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5,874 in text YL201503887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感覺 也 想像 不 到 死 的 難過 , 只 為 將來 可以 得到 的 利益 而 生出 溫暖 的 感激 。 在 梣田 , 家 裏 掛滿 了 父親 買來 的 畫 。 把 牆 上 掛滿 了 畫 是 當時 的 風尚 。 其中 有 一 張 就 註明 將來 是 歸 我 所有 。 那 是 張 很 大 的 畫 , 上面 畫 的 是 大海 和 一 個 傻笑 的 少女 , 她 拉起 魚網 , 裏面 抓到 的 是 一 個 小 男孩 。 那 是 我 小時候 認為 最 美 的 一 幅 畫 。 但是 , 等到 我 後來 挑選 要 賣出去 的 畫 時 , 我 對 這些 畫 的 評價 卻 很 低 。 現在 回想 起來 很 難過 。 我 甚至 沒有 留下 一 張 當作 紀念 。 我 不得不 說 我 父親 對於 畫 的 品味 一直 是 很 庸俗 的 。 可是 , 他 所 買 的 家具 , 每 一 件 都 是 珍品 。 他 極 愛 古老 的 家具 。 那 張 十八世紀 的 薛萊頓 書桌 和 十八世紀 的 齊本岱耳 椅子 , 都 是 他 廉價 購來 的 , 因為 那 時候 竹製 家具 最為 流行 。 使用 並 擁有 這些 老家 具 實在 是 一 大 樂事 。 這些 東西 價值 不菲 , 所以 , 我 父親 去世 之後 , 我 母親 賣掉 不少 家 中 最 好 的 家具 , 因而 免於 饑餓 。 他 、 我 的 母親 和 我 的 祖母 都 有 蒐集 瓷器 的 愛好 。 姨婆 後來 和 我們 一起 住 的 時候 , 也 把 她 蒐集 的 德勒斯登 瓷器 和 卡波迪蒙特 瓷器 都 帶來 , 我們 梣田 的 家 裏 。 有 無數 的 櫥子 , 裏面 裝滿 了 瓷器 。 毫無 疑問 的 , 我們 是 一 個 收藏 世家 , 我 承繼 了 收藏家 的 特性 。 唯一 值得 惋惜 的 事 就 是 , 假若 你 承繼 了 一些 很 好 的 瓷器 和 家具 , 你 就 沒有 任何 藉口 來 開發 自己 的 收藏 了 。 不過 , 收藏 的 愛好 必須 得到 滿足 。 以 我 的 情形 來 說 , 我 收藏 了 不少 混凝紙 家 具 和 小 的 物件 , 都 是 我 父親 的 收藏 裏 所 沒有 的 。 我們 動身 以前 , 家 裏 有 許多 事 要 辦 。 有 一些 我 母親 稱作 ﹁ 出租 的 瓷器 ﹂ 都 紛紛 出籠 , 擺滿 架子 、 壁爐架 和 寫字 上 。 租 我們 房子 的 人 不 想 承擔 保管 貴重 瓷器 的 責任 。 總之 到 後來 , 我們 把 東西 鎖好 , 箱子 都 裝好 、 捆好 帶走 , 出發到 法國 去 了 。 我 對 這 件 大事 的 主要 記憶 就 是 父母 給 我 買 了 一 件 新 外套 , 我 簡直 愛 死 它 了 。 它 是 深藍色 的 , 剪裁 有些 像 軍裝 , 上面 有 銅釦 。 等到 動身 的 那 一 天 到來 時 , 我 覺得 很 不 舒服 , 一 句 話 也 說 不 出 。 每當 我 非常 興奮 的 時候 , 總 覺得 失去 了 說話 的 力量 。 對於 這 次 出國 , 我 記得 最 清楚 的 事 , 第一 件 就 是 我們 在 雷克史頓 上船 的 時候 。 我 的 母親 和 梅姬 把 橫渡 英吉利海峽 這 回 事 看 得 非常 嚴重 。 她們 會 暈船 , 所以 都 到 婦女 休息室 平躺 下來 , 閉上眼 , 希望 平安 渡過 海峽 , 不至於 有 危險 的 事 發生 。 我 雖 只有 乘 小 船 的 小小 經驗 , 但是 , 我 相信 我 是 不會 暈船 的 。 我 的 父親 鼓勵 我 , 所以 我 就 和 他 一起 留在 甲板 上 。 我 想 , 我們 那 次 渡過 海峽 時 , 海 上 風平浪靜 , 但是 我 並 不 歸功於 大海 , 而 歸功於 我 自己 受得住 顛簸 。 我們 到達 布隆 時 , 我 父親 宣佈 : ﹁ 阿嘉莎 一點 也 不 暈船 ! ﹂ 我 覺得 非常 高興 。 在 我們 登上 法國 海岸 以前 , 我 從未 想到 那裏 的 人 所 說 的 是 完全 不同 的 一 種 語言 。 我 經過 一 個 柵欄 , 有 人 用 一連串 聽 不 懂 的 話 對 我 大喊 , 當然 , 我 沒 理會 他 。 ﹁ 小姐 , 你 的 票 。 喂 , 小朋友 , 請 你 把 票 拿出來 。 ﹂ 我 不屑一顧 的 走過去 。 幸而 就 在 這 個 當口 , 我 的 父親 帶 著 船票 來 了 。 其次 令 人 興奮 的 事 就 是 在 火車 上 睡覺 。 我 和 我 母親 睡 同 一 個 臥鋪 ; 我 被 他們 抱到 上 層 臥舖 去 睡 。 我 的 母親 喜歡 新鮮 空氣 。 歐洲 臥車 上 的 暖氣 她 受不了 。 整整 一 夜 , 我 每 一 醒來 , 就 會 看見 我 母親 打開 窗子 , 把 頭 探出 窗 外 , 大 口 的 呼吸 夜 裏 的 新鮮 空氣 。 第二 天 一大早 , 我們 到達 坡城 了 。 他們 把 我 抱下 高高 的 台階 , 柏瑟如 旅館 的 交通車 在 那裏 等 __UNDEF__ 候 著 。 於是 , 我們 就 魚貫 的 登上 車子 , 我們 的 八 件 行李 另外 運來 。 過 了 一 段 時間 , 我們 到達 柏瑟如 旅館 , 旅館 外面 有 一 個 大 的 露台 , 面對 庇里牛斯山 。 ﹁ 那裏 ! ﹂ 父親 說 : ﹁ 看見 了 嗎 ? 那 就 是 庇里牛斯山 , 雪山 ! ﹂ 我 望 了 望 。 那 是 我 一生 中 最 感 失望 的 事 。 它 如此 令 人 失望 , 我 至今 都 不 曾 忘記 。 那 高聳 雲霄 , 一直 向 上 , 向 上 , 向 上 伸展 的 高山 ││ 令 人 難以 想像 , 難以 理解 的 東西 ││ 都 到 哪裏 去 了 ? 的確 , 我 所 看到 的 高山 只是 在 遠處 、 在 地平線 上 , 望 之 彷彿 是 豎立 的 一 排 牙齒 。 看來 似乎 離 下面 的 平原 只 有 一 兩 吋 那麼 遠 。 就 是 那些 東西 嗎 ? 那 就 是 山 嗎 ? 我 什麼 話 都 沒 說 , 但是 , 即使 現在 , 我 仍 可 感覺到 那 極端 失望 的 心情 。 2 我們 在 坡城 大概 住 了 六 個 月 。 我 覺得 那 是 一 種 完全 不同 的 生活 。 我 的 父親 、 母親 , 和 梅姬 不久 就 陷入 繁忙 的 社交 生活 裏 了 。 父親 有 好幾 個 美國 朋友 住在 那裏 。 他 在 旅館 也 認識 一些 人 。 並且 , 我們 也 帶來 一些 介紹信 , 介紹 我們 去 拜訪 幾 個 住在 旅館 和 膳宿 公寓 的 朋友 。 為了 要 照顧 我 , 母親 請 了 一 個 白天 來 家 工作 的 女 家教 ││ 是 個 英國 女孩 , 但是 出生 以來 一直 住在 坡城 , 講起 法語 來 跟 英語 一般 流利 , 甚至 更 好 。 母親 是 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