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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 站崗 的 哨兵 一 到 尖叫聲 就 發出 警報 。 因為 警察 很 快 就 包圍 了 旅館 , 所以 他們 相信 攻擊 我 的 人 仍 在 旅館 裡 。 我 馬上 就 被 送到 醫院 。 醫院 的 設備 非常 原始 和 簡陋 , 當 醫生 縫合 我 喉嚨 的 傷口 時 , 我 躺 著 的 那 塊 板子 就 像 水泥 一樣 硬 。 醫院 的 窗戶 是 開 著 的 , 所以 我 可以 聽到 遠處 仍 在 進行 的 派對 , 披頭四 的 〈 一 夜 狂歡 〉 ( Hard Day's Night ) 和 其他 歌曲 的 樂聲 不斷 飄入 窗 內 。 處理 過 傷口 後 , 警察 便 帶 我 回 旅館 做 現場 模擬 。 雖然 那時 是 清晨 五點 , 旅館 的 所有 房客 卻 都 站 在 大廳 中 。 警察 在 尋找 攻擊 我 的 兇手 時 , 早 就 徹查 了 所有 的 客房 。 後來 我 聽說 , 有 個 人 看起來 臉 有點 紅 , 而且 當 警察 把 他 從 他 床 上 拉起來 時 , 身 上 還 有 一 道 看起來 像是 新 傷 的 痕跡 。 他 住在 我 隔壁 房間 的 樓上 , 所以 當 我 走進 大廳 時 , 他 已 是 等 著 我 指認 的 兩 名 嫌犯 之 一 。 兩 名 嫌犯 都 是 年輕 的 土耳其 男性 , 也 都 被 要求 打赤膊 ─ 也 就 是 還原 當初 攻擊 發生 的 情景 ; 其中 一 人 相當 英俊 , 但 除此之外 就 乏善可陳 了 。 第二 名 嫌犯 外表 相當 粗獷 , 身子 厚實 而且 看起來 肌肉 也 相當 發達 , 可就 在 那 一瞬間 , 我 腦 中 突然 靈光 一 閃 , 想到 他 有 著 早期 犯罪學家 認定 標準 罪犯 的 典型 外表 特徵 ; 此外 , 他 的 上臂 也 有 一 道 令 人 怵目驚心 的 傷痕 , 鼻子 看起來 好像 被 打 過 。 他 的 長相 說服 了 我 , 一定 就是 那 名 想要 砍斷 我 喉嚨 的 人 。 警察 把 嫌犯 拉到 一 邊 以便 私下 問訊 , 但 還是 必須 讓 旅館 經理 在 一 旁 聆聽 , 因為 他 得 充當 我 的 翻譯員 。 警察 告訴 嫌犯 , 他們 只是 想 破案 , 而且 如果 他 肯 承認 他 就是 犯案 者 , 就 不會 為難 他 ; 想不到 這 傢伙 竟然 輕率 地 就 相信 了 警察 的 說辭 , 立刻 伏首 認罪 , 也 立刻 就 被 逮捕 。 這時 的 我 , 已經 受 夠 了 波德倫 和 土耳其 , 所以 我 對 警察 說 , 兩 天 後 我 就 要 去 離 此 不遠 的 希臘 科斯島 ( Kos ) 。 出乎意料 的 , 他們 竟然 為了 我 而 加速 審判 ; 對 外來人 而言 , 這 還 真是 特殊 的 禮遇 。 審判 那 天 我 先 到 警察局 , 然後 就 走 在 攻擊 我 的 人 旁邊 , 肩並肩 地 前進 到 鎮 中心 的 法院 。 由於 我 喉嚨 上 裹 著 明顯 白色 繃帶 的 照片 已 被 登 在 波德倫 前 一 天 的 報紙 上 , 所以 很多 人 在 街 上 看熱鬧 , 對著 我 和 女友 指指點點 , 對 被告 則 大聲 斥罵 , 雖然 我 聽 不 懂 , 但 從 語氣 就 猜 得 出來 這 名 被告 相當 不 受 歡迎 。 判決 本身 很 新奇 , 最少 對 我 來 說 很 新奇 。 法院 看起來 像是 紐倫堡 審判 ( Nuremberg trials ) 中 的 一 景 , 完全 沒有 陪審團 , 只有 高高在上 、 都 穿著 鮮豔 紅袍 的 三 位 法官 ; 被告 沒有 辯護 律師 , 但 我 也 沒有 。 更 奇怪 的 是 , 沒有 任何 一 位 法官 能 說 或 聽 得 懂 英文 , 而 我 當然 也 不會 說 土耳其語 , 所以 他們 找 了 一 名 會 講 英文 的 廚師 來 當 我 的 口譯員 。 凡此種種 , 都 非常 超現實 。 我 一 說完 證詞 , 法官 就 問 我 如何 分辨 攻擊 者 , 畢竟 案件 發生 在 黑忽忽 的 凌晨 三點 。 我 於是 向 他們 描述 月光 如何 從 窗戶 照 在 我 床 邊 , 並 在 我 和 攻擊 者 爭鬥 時 照亮 了 他 的 臉 ; 此外 , 在 我們 瘋狂 的 搏鬥 之中 , 我 大致 感覺 得 到 他 的 身材 和 體格 , 但 我 也 說 我 沒辦法 完全 確定 ─ 坦白 說 , 我 大概 永遠 也 不會 知道 這 部分 有沒有 被 翻譯出來 。 廚師 傳達 了 我 的 證詞 之後 , 被告 也 提出 他 的 抗辯 , 但 無論 他 到底 用 土耳其文 說 了 什麼 , 法官 顯然 並 沒有 因此 被 說服 , 就 如 原本 的 指控 判決 他 有罪 。 過程 簡單 明快 。 宣判 之後 , 其中 一 位 法官 把 我 和 口譯員 帶到 長椅處 , 告訴 我們 被告 等一下 就 會 被 帶回來 聆判 , 而且 會 在 牢 裡 待上 幾 年 。 我 不禁 想 , 土耳其 的 正義 可 真是 迅速 有 效率 。 在 那 趟 旅程 中 , 我 看過 許多 缺 了 一 隻 手 的 老人 , 知道 他們 都 是 因為 過去 犯 了 偷竊罪 才 會 有 此 下場 , 本來 還 覺得 這樣 的 刑罰 相當 殘忍 ; 但是 , 自己 來到 法院 的 那 一 天 , 即便 缺少 了 正當 程序 , 攻擊 我 的 人 會 在 監牢 待 上 幾 年 的 宣判 卻 宛如 天籟 。 就 如 他們 所 說 , 正義 何其 甜美 。 在 波德倫 經驗 之前 , 暴力 對 我 而言 始終 只 是 學術 上 的 考量 。 在 那 之前 , 我 能 忍受 一些 微不足道 的 犯罪 ─ 搶案 、 偷竊 和 攻擊 , 但是 , 喉嚨 被 砍傷 這 種 事 真的 可以 改變 一 個 人 對 世界 的 看法 、 或 至少 用 不同 的 眼光 看待 自身 。 女友 和 我 翌日 就 前往 希臘 了 , 但是 當 我 在 科斯島 上 的 海灘 上 做 日光浴 時 , 我 記得 , 那 天 的 事 還是 會 讓 我 突然 升起 滿 腔 怒火 。 那 名 可以 輕易 把 我 殺死 的 小偷 差點 就 輕易 逃脫 了 , 他 應該 被 痛打 一 頓 , 他 的 喉嚨 也 該 被 劃破 , 他 應該 下 半 輩子 都 無法 安穩 入睡 , 晚上 隨隨便便 一點 細微 的 聲響 , 就 可以 把 他 嚇 得 歇斯底里 。 光 坐牢 幾 年 算 哪 門子 的 正義 ? 坐 幾 年 牢 也許 合情合理 , 但 對 我 來說 , 尤其 在 那 一 刻 , 光 坐牢 是 不 夠 的 。 那 一 次 經驗 , 對 我 有 著 強烈 的 影響力 , 刺穿 了 我 外在 的 自由 人道 主義 價值 , 且 讓 我 接觸 更 深層 、 更 原始 「 以 眼 還 眼 、 以牙還牙 」 的 正義感 。 從 一 名 天生 反對 死刑 的 擁護 者 , 我 變成 一 個 無法 在 美國 陪審團 中 公正 做 決定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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