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該 有 權利 決定 他 要不要 生 孩子 。 我 那時 的 反應 ， 就 像 諾貝爾 經濟學獎 得主 康納曼 （ Daniel Kahneman ） 在 他 的 《 快思 慢想 》 （ Thinking , Fast and Slow ， 中譯本 天下 文化 出版 ） 中 說 的 第一 種 思考 方式 （ 系統 ） 的 思考 ─ 情緒 的 、 快速 的 、 直覺 的 思考 。 要 拿 證照 才 可以 生 孩子 是 階級 歧視 ， 每 個 人 都 有 繁殖 的 權利 。 或許 你 也 和 當時 的 我 一樣 ， 覺得 要 拿 證照 才 能 生 孩子 有些 不對勁 ， 反正 就 是 有種 負面 的 感受 。 動物 都 沒有 上 過 學 ， 卻 都 懂得 怎麼 當 父母 不 是 嗎 ？ 難道 我們 還 比不上 動物 ？ 但是 ， 我 也 要 請 你 思考 一下 收養 的 好處 。 並 不 是 每 一 個 人 生來 就 是 好 父母 ， 就 懂得 、 也 願意 好好 照顧 孩子 ； 而 社會局 會 仔細 檢視 收養 者 的 背景 、 財力 ， 確保 孩子 會 有 一 個 溫暖 、 穩定 的 家庭 讓 他 生長 。 也 正 因為 有 這 個 嚴謹 的 篩檢 ， 所以 收養 孩子 的 受虐率 遠 低於 與 親生 父母 同住 的 孩子 。 假如 我們 對 被 自己 父母 放棄 的 孩子 都 堅持 這 種 水準 ， 為什麼 我們 不 對 每 一 個 孩子 都 堅持 ？ 何況 這 還 能 減低 兒童 受虐率 ？ 我們 之所以 對 父母 要 拿 證照 才 可以 生 孩子 有 負面 的 感覺 ， 我 覺得 部分 原因 來自 法律 。 英國 的 普通法 （ common law ） ， 傳統 上 是 把 孩子 看成 父母 資產 的 一 部分 ， 即使 時至今日 ， 這 個 潛意識 的 觀念 也 還 存在 於 中上 階級 人士 的 心目中 。 演化 把 生殖 的 重要性 深深 植入 我們 的 腦海 中 ， 使 我們 不計一切 地 把 基因 傳下去 ； 前面 談 過 ， 所謂 人類 其實 就 是 基因 的 機器 ， 主要 的 目標 就 是 繁殖 ─ 把 你 的 基因 放到 下 一 個 基因 群組 中 ， 假如 沒有 這 個 強大 的 驅力 ， 我們 現在 也 不會 在 這裡 辯論 這 個 倫理 問題 。 所以 我 認為 ， 演化 的 力量 使 我們 覺得 要 拿 證照 是 錯 的 ， 上天 給 我們 的 權利 不可以 被 剝奪 。 事實 上 ， 前面 提到 的 那 個 國家 兒童 篩檢 計畫 ， 其實 是 根據 二○○四年 十二月 英國 廣播 公司 （ BBC ） 一 個 節目 而 寫 的 ； 那 個 節目 討論 了 我們 對 暴力 的 生物 機制 所 知 程度 ， 並 穿插 一 個 假設 的 、 篩檢 計畫 未來 可能 會 出 什麼 錯 的 情境 。 節目 一 開始 ， 我 和 節目 主持人 派克斯曼 （ Jeremy Paxman ） 立刻 展開 一 場 辯論 ； 在場 的 ， 還 有 英國 人權 領袖 柴克拉芭提 （ Shami Chakrabarti ） ， 我 對 這 位 女士 思考 的 周延性 和 說話 的 真誠 留下 很 深刻 的 印象 。 在 我們 座談 時 ， 派克斯曼 問 了 柴克拉芭提 一 個 很 尖銳 的 問題 ： 派克斯曼 ： 假如 科學 可以 有 百分之百 的 預測 準確性 ， 知道 誰 會 犯 暴力罪 ， 你 認為 在 他們 犯罪 前 ， 社會 公權力 就 採取 行動 來 阻止 ， 合法 嗎 ？ 柴克拉芭提 ： 我 必須 說 ， 在 一 個 自由 的 人類 社會 ， 不 是 動物 社會 ， 我 的 答案 只有 「 不 合法 」 。 派克斯曼 ： 即使 本來 生命 可以 被 挽救 的 人 會 被 殺 ， 即使 科學 已經 做到 了 百分之百 的 預測性 ， 你 仍然 認為 這 是 不 對 的 ？ 柴克拉芭提 ： 我們 必須 看 一下 我們 所 處身 的 社會 ， 就算 它 已經 是 個 被 政客 吹捧 過頭 、 戲劇化 甚至 幻想 的 沒有 危險 的 社會 ， 我們 想要 的 生活 方式 和 我們 想要 的 自由 民主 社會 還是 有 很 大 的 差距 。 你 應該 能 了 解 ， 柴克拉芭拉 在 回答 這 個 問題 時 有 其 為難 之 處 ， 因為 這 問題 直接 挑戰 了 基本 人權 的 核心 主張 。 在 自由 民主 和 人權 的 大 旗下 ， 我們 對 可以 挽救 的 人命 彷彿 只 能 說 聲 「 自求多福 」 ， 就 揮手 和 這 個 人 說 再見 ， 祝 他 一路 好 走 ， 就 像 電影 《 關鍵 報告 》 （ Minority Report ） 中 一樣 。 生命 的 保護 和 公民 的 自由 必須 平衡 ， 從來 不 是 一 個 「 絕對 」 （ absolute ） 的 問題 ， 我們 要 民主 自由 ， 但 也 要 看 一下 手 上 的 血痕 ─ 因為 我們 的 不 作為 而 喪命 的 無辜 犧牲 者 的 血痕 。 你 真的 會 同意 柴克拉芭提 嗎 ？ 我 想 你 可能 會 不 同意 。 然而 ， 假如 一 個 人 的 人權 被 侵犯 了 ， 我們 的 良心 不會 不安 嗎 ？ 這 就 和 前面 章節 中 講到 的 道德 兩難 一樣 ： 你 會 把 一 個 人 推下去 阻擋 火車 來 救 在 鐵軌 上 工作 的 五 個 人 嗎 ？ 你 可能 很 難 畫下 這 條 線 ， 但是 想 一 想 ， 假如 實施 了 朗布羅索 計畫 和 國家 兒童 篩檢 計畫 ， 這些 罪犯 至少 不會 像 今天 這樣 被 剝奪 所有 的 基本 人權 。 在 朗布羅索 計畫 下 他們 可以 投票 ， 而 在 美國 和 世界 上 很多 其他 的 國家 裡 ， 罪犯 是 沒有 投票權 的 ， 也 不可以 每 天 會客 ； 而 在 計畫 中 ， 他們 都 可以 有 這些 權利 。 你 知道 ， 目前 有些 監獄 其實 正在 進行 我 所謂 的 「 被動 優生學 」 （ passive eugenics ） 嗎 ？ 在 美國 的 五十 州 中 ， 就 有 四十四 州 不 允許 男性 囚犯 送出 他 的 精子 ， 女性 囚犯 則 不 允許 送出 卵子 或 接受 精子 。 假如 你 服 的 是 不 允許 假釋 的 無期徒刑 ， 你 的 基因 就 沒有 機會 複製 了 。 在 演化 上 ， 你 就 是 個 失敗 者 。 這 條 線 很 早 就 在 司法 的 沙灘 上 畫下 了 ， 而 我們 從來 沒有 好好 想 過 畫 得 對 不 對 。 當 我 和 犯罪 學界 的 朋友 談到 這 件 事 時 ， 他們 都 表示 從來 沒有 想 過 ； 和 新澤西州 崔恩頓 （ Trenton ） 的 兩百 名 監獄 矯正 人員 談起 這 件 事 時 ， 他們 也 表示 從來 沒有 這樣 想 過 ； 當 我 在 學術界 的 演講 中 提到 這 個 被動 優生學 時 ， 底下 更 是 一 片 寂靜 。 這 真是 很 諷刺 ， 一九九○年代 的 基因 研究 者 被 指控 用 優生學 做為 阻止 犯罪 的 終極 方式 ， 這 個 控訴 很 顯然 是 不 對 的 ， 但是 我 一定 要 告訴 你 ， 我們 目前 這 個 被動 優生學 政策 不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