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者 ， 要 在 扶輪會 上 發表 演說 ， 受到 阻擱 ； 香港 報紙 一般而言 ， 又 缺乏 深入 的 調查性 的 新聞 報導 ， 幾 年 前 葛柏 貪污 事件 ， 本來 報界 大可 調查 研究 ， 然後 據實 報導 ， 可是 香港 各 報 並 沒有 這樣 做 。 潘氏 就此 請教 查 先生 的 高見 。 查 先生 認為 香港 的 新聞 自由 相當 充分 。 一九六七年 某 報導 被 政府 封閉 ， 社長 被 捕 入獄 ， 當時 報界 憤憤不平 ， 後來 該 報 解禁 ， 社長 獲釋 ， 大家 對 此 事 也 就 不了了之 。 類似 的 事件 就 只 有 這 一 宗 。 最近 那 名 外國 記者 要 向 政府 索取 資料 。 其實 ， 政府 對 這些 要求 是 不會 斷然 拒絕 的 。 不過 ， 索取 的 人 能否 如願 ， 視乎 個別 情形 而 定 。 美國 憲法 維護 新聞 自由 ， 新聞界 向 政府 索求 文件 ， 除非 是 極端 機密 的 ，否則 有求必應 。 香港 這 方面 的 條文 不 很 清楚 ， 可是 政府 不會 斷然 拒絕 索取 者 的 要求 。 香港 政府 對於 不利 於 當局 的 言論 ， 當然 頗為 緊張 ， 可是 ， 查 先生 在 報界 工作 了 三十一 年 ， 政府 插手 禁止 刊登 某某 消息 ， 這 類 事情 ， 他 還 不 曾 經歷 過 。 至於 調查性 新聞 報導 ， 這 自然 是 很 好 的 ， 不過 ， 香港 一般 報館 規模 小 ， 人手 不足 （ 十一月 一日 起 ， 香港 的 報紙 ， 售價 由 三角 加 至 五角 ， 聯名 刊登 加價 啟事 的 日 、 晚報 就 有 四十八 家 ， 報館 數目 多 ， 而 大多數 報館 規模 則 不 大 ） ， 要 作 調查性 報導 ， 大有 困難 。 紐約 只 有 三 份 報紙 ， 華盛頓 等 大都會 報紙 也 是 那麼 三兩 份 ， 資金 集中 而 雄厚 ， 自然 可以 從事 調查性 報導 。 另一方面 ， 香港 即使 有 記者 作 這 類 報導 ， 報館 老闆 有 沒 有 勇氣 刊登 這 類 文章 ， 也 很 難說 。 報紙 靠 廣告 ， 老闆 不 太 敢 得罪 大 機構 大 財團 ， 那些 所謂 establishments 。 即使 歐美 的 報紙 ， 也 負不了 這些 顧慮 。 討論到 新聞 自由 ， 皇甫 先生 補充 說 ， 據 他 研究 英 美 報業史 所得 ， 新聞 自由 是 要 新聞 工作者 自己 努力 去 爭取 的 ， 政府 不可能 雙手 把 自由 奉送給 新聞 工作者 。 查 先生 表示 極為 同意 這 個 見解 。 皇甫 先生 又 說 香港 應 有 報業 評議會 之 設 ， 以 求 自律 。 查 先生 謂 香港 的 報紙 水準 參差不齊 ， 對 組織 評議會 之 事 ， 不 敢 樂觀 。 皇甫 先生 最後 的 一 個 意見 是 ： 香港 的 報紙 ， 應 多 刊登 署名 的 文章 。 金庸 先生 謂 這 個 建議 很 好 ， 有 分量 的 文章 ， 如 好 的 特寫 、 專稿 ， 應該 署名 發表 ， 一方面 表示 負責任 ， 一方面 可 說 體現 了 明星 制度 的 精神 。 金庸 十分 贊成 表現 好 、 報酬 高 的 明星 制度 ； 不過 ， 他 打趣 道 ： 記者 太 出風頭 也 不 好 ， 一旦 成 了 名 記者 ， 就 容易 給 別人 挖走 了 。 眾人 至 此 又 一 笑 。 朱 先生 有感於 香港 中文 報業 人員 待遇 低 ， 很多 新聞系 畢業生 ， 寧可 教書 ， 也 不 願 到 中文 報紙 工作 。 很多 記者 和 編輯 ， 都 只有 中學 程度 。 現代 社會 這樣 複雜 ， 如此 教育 程度 的 從業員 ， 能否 勝任 工作 ， 頗 成 疑問 。 金庸 先生 答謂 ： 中文 報紙 從業員 的 待遇 低 是 事實 ， 不過 情形 在 逐步 改善 中 。 現在 ， 大學 畢業 的 記者 和 編輯 ， 愈來愈 多 了 。 潘 先生 跟著 再 發言 。 他 說 《 明報 》 及 《 明報月刊 》 都 是 知識 份子 愛 看 的 刊物 。 明報 機構 站穩 了 之後 ， 會 怎樣 發展 和 改善 呢 ？ 例如 有沒有 考慮 出版 叢書 呢 ？ 如果 查 先生 有 「 美 夢 」 ， 能否 和 我們 一起 分享 這 個 「 美 夢 」 呢 ？ 金庸 一再 謙稱 ， 《 明報 》 的 缺點 仍 多 ， 很多 文章 仍 嫌 淺陋 ， 需要 各位 批評 。 說到 叢書 ， 明報 出版社 一直 有 出版 。 查氏 透露 ， 《 明報 》 在 策畫 增加 思想性 的 文章 ， 每 星期 刊登 一 至 兩 篇 。 適當 的 調查性 報導 ， 也 會 刊載 。 金庸 先生 就 這樣 討論 了 香港 的 報界 和 《 明報 》 本身 ， 還 有 兩 個 回答 ， 順記 於 此 。 座 中 另 一 位 劉 先生 ， 是 查氏 多 年 朋友 。 劉 先生 說 ， 金庸 的 作品 文字 ， 沒有 一點 洋味 ， 讀起來 非常 舒服 。 他 修訂 自己 的 武俠 小說 ， 在 某 本 的 後記 中 ， 特別 說明 ， 他 修飾 潤色 ， 去掉 文字 中 的 若干 洋腔洋調 。 由此可 見查 先生 對 文字 極為 考究 。 查 先生 的 文字 真 好 ， 請問 有 沒有 什麼 方針 ， 可以 給予 時下 的 青年 作者 ， 使 他們 也 寫出 純正 的 中文 。 金庸 先生 答道 ： 對 這些 恭維 不敢當 。 中文 大學 有 幾 位 先生 ， 最近 就 寫 過 文章 鼓吹 純正 的 中文 。 個人 創作 未 受 特定 作家 影響 最 後座 中 一 位 黃 先生 發言 ： 「 從 武俠 到 報業 ， 查 先生 ， 也 就 是 大家 所 稱 的 金大俠 ， 把 問題 都 一一 化解 了 。 我 最後 這 個 問題 ， 回到 今天 晚上 的 主題 『 武俠 小說 與 文學 』 上面 去 。 查 先生 的 文字 好 ， 我 非常 佩服 。 請問 您 可 受 過 某些 作家 的 影響 ？ 或者 說 ， 您 最 喜歡 某些 作品 ： 古代 的 、 近代 的 ？ 另 一 個 問題 是 ： 您 小說 中 的 人物 ， 並非 善惡 分明 ， 角色 近於 現代 批評家 Forster 所 稱 的 圓型 人物 ， 請問 您 的 創作 有沒有 受 過 這 類 文學 理論 的 影響 ？ 」 金庸 先生 答稱 他 沒有 。 他 很 喜歡 中國 古典 的 傳統 小說 ， 也 很 喜歡 西方 的 浪漫 作品 ， 也許 曾 不知不覺 的 受到 他們 的 影響 ， 但 應 未 受到 某 一 特定 作家 的 影響 。 他 偏愛 古文 的 簡潔 ， 古書 中 ， 他 喜歡 《 資治通鑑 》 。 至於 他 的 創作 ， 他 認為 並 沒有 受 過 什麼 理論 的 影響 ， 他 並 不 相信 什麼 文學 理論 。 答完 最後 這 個 問題 ， 已經 十點多鐘 了 。 雲起軒 主人 宣佈 敘談 結束 。 金大俠 連 拆 了 數十 招 ， 招招 多 見 功力 ， 氣定神閒 ， 姿勢 穩健 。 座 上 諸 客 ， 無不 佩服 。 這時 眾人 走出 軒外 ， 清風 習習 吹來 ， 一 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