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師 朋友 談 這 件 事 時 ， 她 笑說 ： 「 嘿 ， 我 才 不會 讓 對方 耍 這 一 招 。 」 然而 ， 機器 卻 會 耍 這 一 招 而 令 我們 無法 拒絕 。 當 機器 介入 時 ， 我們 只好 讓 其 主導 。 它們 說 ： 「 要 嘛 就 這樣 ， 否則 免談 。 」 而 這 「 免談 」 並 不 是 一 個 選項 。 談談 湯姆 的 困境 ： 他 要求 導航 系統 提供 路線 ， 系統 就 給 了 他 路線 ， 恰似 單純 。 人 機 介面 ： 有 個 好 的 對談 。 可是 ， 聽聽 湯姆 的 苦衷 ： 「 它 不 讓 我 做主 。 」 高科技 設計 者 常 以 他們 設計 的 系統 具有 「 溝通 能力 」 為榮 。 可是 ， 進一步 分析 發現 ， 那 並 不 是 真正 的 溝通 ， 即 雙向 的 一 問 一 答 的 溝通 ， 充其量 只不過 是 兩 句 單向 的 獨白 。 我們 對 機器 提出 指令 ， 然後 ， 機器 對 我們 回 以 指令 。 兩 句 獨白 並 不 構成 一 段 對話 。 在 這 個 例子 裡 ， 湯姆 是 有 選擇 的 。 如果 他 把 導航 系統 關掉 ， 車子 照常 可以 行駛 。 所以 導航 系統 不 給 他 充分 自主 ， 他 可以 不 用 它 。 可是 別的 系統 並 不一定 有 這 種 選擇 ， 而 會 逼 使用 者 因噎廢食 ， 只好 不 使用 汽車 來 避免 這 類 的 系統 。 問題 是 ， 這些 系統 有 其 價值 ， 能 減少 傷亡 。 所以 ， 我們 要 推敲 的 是 ： 如何 改善 人 與 機器 的 溝通 以便 善用 機器 的 長處 ， 同時 去除 機器 令 人 討厭 、 甚至 危險 的 動作 。 當 科技 愈 進步 愈 強勢 時 ， 若 未 能 與 人 有 良好 的 合作 和 溝通 的話 ， 後果 也 就 會 更加 嚴重 。 合作 （ collaboration ） 意指 ： 協調 一致 的 動作 和 提供 說明 及 理由 。 它 是 一 種 只 能 經由 經驗 和 瞭解 才 能 建立 起來 的 信賴 。 使用 自動化 系統 ， 所謂 有 人工 智慧 的 設備 ， 常常 會 發生 過度 信賴 或是 不 夠 信賴 的 情況 。 湯姆 決定 不 信賴 車子 導航 系統 的 指令 ， 可是 有時候 拒絕 科技 可能 會 造成 傷害 。 例如 ： 假如 湯姆 關掉 他 車子 的 防滑 剎車 ， 或是 穩定 控制 系統 會 怎樣 ？ 很多 開車 的 人 認為 自己 比 自動化 系統 做 得 更 好 。 事實 上 ， 防滑 和 穩定 控制 系統 ， 除了 專業 資深 駕駛員 外 ， 比 一般 駕駛員 有 更 好 的 表現 ， 它們 保全 了 很多 人命 。 可是 駕駛員 怎 知 哪些 系統 值得 信賴 ？ 設計 者 傾向於 為了 安全 和 方便 上 的 考量 盡可能 應用 自動化 科技 。 他們 的 目標 是 全面 自動化 ， 除非 仍 有 技術 上 的 限制 ， 或是 成本 太 高 。 這些 限制 意味 著 有 些 工作 只 能 部分 自動化 ， 所以 操作 者 必須 經常 注意 機器 的 操作 ， 以及 當 機器 不能 適當 操作 時 ， 必須 由 人 來 接手 。 當 一 件 工作 只 有 部分 自動化 時 ， 人 和 機器 必須 知道 另 一方 在 做 什麼 和 其 用意 。 兩 句 獨白 並 不 構成 一 段 對話 蘇格拉底 說 ： 菲德拉斯 ， 你 知道 著作 是 很 奇怪 的 東西 … … 。 它們 與 你 說話 時 好像 很 有 智慧 ， 可是 當 你 虛心 地 問 它們 有關 它們 說 的 ， 它們 只是 一再 告訴 你 同樣 的 東西 。 ── 《 柏拉圖 ： 對話錄 》 （ Plato: Collected dialogues , 1961 ) 二千 年 前 蘇格拉底 辯稱 書籍 會 摧毀 一 個 人 思考 的 能力 。 他 篤信 對話 、 交談 和 辯論 。 人 不能 和 一 本 書 辯論 ， 書 中 文字 不能 回答 你 。 當今 ， 書 是 學問 和 知識 的 象徵 ， 難免 使 我們 輕忽 他 所 說 的 話 。 可是 認真 的 想 一 想 ， 儘管 蘇格拉底 如是 說 ， 書寫 文字 確 有 教誨 功能 。 我們 無須 與 文字 作者 辯論 ， 然而 我們 之間 可以 辯論 ， 可以 在 課堂 上 討論 ， 或 經由 各 種 媒介 工具 討論書 的 內容 。 除此之外 ， 蘇格拉底 的 看法 也 是 對 的 ： 沒 機會 給 人 討論 、 解釋 或 辯論 的 科技 不 是 好 的 科技 。 從 我 當 過 商業界 高級 主管 和 大學 系主任 的 經驗 ， 我 深覺 做 一 個 決定 的 過程 比 決定 本身 更為 重要 。 當 一 個 人 做 決定 時 沒有 好好 解釋 和 多方 徵詢 意見 ， 別人 會 不 喜歡 或 不 信賴 他 的 決定 。 如果 是 經過 討論 和 辯論 後 而 做 的 決定 ， 同樣 的 決定 就 會 得到 信賴 。 很多 商界 領導 者 問 說 ： 「 最後 的 結果 是 一樣 的 ， 何必 浪費 時間 開會 ？ 」 可是 ， 雖然 最後 的 決定 是 一樣 的 ， 最後 的 結果 並 不 一樣 。 因為 決定 是 一樣 的 ， 但 執行 的 過程 卻 不盡然 ， 尤其 是 當 事情 未 照 原來 計劃 發展 的話 ， 一 個 參與 共事 的 團隊 與 一 個 只 聽從 指揮 的 團隊 ， 對 事情 的 處理 會 是 很 不 一樣 的 。 湯姆 雖然 同意 導航 系統 有時 有 幫助 ， 但 仍然 不 喜歡 它 。 他 沒有 辦法 與 該 系統 共商 來 達到 他 的 需要 。 他 或可 做 些 高層次 的 選擇 ── 「 最 快 的 」 、 「 最 短 距離 的 」 、 「 風景 優美 的 」 或 「 避開 收費站 的 」 ── 但 他 不能 與 系統 討論 為什麼 它 選 了 某 條 路線 。 他 不 知道 為何 路線 A比 路線 B 好 。 它 有沒有 考慮到 變換 慢 的 交通 燈號 和 很多 的 「 停車 再 開 」 標誌 。 再 說 ， 假如 兩 條 路線 只 有 些微 差異 ， 像 一 小時 的 路程 ， 只 差 一 分鐘 ？ 他 也許 偏愛 某 一 路線 ， 儘管 會 多 花 一點 時間 ， 可是 系統 沒有 給 他 這些 選項 。 系統 做 決定 的 方法 非 湯姆 所 知 ， 即使 他 有意 要 信賴 這 系統 ， 系統 的 神祕 和 靜默 增加 了 湯姆 的 不 信任 ， 就 像 沒有 經過 參與 討論 共謀 的 上級 決定 礙難 得到 下屬 的 信任 。 假如 導航 系統 能 與 駕駛員 討論 路線 呢 ？ 假如 它們 顯示 可能 路線 的 地圖 ， 同時 出現 每 一 路線 的 距離 、 大約 行駛 時間 和 費用 ， 讓 駕駛員 可以 自行 做 選擇 ？ 有些 導航 系統 已經 這樣 做 了 。 例如 從 加州 的 那帕盆地 （ Napa Valley ） 的 聖赫勒納市 （ St. Helena ） 開車到 帕洛阿托 （ Palo Alto ）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