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不斷 地 繼續 下去 。 持之以恆 ， 人文學 和 社會 科學 在 中國 的 發展 一定 會 從 翻譯 進入 創造 的 階段 。 是 為 序 。 __UNDEF__ 余英時 1984年 9月 5日 從 西郊 到 南郊 第一 章 　 盡 在 心 中 加州 聖荷西市 ， 聖克拉拉 河谷 醫學 中心 ， 一九八二年 七月 十六日 病患 躺 在 那裡 一動不動 ， 看起來 像 個 假人 而 不 像 活人 ， 他 不 動 ， 不 出聲 ， 臉 上 沒 表情 ， 眼睛 直直 往 前 看 。 值班 的 醫師 巴拉德 （ Phil Ballard ） 翻閱 這 個 病患 的 病歷 。 病患 為 四十二 歲 墨裔 男性 ， 兩 週 前 變成 僵直型 ， 在 進入 聖荷西 監獄 不久 發病 。 全 醫院 各 個 部門 大大小小 幾十 個 醫師 會診 過 ， 但是 沒有 一 個 知道 他 得 了 什麼 病 。 病歷 顯示 這 是 個 奇怪 的 故事 ， 病患 在 去 法院 出庭 時 ， 被 認為 吸食 ＰＣＰ （ phencyclidine ， 苯環利定 ， 俗稱 天使 塵 〔 Anger dust 〕 ） 而 神志 不清 ， 當場 收監 ， 但是 在 牢房 中 ， 他 愈來愈 沒有 反應 。 有 三 天 的 時間 ， 他 來來回回 醫院 和 監獄 之間 ， 最後 終於 住進 精神科 病房 。 在 精神科 中 有 一 個 特殊 的 病房 叫做 神經 行為 病房 （ neurobehavior unit ） ， 專門 處理 那些 不 符合 傳統 精神病 分類 ， 被 懷疑 有 生理 上 、 大腦 上 病因 的 病患 。 所以 在 七月 十六日 ， 喬治 ． 卡利洛 這 個 患 了 不 知名病 的 神祕病患 便 被 送進 這 個 病房 。 巴拉德 醫師 在 神經 行為 病房 中 做 研究 ， 這 個 病患 在 他 閱讀 病歷 的 這麼 長 時間 動 都 沒有 動 一下 ， 假如 這 個 人 是 在 作假 的話 ， 那 他 真是 個 了不起 的 演員 。 巴拉德 看 了 一下 他 的 手錶 ， 上午 十點 ， 他 的 老闆 蘭斯頓 （ Bill Langston ） 馬上 就 要 來 查 房 了 ， 他 需要 趕快 找出 喬治 的 毛病 ， 而且 是 愈 快 愈 好 。 河谷 醫學 中心 ， 一般 神經科 門診 那 個 星期五 早晨 ， 神經科 門診 異常 的 忙碌 ， 十幾 個 病患 擠 在 狹小 的 候診室 中 ， 另外 有 二十 個 人 在 走廊 上 排隊 。 蘭斯頓 是 神經科 的 主任 ， 他 已經 習慣 了 這 種 擁擠 。 那 天 早上 他 已經 看 了 兩 個 中風 病患 ， 一 個 額葉 （ frontal lobe ） 症候群 ， 兩 個 阿滋海默症 （ Alzheimer , s disease ） 病患 ， 一 個 顳葉 （ temporal lobe ） 癲癇 病患 以及 三 個 偏頭痛 病患 。 這 工作 不 耀眼 ， 不會 成名 ， 薪水 也 不 高 ， 但 這 是 重要 的 工作 ， 對 住在 聖克拉拉郡 這 個 離 舊金山 五十 哩 左右 的 窮人 來 說 ， 河谷 醫學 中心 是 他們 唯一 可 得到 醫療 服務 的 地方 。 而且 在 這裡 工作 很 有趣 ， 因為 病患 很多 ， 常 可 碰到 複雜 有 挑戰性 的 病患 。 大腦 是 人體 最 複雜 的 地方 ， 因此 神經科 的 門診 從不 單調 ， 雖然 腦造影 的 技術 已經 很 進步 了 ， 但是 在 一九八○年代 ， 對於 微小 的 腦傷 還是 無法 偵察出來 。 除了 眼球 的 視神經 可以 直接 由 眼底鏡 （ ophthal-moscope ） 觀察到 ， 其餘 的 神經 系統 無法 直接 觀察到 ， 皮膚科 醫師 可以 看到 紅疹 ， 心臟科 醫師 可以 聽 得 見 心跳 ， 但是 神經科 醫師 只有 透過 觀察 病患 徵狀 及 複雜 的 推論 過程 找出 可能 的 腦傷 位置 。 例如 右邊 的 臉麻痺 ， 左手 無力 ， 左腳 抬 不 起來 ， 這 表示 右邊 腦幹 顱面 神經核 的 地方 受損 ， 可能 是 中風 、 腦瘤 或 其他 原因 造成 ， 因為 這 個 地方 受損 會 造成 右邊 臉部 麻痺 （ 控制 臉部 肌肉 的 神經 並 未 交叉 ， 即並 沒有 右邊 神經管 左邊 肌肉 ） ， 而 運動 神經 通路 是 在 腦幹 底部 和 脊椎 交會 的 地方 跨越 中線 ， 所以 右邊 大腦 受傷 會 影響 左邊 身體 。 但是 每 個 病患 的 徵狀 非常 不 一樣 ， 蘭斯頓 有 個 病患 有 一 天 在 大街 上 走 時 ， 耳朵 裡 聽到 華特．克隆凱 （ Walter Cronkite ） 播報 ＣＢＳ 晚間 新聞 （ 譯注 ： 克隆凱 是 美國 最 負盛名 的 新聞 主播 ， 民眾 對 他 的 可信度 超過 總統 ， 因為 他 客觀 公正 ， 目前 已 退休 ） 的 聲音 。 結果 發現 他 左邊 大腦 聽覺 皮質區 負責 語言 的 地方 長 瘤 。 雖然 工作 很 有趣 ， 蘭斯頓 也 明白 自己 的 事業 不可能 爬 得 很 快 ， 他 已經 三十九 歲 ， 結 過 三 次 婚 ， 妻子 正 懷孕 ， 他 感到 愈來愈 不可能 成為 名醫 ， 更 不用說 有名 的 研究 者 了 。 他 一直 在 史丹佛 大學 醫學院 作 臨床 助理 教授 ， 但是 沒有 研究 論文 ， 看起來 他 要 升成 有 永久 教書權 的 副教授 幾乎 不可能 了 。 除了 做 個 好 醫師 ， 還 得 有 正式 發表 的 論文 才 行 。 蘭斯頓 不 太 能 有 任何 時間 做 研究 。 蘭斯頓 從 十幾 歲 起 就 對 人類 行為 和 生理 關係 感到 興趣 ， 當 人們 覺得 飢餓 、 憤怒 、 高興 和 痛苦 時 ， 他們 的 大腦 是 怎麼樣 的 情形 ？ 為什麼 一 個 人 會 酗酒 ， 另 一 個 人 會 有 強迫症 （ obses-sive-compulsive disorder , OCD ） ， 第三 個 人 又 會 變成 躁鬱症 （ manic depressive ） ？ 當 精神科 醫師 在 談論 這些 行為 時 ， 他們 通常 是 以 佛洛伊德 （ Sigmund Freud ） 的 心理 動力學 （ psychodynamic ） 理論 解釋 ， 蘭斯頓 覺得 這 種 理論 很 有趣 ， 卻 有 因果 循環 上 的 問題 。 但是 科學家 研究 動物 行為 的 方式 就 截然不同 了 。 他 小時候 在 公共 電視 上 看過 ， 科學 節目 中 老鼠 會 因為 按 桿 使 牠 頭 上 的 電極 刺激 大腦 產生 快樂 感覺 而 不停 的 按 桿 ， 牠 會 選擇 得到 快樂 感覺 的 槓桿 而 不 選擇 食物 ， 蘭斯頓 對 這 種 實驗 深感 興趣 。 這些 科學家 是 想 找出 快樂 和 飢餓 的 生理 機制 ， 也 就 是 快樂 和 飢餓 的 神經 基礎 ， 或許 有朝一日 ， 這些 動物 實驗 可以 讓 我們 知道 ， 為什麼 人 會 做出 這樣 或 那樣 的 行為 。 蘭斯頓 念 了 醫學院 ， 選擇 了 神經 精神科 ， 因為 它 提供 一 個 研究 人類 行為 和 大腦 的 很 好 基礎 。 但是 不 知 怎地 ， 他 逐漸 變成 全職 的 看診 醫師 ， 沒有 時間 再 做 研究 ， 每 天 的 門診 擠 得 滿滿 的 ， 根本 沒有 時間 想 實驗 ， 更 不要 說 做出來 了 ， 雖然 在 診斷 和 治療 上 很 有 成就 ， 他 心 中 總是 覺得 有點 不 滿足 ， 偶爾 ， 他 會 想 ， 是否 當初 應該 念 基礎 科學 ， 而 不 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