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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留 老式 的 理髮廳 、 警察局 , 偶而 還 能 撞見 一兩 位 漁民 一 身 「 勁裝 」 , 正 自 冰庫 中 拖出 漁獲 , 準備 上 市場 叫賣 。 那 天 , 驅車 南下 , 在 東港溪 上 見 人 拉下 蛇籠 打撈 溪 中 蚌類 。 生活 對於 東港人 而言 , 似乎 脫離不了 「 水 」 , 海 的 、 河 的 、 溪 的 , 凡 有 生物 , 東港人 就 懂得 謀 生活 。 沿著 港 邊 漫步 , 耳 中 聽聞 的 , 大多數 是 「 外語 」 ; 船 上 船 下 幹活 的 , 也 不少 短小 精幹 的 外勞 朋友 。 「 妳 好 ! 」 一 間 窄狹 的 木板房 , 探出 一 聲 問候 , 我 也 回應 了 他 , 一 個 有緣 的 外勞 朋友 。 不 知 這 是 他 能 說出口 的 第幾 句 台灣話 ? 甲板 上 有 位 外勞 朋友 正 一針針 補 著 漁網 。 縫補 功夫 熟練 , 不 似 初學 。 台灣 近 十 年 經濟 , 這些 外國 朋友 的確 功不可沒 。 家門 接著 溪水 , 船 就 泊 在 屋 後 , 等 著 擇時 出海 。 這樣 的 風景 , 已 屬 難 見 。 我 在 東港 , 一 個 紮紮實實 的 漁港 。 此刻 , 我 站 在 「 瑪家鄉 涼山村 」 , 一 個 位於 屏東 隘寮溪 畔 的 排灣 聚落 。 你 可以 由 屏東市 經內埔 、 老埤 到 筏灣 接沿 山公路 , 你 可以 尋 我 而 來 。 到 涼山 , 要 微雨 ; 到 涼山 不 該 走 新 隧道 。 你 該 在 進入 新 隧道 前 , 歪 向 右方 小徑 , 橫過 幾 戶 人家 , 一 隻 家犬 , 去 鑽 一 鑽 黝暗 窄小 的 「 勝利門 」 , 去 探 一 探 柳岸花明 的 訊息 。 正 逢 耶誕節 前 的 一 個 假日 , 整 個 涼山 如同 一 枚 待爆 的 地雷 , 一 不 設防 , 將 有 衝天 的 節慶 氛圍 燃起 。 山 為 耶誕 歌 ,村 為 耶誕舞 , 家家 門 前 鑲點 了 燄火 般 的 聖誕紅 , 連 人面 蜘蛛 亦 不甘示弱 的 在 牆 邊 樹 上 示威 , 覷 著 人們 迎接 盛事 的 心情 。路 很 陡 、 很 狹長 , 每 一 次 錯車 , 都 以為 將 掉落 山坳 。 下 了 車 , 我 選擇 由 聚落 的 頂端 向 下 閒步 。 「 阿姨 ! 幫 我們 照相 。 」 眼 是 不 見 底 的 井 , 孩子 的 眼 有 汲 不 完 的 天真 。 父母 們 參加 村人 的 葬禮 , 圍坐 在 路 邊 的 他們 , 指 著 我 的 相機 , 大方 的 要求 。 「 妳 是 記者 嗎 ? 」 我 聞到 了 濃濃 的 米酒味 , 這 是 另 一 群 聚集 歡唱 宴樂 的 村人 。 「 記者 沒 幾 個 好 東西 , 看 一個 樣 , 寫 一 個 樣 。 」 我 慶幸 我 只 是 「 遊客 」 , 輕易 的 得到 信任 , 輕易 的 讓 一 名 黥面 的 老婦 解下 心防 , 刁 起 煙 , 擺 起 pose , 供 我 拍照 。 「 買 一 瓶 養樂多 。 」 這 一 家 小店 真的 小 , 架 上 看 得 到 的 飲料 寥寥 可 數 。 年邁 的 老闆 正 抖 著 手 整理 一 罐 「 金柑仔糖 」 ; 一 名 頭 戴 原住民 花飾 , 狀 似 老闆娘 的 女子 , 正 垂首 殺 一 尾 魚 。 「 頭飾 每 天 戴 嗎 ? 」 她 靦腆 的 避開 鏡頭 , 點 了 點頭 。 「 可以 保護 頭部 。 」 緩緩 的 吐出 幾 個 字 。 008 「 這 是 誰 雕刻 的 ? 」 走 了 幾 步 路 , 指 著 石板門 上 的 圖騰 雕飾 , 我 問 一 名 原住民 少女 。 「 我 叔叔 。 」 很 神氣 的 回答 我 。 我 相信 , 每 一 筆 雕鏤 是 作者 對 家鄉 最 真實 的 擁抱 。 「 上來 坐 吧 ! 」 高懸 在 路 邊 的 亭子 裡 幾 名 村人 親善 的 招呼 我 。 石桌 上 有 小米酒 、 糯米條 , 環亭壁 旁 擺滿 酒甕 。 「 我 也 在 高雄 上班 。 」 壯壯 的 男子 告訴 我 。 「 假日 回來 走走 , 看看 村人 , 也 親近 親近 山 。 」 小小 的 涼山村 , 擁有 五 座 教堂 。 年輕人 下山 了 , 假日 時 , 酒 、 歌 與 教堂 聚會 , 是 村人 的 全部 。 悠揚 的 聖歌 響起 , 下 了 涼山村 , 我 直 探 涼山 瀑布 。 「 這裡 是 離 屏東市 最近 的 山澗 瀑布 。 水量 豐沛 , 終年 不竭 , 山谷 中 濕度 大 , 清晨 常 有 薄霧 瀰漫 , 有如 仙境 。 」 這 是 報章 上 陳述 的 涼山 瀑布 。 立 在 「 水深 危險 」 的 標示牌 旁 , 抬頭 卻 是 薄 若 游絲 的 水 「 線 」 , 此刻 是 入冬 枯水期 , 水 已 退位 , 一 整個 瀑布區 冷冷 漠漠 , 只 餘 幾 隻 溪蝦 、 幾 尾 小 魚 , 以及 霧 一 收 一 放 時 , 滿 山滿 谷 的 濕濕 回聲 。 「 辛苦 啦 ! 」 一 名 原住民 老 漢 肩 挑 著 竹材 , 健步 行走 在 登山 的 小徑 。 「 還好 啦 ! 辛苦 也 要 做 啊 ! 」 我 不 知 他 正 計量 著 什麼 , 卻 見到 被 風 擊傷 的 牆 上 書寫 著 : 「 土地 是 我 家 。 」 原來 , 他 正 努力 的 在 他 的 「 家 」 , 營造 他 的 「 夢 」 。 「 人家 的 土地 是 真正 的 土地 , 我們 的 土地 是 國家 的 公園 , 山林 的 保育地 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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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這 是 「 涼山 情歌 」 作者 , 原住民 音樂人 高子洋 為 自己 的 土地 發出 的 吶喊 。 我 一字字 聽進 心 底 , 你 聽到 了 嗎 ? 「 『 那尼薩羅 』 就 是 『 民族 』 。 」 這 家屬 名 「 那尼薩羅 有機 咖啡園 」 的 園主 提到 「 民族 」 兩 字 , 竟是 這般 順順當當 , 好似 這 兩 字 已 是 他 心肺 的 一 塊 。 「 原來 是 『 瑪雅 部落 』 , 『 三民鄉 』 是 國民 政府 來 台 後 才 命名 的 , 三 個 村順理成章 成 了 『 民族 』 、 『 民權 』 、 『 民生 』 。 」 園主 很 健談 , 說話 時 手 也 不 曾 閒 。 「 村 與 村 用 河川 自然 隔開 。 」 眼珠子 咕嚕 嚕轉 , 結實 的 臂膀 在 圖案 鮮麗 的 原住民 背心 中 蹦來蹦去 , 談起 他 熟悉 的 家鄉 , 連 眉毛 也 跳起 舞 。 「 你 是 布農族 還是 鄒族 ? 」 一直 以為 他 是 原住民 的 。 「 我 不 是 原住民 , 算是 『 境 外 移入 』 。 」 他 頑皮 地 調侃 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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