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 一 是 《 鴛鴦刀 》 ， 一 是 《 白 馬 嘯 西風 》 。 這 兩 部 短篇 武俠 小說 ， 肯定 是 短篇 武俠 小說 中 的 精品 、 上乘 之 作 。 他 在 這 兩 部 「 牛刀小試 」 的 作品 裡 ， 展示 了 他 一貫 的 風格 裡 不同 的 面貌 ， 彷彿 告訴 別人 ， 他 的 文風 固然 統一 ， 但 也 可以 千變萬化 。 在 《 鴛鴦刀 》 裡 ， 他 把 這 個 袖珍 的 武俠 世界 變 得 詼諧 有趣 ， 文筆 極盡 譏刺 嘲弄 ， 成為 第一 部 諷刺 武俠 的 武俠 小說 ， 不過 ， 行文 到 末了 ， 暗示 了 哲學式 的 題旨 ， 微言大義 ， 使得 這 部 小品 加重 了 分量 。 《 白 馬嘯西風 》 裡 ， 作者 豐富 的 感情 ， 自然 流露 在 文筆 裡 ， 用 一 種 史式 典麗 多情 的 文體 ， 使得 全 篇 成為 金庸 作品 裡 ， 最 令 人 傷感 的 一 部 小說 。 這 兩 部 小說 ， 都 十分 特出 ， 而且 有 一定 的 文學 價值 ， 在 金庸 作品 裡 ， 也 佔有 十分 重要 的 地位 。 總括 來 說 ， 《 白 馬 嘯 西風 》 要 比 《 鴛鴦刀 》 長 ， 而且 也 寫 得 好多 了 。 我 一直 認為 《 白 馬 嘯 西風 》 是 金庸 重要 作品 之 一 ， 地位 絕不 在 金庸 長篇 小說 之下 。 《 鴛鴦刀 》 則 比較 是 大 樂隊 中 的 一 縷 笛音 ， 是 清新 可喜 的 遊戲 小品 。 這 部 小說 ， 不 像 《 白 馬 嘯 西風 》 ， 讓 人 在 金庸 筆下 的 世界 裡 沉湎 追迴 ， 甚至 悲莫 能 抑 。 《 鴛鴦刀 》 熱鬧 風趣 ， 滑稽 突梯 ， 不會 讓 人 過分 負擔 。 讓 我們 先 來 討論 《 鴛鴦刀 》 這 部 小說 。 這 部 小說 既 叫做 《 鴛鴦刀 》 ， 顧名思義 ， 主要 是 一 對 寶刀 所 牽引出來 的 故事 。 但 這 對 刀 反而 不 是 最 重要 的 ， 「 鴛鴦 」 才 重要 。 「 鴛鴦 」 自然 有 情侶 、 夫妻 的 意思 。 這 故事 裡 總共 有 三 「 對 」 「 夫妻 」 ， 三 個 男子 ， 四 個 女子 。 故事 也 纏繞 在 他們 身 上 發展 。 第一 對 的 夫妻 是 真正 的 夫妻 ， 他們 是 林玉龍 與 任飛燕 ， 可是 他們 雖然 生 了 孩子 ， 還 在 襁褓 之中 ， 但 整 天 打打罵罵 ， 砍砍 殺殺 ， 誰 也 不 讓 著 誰 ， 以致 他們 本來 可以 難逢 敵手 的 「 夫妻 刀法 」 ， 也 無 用武之地 。 可是 別 以為 他們 夫妻 是 不 關心 對方 、 不 夠 恩愛 ， 蕭中慧 便 以為 林玉龍 欺負任 飛燕 ， 打抱不平 ， 仗義 出手 ， 砍傷 了 林玉龍 ， 卻 差點 被 任 飛燕 殺傷 ， 她 莫名其妙 ， 搞 半 天 才 知道 原來 是 對 夫妻 。 蕭中慧 道 ： 「 你們 既是 夫妻 ， 怎地 又 打 又 罵 ， 又 動 刀子 ？ 」 任 飛燕 冷笑 道 ： 「 哈哈 ， 大 姑娘 ， 等 你 嫁 了 男人 ， 那 就 明白 啦 。 夫妻 若 不 打架 ， 那 還 叫 什麼 夫妻 ？ 有道是 床頭 打架 床尾 和 ， 你 見 過 不 吵架 的 夫妻 沒有 ？ 」 蕭中慧 脫口而出 ， 說道 ： 「 我 爹爹 媽媽 就 從不 吵嘴 不 打架 。 」 林玉龍 撫 著 傷 腿 ， 罵道 ： 「 他媽的 ， 這 算 什麼 夫妻 ？ 定然 路道 不正 ！ 啊 唷 ， 啊 唷 … … 」 任 飛燕 聽得 丈夫 呼痛 ， 忙 放下 孩子 ， 去 瞧 他 傷口 ， 這 神情 半點 不 假 ， 當真 是 一 對 恩愛 夫妻 。 林玉龍 兀自 喃喃 叫罵 ： 「 他媽的 ， 不 拌嘴 不 動 刀子 ， 這 算是 什麼 夫妻 ？ 」 蕭中慧 一 怔 ， 心 道 ： 「 嘿 ， 這 可 不 是 罵 我 爹娘 來著 ！ 」 … … 結果 她 的 爹爹 蕭半和 ， 原來 不 是 她 真正 的 爹爹 ， 而是 個 太監 蕭義 ， 他 義救 袁楊 兩 位 夫人 ， 而 袁 夫人 的 公子 在 中途 失散 ， 楊 夫人 的 女兒 便是 蕭中慧 。 蕭義 「 為了 瞞 過 清廷 的 耳目 ， … … 委屈 袁楊 兩 位 夫人 做 了 我 的 夫人 。 好在 老蕭 是 個 太監 ， 這 一時 權宜 之 計 ， 也 不致 辱 了 袁楊 兩 位 大俠 的 英名 。 」 因而 林玉龍 說 的 「 不 吵架 的 夫妻 便 不 是 真 夫妻 」 ， 本來 是 硬 拖人 下水 的話 ， 但 卻 給 他 不 意言 中 。 這 便 是 「 蕭半和 」 及 兩 位 夫人 的 故事 。 這 故事 無形 中 撮合 了 袁冠南 和 蕭中慧 ， 成 了 另 一 對 夫妻 ， 他們 初 以為 是 親兄妹 ， 難 結 連理 ， 但 後來 還是 締結 良緣 ， 這 是 「 鴛鴦刀 」 的 撮合 。 其中 有 一 場 因 林玉龍 和 任飛燕 ， 誰 也 不服 誰 ， 「 夫妻 刀法 」 變 得 不能 配合 ， 全無 用處 ， 他 將 它 教給 袁冠南 與 蕭中慧 ， 第一 次 便 在 危殆 中 擊敗 了 強敵 卓天雄 ， 第二 次 又 反敗為勝 ， 打退 清廷 侍衛 及 鏢師 。 「 夫妻 刀法 」 加 「 鴛鴦 雙刀 」 ， 便 在 男女 主角 人物 袁冠南 和 蕭中慧 兩 人 手 裡 合璧 完成 ， 其實 《 鴛鴦刀 》 裡 還 有 一 對 夫婦 ， 不過 一直 沒有 出現 ， 那 便是 這 套 陰陽 開闔 、 配合 得 天衣無縫 的 刀法 始 創 人 ： 「 這 路 刀法 原是 古代 一 對 恩愛 夫妻 所 創 ， 兩 人 形影不離 ， 心心 相印 ， 雙刀 施展 之 時 ， 也 是 互相 迴護 。 」 這 幾 對 歡喜 冤家 、 同 命 鴛鴦 ， 他們 之間 的 關係 穿插 串成 了 《 鴛鴦刀 》 的 故事 。 由 護 「 鴛鴦刀 」 為始 ， 揭開 「 鴛鴦刀 」 的 秘密 作結 ， 沒有 比 《 鴛鴦刀 》 更 切題 和 點題 的 篇名 了 。 3 幼稚 的 老江湖 《 鴛鴦刀 》 裡 寫 得 最 特出 最 令 人 印象 深刻 的 人物 ， 決不 是 書 裡 較 重要 角色 ， 而是 次要 人物 。 這些 令 人 難忘 的 可愛 人物 ， 在 《 鴛鴦刀 》 裡 陪襯 的 角色 ， 便是 「 太岳 四 俠 」 與 「 鐵鞭鎮 八方 」 周威信 。 這 五 大 「 妙人 」 使得 《 鴛鴦刀 》 熱鬧 、 有趣 了 起來 。 這 五 個 人 完全 是以 「 小丑 」 的 形態 出現 在 書 裡 ， 但 作者 不單 沒有 把 他們 寫壞 ， 而且 寫活 了 他們 的 有情 有義 ， 有聲有色 ， 自吹自擂 ， 自私 自利 ， 成為 金庸 筆下 塑造 完整 成功 的 五 個 人物 。 這 或許 是 作者 無心 之 得 。 這 「 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