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 頓 熱食 是 他 進 小學 後 一 位 可憐 他 的 老師 給 他 吃 的 ， 這 位 老師 也 給 了 他 第一 雙 鞋子 。 亨利 的 母親 還 會 在 心理 上 和 身體 上 虐待 他 。 當 他 七 歲 時 ， 有 一 次 因為 去 外面 搬運 柴火 進來 燒 的 動作 太 慢 ， 母親 就 用 木板 猛 打 他 頭 ， 他 應聲 倒下 ， 整整 昏迷 了 三 天 ， 沒有 任何 一 個 家人 關心 他 的 死活 。 直到 母親 的 皮條客 覺得 有些 不對勁 ， 才 把 亨利 送到 醫院 去 ， 告訴 醫師 說 他 不 小心 從 梯子 上 跌下來 。 這 件 事 ， 只不過 是 他 受虐 的 一 個 小 例子 而已 。 他 的 一生 不 知 經歷 過 多少 次 昏眩 、 暈倒 ， 以為 自己 是 浮 在 空中 ； 後來 神經學 上 的 檢驗 及 大腦 掃描 ， 都 顯示出 嚴重 的 大腦 病變 證據 ， 可能 是 早期 母親 虐待 他 的 後遺症 ， 以及 生活 匱乏 所 造成 的 結果 。 母親 的 長期 殘酷 對待 ， 也 造成 他 心理 上 的 創傷 。 七 歲 時 有 回 和 母親 到 鎮 上 ， 母親 指 著 一 名 陌生人 對 他 說 ： 「 這 個 人 是 你 的 親生 父親 。 」 這 個 說法 ， 後來 也 由 安德生 ─ 他 本來 以為 的 爸爸 ─ 那裡 得到 證實 ； 安德生 承認 ， 他 確實 不 是 亨利 的 親生 父親 。 這 種 打擊 （ 竟然 不 知道 誰 是 自己 的 父親 ） 對 任何 孩子 都 是 很 殘酷 的 事 ， 瞬間 抹殺 了 他 的 自我 認同 ， 也 就 難怪 亨利 一 聽到 這 個 消息 就 馬上 難過 得 大哭 。 他 的 姊姊 作證 說 ， 從 他 學步 一直 到 進 小學 的 第一 天 ， 母親 都 把 亨利 打扮成 女孩子 。 他 的 老師 非常 震驚 亨利 受到 這 種 虐待 ， 替 他 把 頭髮 剪短 ， 買 了 一 條 長褲 給 他 穿 。 母親 對 他 的 殘忍 ， 當真 是 慘無人道 、 罄竹難書 。 有 一 次 ， 只不過 是 看到 亨利 和 一 頭 小 驢子 玩 得 很 高興 ， 就 故意 問 他 喜不喜歡 這 頭 小 驢子 當 他 的 寵物 ， 可是 亨利 才 剛 開心 地 點頭 ， 她 就 拿出 一 把 槍 來 ， 當 著 亨利 的 面 射殺 了 這 頭 小 驢子 ， 而且 似乎 還 認為 折磨 得 不 夠 ， 再 拿出 鞭子 責打 亨利 ， 理由 則 是 讓 她 得 花錢 運走 驢子 的 屍體 。 因為 很 髒 ， 身 上 有 臭味 ， 所以 亨利 在 學校 中 也 受盡 同學 的 欺負 ； 雪上加霜 的 是 ， 哥哥 安德魯 在 和 亨利 一起 做 鞦韆 時 ， 竟然 一 個 不 小心 把 刀 插入 他 的 眼睛 。 發生 在 他 身 上 的 不幸 事件 有如 滾 雪球 ， 越來越 多 ， 有 天 一 位 老師 揮手 要 打 教室 中 的 另 一 個 孩子 時 ， 打到 的 卻 是 亨利 原本 已 受傷 的 左 眼 ， 使得 傷口 再度 爆開 ， 失去 了 整 隻 左 眼 的 視力 。 亨利 就 這樣 一路 走來 ， 最後 變成 歷史 上 殺人 最多 的 連續 殺人犯 。 從 一九六○ 到 一九八三 這 二十三 年 期間 ， 他 被 起訴 並 定罪 的 謀殺 人數 看起來 「 只有 」 十一 人 ， 但 疑似 被 他 殺害 的 還 有 一八九 條 人命 ； 所有 的 受害 者 都 是 女性 ， 但 這 部分 待會 再 談 ， 眼下 我 想 討論 的 ， 是 童年 不幸 所 造成 的 生理 病態 如何 與 社會 環境 的 不良 交相 為 用 ， 造成 這 名 十惡不赦 的 殺人犯 。 生物 和 社會 剝奪 兩 者 相 混合 ， 可以 創造出 駭人 的 殺人 機器 。 生物 方面 ， 前面 的 章節 已 講 過 暴力 的 三 個 危險 因子 ─ 頭部 受傷 、 營養 不良 ， 以及 從 反 社會 人格 父母 身 上 所 遺傳來 的 不良 基因 。 這 三 個 重要 的 危險 因子 如果 又 被 一 群 社會 危險 因子 所 鼓勵 支持 ， 例如 虐待 、 忽略 、 欺凌 辱蔑 、 母親 的 拒絕 和 排斥 、 居所 的 擁擠 、 極端 的 貧窮 、 社區 環境 惡劣 、 被 誘惑 成為 酗酒 者 、 完全 沒有 人 照顧 和 缺乏 歸屬感 ， 就 會 釀成 嚴重 的 後果 。 亨利 就 是 在 這 種 殘酷 的 混合 之下 變成 了 酗酒 的 殺人犯 。 亨利 的 個案 雖然 很 極端 ， 卻 不 是 很 少見 。 本 章 中 的 一些 科學 證據 會 告訴 我們 ， 即使 是 很 溫和 的 社會 和 生物 的 危險 因子 組合 在一起 ， 後來 也 都 會 引起 大 麻煩 。 本 章 之前 ， 我們 談 的 都 是 造成 暴力 行為 的 生物 因素 ， 也 就 是 骨架 ， 接下來 我們 就 要 為 這 個 骨架 添上 皮肉 ， 顯示 社會 因素 加上 生物 的 危險 因子 如何 塑造出 暴力犯 。 亨利‧陸卡斯 這樣 的 殺人犯 ， 宛如 一 幅 生物 社會 的 拼圖 ， 還 有 許多 不同 的 小 碎片 散落 各 處 ； 即使 找出 所有 的 生物 碎片 ， 要 把 它們 擺 對 地方 、 使 能 和 社會 、 心理 的 碎片 密合 ， 得出 多 年 後 之所以 成為 暴力犯 的 全貌 ， 也 還 是 一 大 挑戰 。 所以 我們 首先 要 做 的 ， 是 了 解 社會 危險 因子 如何 與 生物 危險 因子 結合 ， 創造出 暴力 ， 如何 複雜 地 交互作用 ， 社會 環境 又 如何 改變 生物 因子 的 作用 。 我 稱 之為 「 社會 推擠 」 假設 。 我們 不但 會 看到 基因 如何 塑造 大腦 、 使 其 偏向 暴力 行為 ， 還要 探究 社會 環境 如何 鞭打 大腦 ， 重新 塑造 基因 所 表現 的 成果 。 最後 ， 我們 當然 要 拼 對 大腦 的 這些 碎片 ， 精確 顯現出 它們 如何 通力 合作 ， 創造出 暴力 來 。 生物 、 社會 的 共謀 ： 交互作用 亨利‧陸卡斯 十 歲 就 成為 酒精 的 上癮 者 ， 我 則 在 十一 歲 時 成為 釀酒 的 上癮 者 ， 從 我 所 能 找到 的 任何 東西 ─ 馬鈴薯 、 草莓 、 覆 盆子 ─ 釀出 酒 來 。 像 陸卡斯 一樣 ， 我 到處 去 搜刮 可 用 之 物 ， 甚至 還 曾經 從 黃色 的 野花 秋麒麟草 （ goldenrod ） 釀出 酒 來 。 我 不但 把 我 釀 的 私酒 賣給 親戚 和 遊客 ， 也 靠 賭馬 賺 過 錢 。 到 十四 歲 時 ， 我 製造 啤酒 已經 很 在行 了 ， 但是 因為 我 的 啤酒 酒精 成分 太 高 ， 客人 一 喝 就 醉 ， 口 耳 相傳 ， 使 我 的 獲利 節節 下滑 。 不過 ， 當 我 後來 去 研究 青少年 的 反 社會 行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