 老師 必須 快速 地 吸取 新知 ， 才 能 跟 得 上 時代 的 需求 ， 像 聽 演講 就 是 個 很 好 的 吸取 新知 的 方式 ， 因為 台 上 一 分鐘 ， 台 下 十 年 功 ， 上台 講 一 個 小時 至少 要 準備 三 個 小時 才 行 。 同時 ， 理論 與 實務 是 有 差距 的 ， 聽 演講 可以 吸取 書本 所 沒有 的 實務 經驗 ， 這 是 千金 難 買 的 機會 ， 我 自己 覺得 最 有效 的 學習 ， 便是 聆聽 有 經驗 者 的 心得 。 我 曾 與 復興 中 、 小學 的 李珀 校長 一同 去 原住民 部落 服務 ， 在 路 上 ， 我們 閒聊 教學 的 種種 ， 她 談到 ， 考試 並 不 是 最 好 的 評量 ， 在 課堂 上 叫起來 問 問題 更 能 即時 了 解 學生 的 程度 ， 可 立刻 補救 。 但是 問 問題 要 有 技術 ， 問 的 不 好 會 使 學生 失去 自尊 與 自信 ， 給 孩子 負面 的 感覺 ， 使 他 以後 害怕 在 課堂 上 開口 。 她 說 ， 問 問題 不能 按 座位 依序 問 下去 ， 這 會 使 同學 只 顧 準備 自己 的 ， 不 去 聽 別人 的 回答 ； 像 她 就是 把 同學 的 名字 做成 籤 ， 隨機 抽 ， 迫使 每 個 人 都 得 聽 老師 的 問題 及 別人 的 答案 。 如果 問 了 答 不 出來 ， 就 得 降低 問題 的 難度 ， 如果 還是 答 不 出來 ， 便 得 提供 可用 的 線索 去 鼓勵 他 回答 ， 如果 回答 的 答案 不 完全 正確 ， 老師 要 從 正確 的 答案 開始 ， 先 肯定 他 對 的 部分 ， 再 引誘 他 往 正確 的 思路 上 去 思考 ， 通常 透過 這 個 方法 ， 孩子 會 答 得 出來 ， 這時 他 就 會 覺得 很 高興 ， 因為 答案 是 他 ﹁ 自己 ﹂ 想出來 的 ， 他 會 眼睛 發亮 ， 從此 喜歡上 這 門 課 。 李 校長 說 ， 這 種 方法 是 教導 孩子 思考 ， 雖然 多 花 一點 時間 ， 她 卻 認為 很 值得 ， 因為 教育 的 目的 是 給 孩子 釣竿 ， 會 思考 跟 知道 答案 是 兩回事 ， 前者 比 後者 重要 。 最 重要 的 是 ， 孩子 覺得 上學 是 件 正向 情緒 的 經驗 ， 不 是 自尊心 被 打擊 的 地方 ， 而且 這 會 養成 孩子 凡 事先 思考 的 習慣 ， 就算 不 知道 答案 ， 也 可以 推理 得 之 ， 畢竟 天下 事 有 固定 答案 的 很少 。 我 常 想 ， 台灣 上課 的 節數 比 美國 多 ， 學生 也 比 美國 做 功課 的 時間 長 ， 為什麼 我們 在 創新 發明 上 比不上 人家 ？ 其中 有 一點 很 可能 是 我們 到 現在 的 教學 還是 偏重 在 知識 的 傳授 ， 比較 少 思考 的 啟發 。 我們 很 注重 進度 ， 每 個 老師 都 有 進度 要 趕 ， 沒有 人 可以 坐下來 想 一下 為什麼 一定 要 趕 進度 ？ 知識 的 獲得 並 不一定 要 坐 在 課堂 上 才 能 得到 ， 孩子 如果 想 學 ， 在 任何 地方 都 可以 學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