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﹁ 感覺 ﹂ 不 出來 。 就 那些 事情 而論 , 我 只 說 得 第一 個 階段 , 譬如說 , ﹁ 那 個 時候 阿嘉莎 很 不 高興 、 那 個 時候 阿嘉莎牙 痛 。 ﹂ 但是 , 我 感覺 不 到 當時 是 怎樣 不 高興 , 牙 又 有 多麼 痛 。 然而 , 也許 有 一 天 , 我 忽然 聞到 菩提樹 的 氣味 , 便 立刻 想到 往事 。 我 會 想起 在 菩提樹 下面 度過 的 一 天 ; 我 會 想起 躺 在 地 上 的 樂趣 , 那 熱草 的 香味 , 那 突然 感到 夏天 來臨 的 感覺 。 我 想起 附近 的 一 株 松樹 , 和 樹 那 面 的 河 … … 那 是 一 種 一 個 人 感到 自己 和 宇宙 萬物 的 生命 合而為一 的 喜悅 。 就 在 那 一剎那 , 往事 重現 了 , 不僅僅 是 心 裏 想到 那 件 事 , 那 種 感覺 也 回來 了 。 我 清晰 的 記得 一 個 田野 的 金鳳花 。 那 時候 , 我 想必 是 不到 五 歲 , 因為 , 那 是 和 奶媽 一塊兒 散步 時 看見 的 。 那時 我們 在 伊靈 , 住在 姨婆 那裏 。 我們 走過 聖史提芬 教堂 , 到 一 個 小 山 上 。 當時 , 那裏 除了 田野 之外 , 什麼 也 沒有 。 我們 來到 一 個 特別 的 田野 , 那裏 長滿 了 金鳳花 。 我們 走到 那裏 ││ 我 確實 可以 記得 , 而且 常常 想起 ││ 我 不 知道 我 所 記得 的 是 第一 次 到 那裏 呢 , 或是 以後 的 一 次 。 但是 , 那 可愛 的 金鳳花 , 我 記得 清清楚楚 , 而且 也 感覺 得 到 。 我 似乎 許多 年 來 從未 看到 滿 山 滿野 的 金鳳花 。 我 只 看過 田野 中 有 少數 的 金鳳花 。 在 初夏 的 季節 , 一 大 片 野地 , 遍 地 金鳳花 , 那 實在 是 難得 一 見 的 奇觀 。 我 當時 看到 它 , 現在 也 看到 它 。 一 個 人 一生 之中 真正 最 喜歡 的 是 什麼 ? 我 敢 說 , 這 是 因人而異 的 。 在 我 個人 方面 , 現在 回想 起來 , 我 最 喜歡 的 都 是 日常 生活 中 一些 安靜 的 時刻 。 的確 , 那 就 是 ﹁ 我 ﹂ 最 快樂 的 時刻 。 譬如說 把 老奶媽 的 灰白 頭髮 上 綴上 一些 藍 蝴蝶 , 和 湯尼 玩 , 用 梳子 將 牠 那 巨大 的 背毛 分開 , 騎 著 我 當成 真 馬 的 東西 , 越過 園 中 我 想像 的 河流 ; 打 著 我 的 鐵圈 經過 管道 鐵路站 。 還 有 和 母親 一塊 玩 的 一些 好玩 遊戲 。 我 的 母親 有 一 次 為 我 唸 狄更斯 的 小說 。 唸 著 唸 著 , 她 漸漸 有 睡意 了 , 她 的 眼鏡 差不多 要 從 鼻樑 上 掉下來 , 頭 也 向 前 彎下來 。 我 記得 當時 我 很 痛苦 的 說 : ﹁ 母親 , 你 要 睡著 了 。 ﹂ 我 的 母親 聽到 以後 , 很 嚴肅 的 說 : ﹁ 沒 那 回 事 ! 親愛的 , 我 一點兒 也 不 想 睡 ! ﹂ 過 幾 分鐘 之後 , 她 就 睡著 了 。 我 記得 她 的 眼鏡 掉下來 的 時候 , 那 樣子 多 可笑 ; 在 那 一剎那 , 我 感到 多麼 愛 她 啊 ! 這 是 一 個 奇怪 的 想法 , 不過 , 只有 在 看到 一 個 人 露出 可笑 的 樣子 時 , 你 才 會 發現到 你 有 多 愛 他 。 任何 一 個 人 都 會 因 某人 漂亮 、 有趣 或 可愛 而 愛慕 他 , 但是 , 只要 摻入 一 絲 可笑 的 成份 時 , 那麼 , 那 個 感情 的 氣泡 就 破 了 。 任何 一 個 行將 結婚 的 女孩子 , 我 都 會 忠告 她 : ﹁ 現在 , 想像 他 患 了 重 感冒 , 說話 時 鼻音 很 重 , 打噴嚏 , 流 鼻涕 , 流 眼淚 , 你 對 他 的 感覺 會 怎麼樣 ? ﹂ 這 是 一 個 很 好 的 測驗 , 真的 。 我 認為 , 一 個 女人 對 她 丈夫 應當 含有 一 種 溫柔 、 情義式 的 愛 。 這 種 愛 會 使 你 對 他 的 傷風 感冒 和 一些 可笑 的 習慣 不 認為 怪 , 會 視 熱情 為 理所當然 。 但是 , 結婚 不 只 是 與 愛人 在一起 共同 生活 , 我 對 婚姻 採取 舊式 的 看法 。 我 認為 ﹁ 敬重 ﹂ 是 必要 的 。 ﹁ 敬重 ﹂ ││ 可 不要 與 ﹁ 讚賞 ﹂ 混為一談 。 在 你 的 婚姻 生涯 中 , 一直 讚賞 你 的 丈夫 , 我 想 , 那 是 一 件 極 乏味 的 事 。 你 會 感覺到 像是 心理 上 起 了 痙攣 。 但是 , ﹁ 敬重 ﹂ 是 一 種 你 不必 去 思考 的 感覺 , 很 幸運 , 你 知道 它 就是 存在 。 就 像 一 個 愛爾蘭 老婦人 談到 她 丈夫 時 所 說 的 , ﹁ 對 我 而言 , 他 就是 我 的 好 頭腦 。 ﹂ 我 想 , 那 就 是 一 個 女人 所 需要 的 。 她 需要 感覺到 她 的 伴侶 是 有 原則 、 有 品格 的 人 ; 她 可以 依賴 他 , 並且 敬重 他 的 判斷 , 如果 有 難以 決定 的 問題 , 交給 他 處理 , 一定 會 很 安全 。 回想 往事 是 很 奇妙 的 , 那些 各 種 各 樣 的 偶發 事件 和 情景 ││ 好多 瑣碎 的 事 啊 。 這 一切 事情 當中 , 哪 一 件 最 重要 ? 你 的 記憶力 所 選出 的 事 , 它 的 背後 代表 了 什麼 ? 什麼 力量 使 我們 選出 那些 事 ? 這 就 彷彿 是 一 個 人 到 閣樓 裏 一 個 裝滿 破爛 的 大 箱子 前面 , 將 手 伸進 箱子 裏 , 說 : ﹁ 我 要 這 個 ││ 還 有 這 個 , 還 有 這 個 。 ﹂ 你 要是 問 三 、 四 個 不同 的 人 他們 記得 什麼 ││ 譬如說 到 國外 旅行 的 事 ││ 你 會 覺得 相當 驚訝 , 因為 他們 的 回答 都 不 相同 。 我 記得 一 個 十五 歲 的 少年 , 我 朋友 的 兒子 , 他 在 春假 時 , 父母 帶 他 到 巴黎 去 玩 了 幾 天 。 他 回來 的 時候 , 他們 家 有 幾 個 愚蠢 的 朋友 用 常 對 年輕人 打趣 的 口吻 說 : ﹁ 啊 , 小伙子 , 你 對 巴黎 最 深刻 的 印象 是 什麼 ? 你 記得 最 清楚 的 是 什麼 ? ﹂ 他 馬上 答道 : ﹁ 煙囪 。 那裏 的 煙囪 和 英國 的 煙囪 是 不同 的 。 ﹂ 從 他 的 觀點 上 說 , 那 是 個 非常 切合 實際 的 回答 。 幾 年 以後 , 他 開始 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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