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 現在 起 ， 任何 以 醉態 登船 或 未 準時 收假 者 ， 隔天 一律 以 除役 處分 。 而 我 說 的 除役 ， 就 是 非 榮譽 退伍 ， 而且 立刻 生效 。 我 會 當場 扒掉 你 身 上 的 軍服 ， 把 你 這 個 只 剩 一 條 短褲 的 平民 百姓 丟出 造船廠 的 大門 。 你 要 在 威廉斯鎮 受凍 也好 、 爛掉 也好 ， 我 美國 海軍 懶得 管 你 。 都 給 我 聽 清楚 了 沒 ？ 自己 好好 想想 。 解散 。 」 他 隔天 果真 勒退 一 名 船員 的 軍役 。 對方 被 趕出 造船廠 的 大門 ， 全身 家當 就 只有 還 穿著 的 汗衫 與 內褲 。 自此 之後 ， 杜威特 沒 再 踫 過 這 類 麻煩 事 。 他 週五一早 就 搭 著 一 等 水兵 駕駛 的 雪佛蘭 出造 船廠 ， 開 向 市區 伊麗莎白 街尾 那 間 巷 內 車庫 。 如 他 所 料 ， 約翰 ・ 歐斯朋 還 窩在 裡頭 調整 他 的 法拉利 。 這 台 車 終於 能 安全 上路 了 ； 其 閃閃發光 、 蓄勢待發 之 姿 彷彿 立刻 就 能 上場 比賽 。 杜威特 說 ： 「 那 個 ， 我 順道 過來 看看 ， 也 得 跟 你 打 聲 招呼 。 不好意思 ， 明天 無法 到場 親睹 你 拿下 優勝 的 風采 了 。 我 有別的 安排 。 我們 要 上山 釣魚 。 」 科學家 點點頭 。 「 莫依拉 有 跟 我 說 。 多 釣 一點 啊 。 我 想 除了 參賽 者 和 醫護 人員 ， 應該 沒 什麼 人 會 在 這 種 時候 特地 跑去 觀賽 吧 。 」 「 我 倒 覺得 會 有 不少 觀眾 呢 ， 畢竟 是 大 獎賽 啊 。 」 「 但 對 很多 人 來 說 ， 這 或許 是 最後 一 個 無 病 無 痛 的 黃金 週末 了 。 大家 都 有 自己 的 事 要 做 。 」 「 彼德 ・ 荷姆斯 ── 他 會 去 嗎 ？ 」 約翰 ・ 歐斯朋 搖搖頭 。 「 他 會 在 家 整整 院子 。 」 他 躊躇 片刻 。 「 我 不 該 參賽 的 ， 真的 不 該 。 」 「 你 沒有 院子 要 整 啊 。 」 科學家 擠出 一 絲 苦笑 。 「 是 沒有 ， 但 我 上 有 老母 ， 老母 還 養 了 條 哈巴狗 。 她 最近 才 意識到 她 的 小明 會 比 自己 晚 死 好幾 個 月 ， 現在 正 為了 小明 的 將來 擔心 得 茶 不 思 、 飯 不 想 … … 」 他 稍作 停頓 。 「 歹 年冬 哦 。 還好 這 個 歹 年冬 就 要 結束 了 。 」 「 還是 一樣 ， 月底 嗎 ？ 」 「 我們 大多數 人 應該 不到 月底 就 嗝屁 了 。 」 他 又 低聲 說 了 什麼 ， 然後 補上 一 句 ： 「 那 種 話 你 聽聽 就 好 ， 別 傳出去 。 至於 我 個人 的 死期 ， 應該 就 是 明天 下午 了 。 」 「 希望 不 是 。 」 美國人 說 。 「 我 有點 希望 你 能 抱回 獎杯 呢 。 」 科學家 用 鍾愛 的 眼神 看 向 那 部 賽車 。 「 我 的 寶貝 絕對 有 那 個 速度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如果 它 有 個 像樣 的 駕駛 ， 摘冠 就 有如 探囊取物 啊 。 是 我 拖累 了 它 。 」 「 我 會 為 你 祈禱 的 。 」 「 好 啊 。 也 幫 我 帶 條 魚 回來 。 」 美國人 走出 巷子 ， 再 走回 車子 ， 不 知道 自己 日後 還 見 不見得 到 科學家 。 他 對 駕駛 一等 水兵 說 ： 「 好了 ， 載 我 到 戴維森 先生 的 牧場 吧 。 在 哈卡威 啊 ， 就 柏威克 附近 ， 你 之前 送 我 去 過 一 次 。 」 他 坐進 後座 。 當 車 駛入 郊區 ， 他 摸 著 那 把 小型 釣竿 ， 看 著 他們 在 冬日 的 灰白 天色 下 路過 的 條條 街道 、 棟棟 房屋 。 很 快 ， 或許 不到 一 個 月 ， 這 個 地方 就 會 杳無人跡 ， 唯有 被 惠賜 短暫 緩刑令 的 貓 狗 會 於 此 地 出沒 。 很 快 ， 貓 狗 也 將 消失 ， 然後 幾 度 夏 、 幾 度 冬 ， 這些 街道 和 房屋 又 得以 聞見 這 兩 種 生物 。 再 過 不久 ， 輻射 也 會 如 推移 的 時序 般 消失 散盡 。 就 鈷 那 約莫 五 年 的 半衰期 來 看 ， 這些 街道 和 房屋 最 晚 二十 年 後 就 又 是 宜行 宜居 的 處所 了 ── 不 ， 說不定 更 早 就 能 恢復 。 人類 會 遭受 及時 的 抹滅 ， 而 世界 會 因此 潔淨 ， 留待 更 有 智慧 的 生命 繁衍 安存 。 啊 ， 這麼 說來 ， 整 件 事 似乎 有 幾 分 道理 。 他 在 十點 左右 抵達 哈卡威 。 那 輛 福特 Customline 停 在 屋舍 前 的 庭園 ， 後 車廂 裡 滿 是 油罐 。 莫依拉 已 把 自己 那 只 小型 手提箱 和 大 堆 釣具 都 放進 了 後座 ， 就 等 杜威特 前來 碰頭 。 「 我 建議 午餐 之前 出發 ， 路 上 再 吃 點 三明治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現在 天 很 快 就 黑 了 。 」 「 正合我意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妳 準備 了 三明治 ？ 」 她 點點頭 。 「 還 有 啤酒 。 」 「 妳 真的 想 得 太 周到 啦 。 」 他 轉向 牧場 主人 。 「 總 覺得 就 這麼 開走 你 的 車 ， 好像 有點 自私 … … 」 他 說 。 「 不然 ， 我們 也 可以 開 我 那 台 雪佛蘭 上山 。 」 戴維森 先生 搖搖頭 。 「 我們 昨天 去 了 墨爾本 ， 我 想 我們 以後 也 不會 去 了 。 那 地方 真 叫 人 難過 。 」 美國人 點點頭 。 「 墨爾本 變髒 了 。 」 「 是 啊 。 沒關係 ， 你們 開 福特 去 吧 。 油 還 很多 ， 讓 你們 用 光 也好 。 我 應該 再 也 用 不 到 那些 油 了 ， 牧場 裡 有 太多 事 要 忙 。 」 杜威特 將 行李 搬上 福特 ， 再 命 一 等 水兵 開雪佛蘭 回 造船廠 。 「 我 不 覺得 他 會 老老實實 回去 。 」 他 看 著 漸 行 漸 遠 的 雪佛蘭 ， 若有所思 地 說 。 「 不過 做做 樣子 ， 對 我們 都 好 。 」 他們 正 準備 坐上 那 部 福特 時 ， 莫依拉 說 ： 「 你 開 。 」 「 不 、 不 。 」 他 回答 。 「 還是 妳 開 吧 。 我 不 知 道路 ， 還 可能 因為 開錯 邊 而 逆向 誤撞 什麼 東西 。 」 「 我 兩 年 沒 開 了 哦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你 要 賭 命 ， 我 也 沒 意見 。 」 他倆 上車 後 ， 她 先 是 一 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