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智 」 ， 這 種 表達 的 方式 就 已經 充滿 了 錯誤 的 假設 。 （ 譯注 ： 就 好像 在 宴會 上 ， 當 人家 聽說 你 是 念 心理學 的 ， 就 會 馬上 說 ： 「 那 你 一定 知道 我 在 想 什麼 。 」 誤以為 心理學 就 是 讀 你 的 心智 思想 。 ） 「 心智 閱讀 」 （ mind reading ） 這 個 名詞 意含 著 我們 對 別人 心智 狀態 的 瞭解 需要 用到 推論 或 符號 邏輯 的 思考 ， 的確 ， 這 是 對 瞭解 別人 心智 狀態 的 認知 功能 組織 有 興趣 的 科學家 最 主要 的 假設 。 根據 這 個 主要 假設 的 看法 ， 我們 從 童年期 開始 就 瞭解 別人 的 心智 狀態 ， 用 的 方式 和 科學家 用來 瞭解 自然 情境 中 各 種 現象 的 方式 一模一樣 ： 在 觀察到 別人 的 行為 之後 ， 我們 編造 理論 來 解釋 他們 的 心智 狀態 ， 就 好像 物理學家 在 看到 現象 後 ， 形成 理論 以 解釋 這 個 現象 一樣 。 假如 證據 不能 支持 理論 ， 我們 會 修改 理論 ， 甚至 重新 創造 一 個 新 的 理論 。 例如 ， 看到 別人 跌倒 以後 哭 ， 我們 就 認為 哭 代表 痛 ； 後來 我們 又 看到 有 人 因為 領到 一 個 大獎 而 哭 ， 這 個 現象 迫使 我們 修改 前面 哭 是 因為 痛 的 理論 ， 而 要 去 找 心智 和 情緒 的 關係 。 這 個 瞭解 別人 心智 狀態 的 模式 ， 在 科學 上 叫做 「 理論 的 理論 」 （ theory theory ） ， 這 名詞 聽起來 很 令 人 糊塗 ， 因為 瞭解 別人 的 心智 跟 科學 理論 有點 相似 ： 這些 心智 狀態 無法 直接 觀察到 ， 但 別人 的 行為 是 可以 根據 一些 因果 法則 來 預測 的 ， 因為 這些 法則 把 知覺 、 慾望 和 信念 組合 在一起 形成 了 決策 和 行動 。 我 一直 覺得 這 個 瞭解 別人 心智 的 模式 太 複雜 了 ， 沒有 自發性 和 機率性 在 內 ， 跟 提出 這 個 模式 的 人 （ 當然 是 學術界 的 人 ） 他 自己 思考 的 方式 太 接近 了 。 （ 譯注 ： 凡是 演化出來 的 功能 一定 有 巧合 〔 coincident 〕 在 內 。 ） 我 會 有 這樣 的 懷疑 是 因為 我們 幾乎 是 連續 不 曾 停斷 的 在 瞭解 別人 的 心智 ， 通常 是 想 都 不 想 就 在 做 這 件 事 。 在 課堂 上 ， 當 我 要 解釋 大自然 其實 是 讓 我們 很 輕鬆 、 很 自然 的 就 瞭解 我們 同胞 的 心智 狀態 時 ， 我 會 用 哈利波特 （ Harry Potter ） 和 石內卜 教授 （ Severus Snape ） 在 《 哈利波特 ： 鳳凰會 的 密令 》 （ Harry Potter and the Order of the Phoenix ） 中 的 對話 （ 我 想 ， 大部分 的 父母 會 陪 孩子 看 這 套 書 ， 我 發現 自己 很 快 就 上癮 了 ） 。 在 書 中 ， 壞 巫師 佛地魔 （ Lord Voldemort ） 想 進入 哈利波特 的 心 中 以 竊取 重要 的 訊息 供 他 為 非 作 歹用 ， 石內卜 教授 就教 哈利波特 鎖心術 （ occlumency ） ， 不 讓 別人 進入 他 的 心智 。 「 魔鬼 是 很 會 吸取 別人 的 感覺 和 記憶 的 。 」 他 說 。 哈利波特 很 驚訝 、 很 興奮 ： 「 他 能 閱讀 別人 的 心智 嗎 ？ 」 「 你 太 不 懂事 了 ， 哈利 ， 只有 麻瓜 才 會 說 『 閱讀 心智 』 ， 心智 又 不 是 一 本 書 ， 怎麼 閱讀 ？ 」 雖然 我 很 不 喜歡 石內卜 ， 我 不得不 承認 他 對 哈利波特 的 回答 一針見血 的 說出 了 我 對 瞭解 別人 心智 的 看法 。 心智 又 不 是 一 本 書 ， 我 不 認為 我們 可以 「 閱讀 」 別人 的 心智 ， 我們 應該 停止 用 這 個 已經 被 污染 的 名詞 。 我們 閱讀 世界 ， 是 的 ， 但是 我們 無法 閱讀 別人 的 心智 ， 至少 不 是 這 個 名詞 所 講 的 那 個 意思 。 我 不 認為 我們 需要 用 一 大 堆 複雜 的 推論 來 瞭解 別人 為什麼 這樣 做 ， 這 會 使 大腦 負荷 過量 。 我們 每 天 身邊 都 有 很多 人 ， 假如 我們 必須 像 科學家 ， 如 愛因斯坦 那樣 ， 不停 的 分析 周邊 每 一 個 人 在 想 什麼 ， 那麼 我們 什麼 事 都 不必 做 了 ， 所有 的 大腦 資源 都 跑去 做 「 理論 的 理論 」 了 。 我 前面 說 過 ， 人 本來 就 是 不停 的 在 瞭解 別人 每 天 的 行為 ， 它 是 一 個 自動化 、 幾乎 無 意識 的 歷程 。 我 也 不 是 惟一 反對 「 理論 的 理論 」 的 人 ， 雖然 它 是 發展 心理學 的 主流 模式 ─ 這 是 在 鏡像 神經元 沒有 被 發現 之前 ， 有些 學者 提出 另 一 種 看法 ， 叫 「 模擬 理論 」 （ simulation theory ） ， 這 個 理論 是 說 我們 會 瞭解 別人 的 心智 狀態 是 因為 我們 可以 假裝 自己 在 他 的 情境 狀態 ， 所謂 「 感同身受 」 ─ 穿 他 的 鞋子 就 知道 他 走路 的 感覺 了 。 這 個 想法 有 兩 個 版本 ： 保守 的 版本 認為 假裝 穿 他 的 鞋 是 一 個 認知 的 、 故意 的 、 要 花 力氣 的 歷程 ， 而 激進 的 版本 認為 我們 自動 的 、 不 花 力氣 的 、 在 無 意識 的 狀態 下 穿上 了 別人 的 鞋 ， 而 瞭解 他 為什麼 這樣 做 了 。 在 這裡 ， 讀者 可以 馬上 發現 我 是 激進派 的 ， 因為 這 個 自動 的 、 無 意識 狀態 的 模擬 ， 正 是 鏡 像 神經元 的 本質 1^ 。 在 發現 鏡 像 神經元 之後 ， 「 理論 的 理論 」 的 聲望 立刻 一落千丈 。 不過 一直 到 最近 ， 鏡像 神經元 登錄 的 是 觀察到 行為 背後 的 意圖 這 個 實驗 證據 才 出現 。 第一 個 這 種 研究 是 我 的 實驗室 與 帕瑪 研究 團隊 合作 的 結果 ， 主要 合作 人物 是 里佐拉蒂 和 迦列賽 。 早 在 一九九九年 秋天 ， 我們 在 克里特島 開會 時 ， 就 有 了 這 個 想法 ， 但是 到 二○○五年 ， 這 篇 研究 報告 才 發表出來 。 意圖 是 個 滑不溜丟 的 東西 ， 我們 花 了 一陣子 才 設計出 實驗 ， 你 應該 還 記得 這 個 實驗 ， 因為 我 在 前面 有 提 過 ， 就是 那 個 茶杯 的 實驗 。 掌握 他人 的 心智 我們 的 想法 跟 佛格西 的 猴子 「 抓來 吃 或 抓來 放 」 的 實驗 很 相似 。 我們 原始 的 想法 是 一 個 動作 背後 其實 可以 有 好幾 種 不同 的 意圖 ， 最 普通 的 兩 種 就 是 拿 杯子 起來 喝水 或 拿 杯子 起來 放進 洗碗機 。 情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