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人 的 地方 ， 當 我 在 休假年 去 香港 大學 教書 時 ， 也 把 我 的 家人 帶去 了 。 香港人 非常 友善 ， 有 禮貌 ， 我 到 了 香港 後 的 第一 個 早上 ， 就 帶 我 兩 個 兒子 ─ 安德魯 和 菲力浦 ─ 去 上 維多莉亞 幼稚園 ， 路 上 有 個 年輕 女性 攔住 我們 ， 問 她 可不可以 牽 孩子 的 手 。 當然 可以 ， 不 是 嗎 ？ 所以 我們 四 個 人 手 牽 手 地 往 前 走 ， 一直 走到 學校 門口 ， 她 才 向 我們 道謝 並 道別 ， 消失 在 人群 中 。 很 奇怪 的 一 件 事 ， 不 是 嗎 ？ 或許 你 會 覺得 她 有 神經病 ， 但 我 並 不 這麼 認為 。 她 的 衣著 非常 整齊 ， 像 個 上班族 ， 對 她 來 說 ， 我 兩 歲 的 兒子 大概 非常 可愛 ， 穿著 學校 的 紅色 外套 、 灰色 褲子 、 揹 著 書包 ， 有 著 亞洲人 和 白人 混血 的 面孔 。 大部分 的 香港人 ， 都 很 習慣 這樣 的 家庭 和 孩子 。 但是 在 表面 的 文明 禮儀 之下 ， 香港 其實 有 非常 嚴重 的 家暴 情況 。 我 曾 對 六百二十二 名 香港 大學 的 學生 做 過 一 個 調查 ， 他們 並非 全 都 是 有錢 人家 的 孩子 ， 但 確實 大多 來自 特權 階級 （ privileged class ） 家庭 （ 譯註 ： 香港 大學 在 那 個 時候 是 香港 最 好 的 大學 ， 要 進去 非常 不 容易 ） ， 所以 你 大概 不 認為 成長 時期 會 有 什麼 壞事 發生 在 他們 的 家庭 中 ， 但是 ， 當 我 問到 「 十一 歲 以前 你們 的 父母 如何 處理 衝突 」 時 （ 我 之所以 選 十一 歲 ， 是 因為 這時 他們 還 沒 變成 不可理喻 的 青少年 ） ， 竟然 有 百分之六十二 的 學生 說 父母 會 辱罵 他們 ， 更 有 百分之六十五 學生 說 ， 父母 會 故意 做 或 說 一些 貶低 他們 自尊心 的 事 ， 百分之四十八 的 人 甚至 還 會 挨打 。 假如 你 還 記得 小時候 也 挨打 過 的話 ， 你 可能 會 說 ， 這 沒 什麼 大不了 ， 即使 是 最 祥和 的 家庭 ， 父母 也 會 修理 小屁孩 。 但是 ， 挨打 過 的 學生 裡 有 百分之五十一 說 ， 他們 的 父母 會 用 東西 打 他們 ， 百分之四十 的 人 曾 被 拳打腳踢 ， 還 有 百分之六 的 人 曾 被 父母 掐喉 ， 百分之五 的 人 更 被 父母 故意 燙傷 或 燒傷 ， 百分之七 的 人 受 過 父母 的 刀槍 威脅 ， 這 一切 ， 都 是 親生 父母 的 所作所為 。 想 一 想 ， 在 你 十一 歲 之前 ， 你 的 父母 掐 過 你 幾 次 喉嚨 ？ 拿 香菸 燙 過 你 或 用 火 燒 你 ？ 手 握 刀槍 威脅 你 ？ 即使 是 在 這些 接受 高等 教育 、 算起來 家境 比較 好 的 學生 家庭 中 ， 嚴重 的 暴力 行為 也 很 普遍 。 真實 的 比例 應該 還 更 高 ， 因為 大部分 的 人 在 事情 發生 十 年 後 都 會 忘記 真正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更 別 說 很多 人 都 不 願意 承認 ， 即使 是 對 你 自己 ， 你 的 父母親 竟 也 是 個 殘暴 、 有虐待狂 的 人 。 有 些 孩子 常常 挨打 ， 而且 打 得 很 嚴重 ， 但 還 算 沒有 那麼 不幸 ─ 只有 老天 才 知道 ， 貧苦 家庭 的 孩子 會 一而再 、 再而三 地 遭受 何等 殘酷 的 家暴 。 會 打 孩子 的 人 ， 當然 也 會 把 太太 揍 得 鼻青 眼腫 。 現在 講起來 也許 難以置信 ， 但是 在 一九八○年 以前 ， 家暴 是 沒有 人 會 拿出來 講 的 ， 在 那 個 時候 ， 男人 打 太太 並 不 被 認為 是 種 犯罪 ， 先生 打 太太 更 被 視為 婚姻 生活 的 一 部分 。 即使 我們 都 已經 把 家暴 訂為 犯罪 行為 了 ， 打 太太 仍 是 司空見慣 的 現象 。 美國 每 一 年 的 家暴案 約 佔 百分之十三 ， 估計 有 二百萬 到 四百萬 的 受害 者 ， 被 謀殺 的 女性 裡 半數 緣於 家暴 ， 也 是 胎兒 流產 最 主要 的 原因 。 家暴 是 令 人 震驚 、 令 人 感到 羞恥 的 犯罪 行為 ， 卻 也 因為 太 常見 而 讓 許多 女性 能 忍 則 忍 。 讓 我們 挺身而出 ， 面對 家暴 這 個 問題 吧 ！ 假如 我們 能 穿透 家暴 者 的 眼睛 ， 看到 他們 的 大腦 ， 會不會 看到 家暴犯 也 有 著 失 功能 的 大腦 皮質 呢 ？ 是 因為 「 腦殘 」 才 使 他們 做出 這 種 不 文明 的 行為 來 嗎 ？ 李湄珍 教授 （ Tatia Lee ） 是 香港 大學 非常 有 創意 的 臨床 神經 科學家 ， 勇於 探索 未知 的 水域 ， 最早 用 大腦 掃描 去 研究 測謊 的 就 是 她 。 二○○五年 我 到 香港 大學 教書 時 ， 她 的 辦公室 只 跟 我 隔 了 兩 道 門 ， 所以 我們 一起 做 了 些 家暴 的 研究 ， 找來 二十三 名 警察 詢問 登記 有案 的 家暴犯 ； 我們 主要 的 假設 是 ， 這些 家暴 事件 可能 是 對 情緒 刺激 的 過度 反應 ， 所以 測量 了 他們 反應式 和 主動式 攻擊性 的 強度 ， 也 要 他們 做 兩 個 語文 和 視覺 情緒 的 作業 。 語文 的 作業 叫做 「 情緒史 初普 作業 」 （ emotional Stroop task ） ， 受 試 者 先 看 一 個 顏色 的 名字 ， 如 「 藍 」 ， 然後 看 一 個 帶有 負面 情緒 的 字 ， 如 「 殺 」 （ kill ） 。 但 「 殺 」 這 個 字 有時 是 藍色 ， 有時 是 別的 顏色 ， 受 試 者 要 判斷 「 殺 」 這 個 字 的 顏色 。 控制組 是 用 同樣 顏色 寫 中性 的 字 ， 如 「 改變 」 （ change ） 。 我們 要 測量 的 ， 是 受 試 者 的 反應 時間 。 那些 對 情緒性 的 字 （ 如 殺 ） 反應 比較 慢 的 人 ， 就 表示 他 對 負面 情緒 的 字 有 認知 偏見 （ cognitive bias ） ， 表示 這 個 字 的 負面 情緒 劫持 了 大腦 的 注意力 ， 使 他們 的 反應 慢 了 下來 。 在 視覺 的 作業 上 ， 我們 是 給 受 試 者 看 一 張 中性 的 圖片 ， 如 椅子 ； 或是 一 張 挑釁 的 圖片 ， 如 一 個 人 抓著 另 一 個 人 ， 用 槍 抵住 他 的 頭 在 搶劫 ； 或是 一 個 人 從 後面 勒住 一 個 女人 的 脖子 ， 用 刀 橫 在 她 的 喉嚨 前面 。 當家 暴者 在 做 語文 和 視覺 的 作業 時 ， 我們 同時 用 功能性 核磁共振 （ fMRI ） 掃描 他們 的 大腦 ， 得到 了 四 個 結果 。 第一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