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 很 喜歡 那 個 校長 ， 她 是 頭腦 有 創意 的 人 ， 很 親切 、 熱心 ， 而且 辦法 很多 。 我 回到 家 裏 經過 一 番 考慮 ， 最後 ， 我 決定 帶 著 露莎琳 再 去 參觀 每 一 所 學校 。 參觀完 了 ， 我 就 讓 露莎琳 自己 去 考慮 幾 天 。 然後 ， 我 說 ： ﹁ 現在 告訴 我 ， 你 喜歡 那 一 所 學校 ？ ﹂ 感謝 天 ， 露莎琳 總是 很 有 主見 。 ﹁ 啊 ， 卡多尼亞 ， 我 每 次 都 想到 它 。 我 不 喜歡 另外 那 一 所 。 唸 那 所 學校 太 像是 參加 宴會 。 誰 也 不 想 在 學校 裏 好像 赴 宴會 一樣 ， 是 不 是 ？ ﹂ 因此 ， 我們 就 決定 選 卡多尼亞 那 所 學校 ， 結果 非常 成功 。 那裏 的 教學 極好 ， 孩子 們 對 她們 所 學 的 很 感興趣 。 那 學校 辦 得 極 有 條理 ， 但是 ， 露莎琳 是 那 種 喜歡 有 條理 的 孩子 。 她 在 放假 的 時候 就 說 ： ﹁ 我們 在 學校 裏 誰 也 沒有 片刻 的 閒空 。 ﹂ 要是 我 ， 我 可 一點兒 也 不 喜歡 這樣 。 有時候 ， 我 問 她 一些 話 ， 她 的 回答 往往 是 非常 特別 的 。 ﹁ 露莎琳 ， 你們 早上 什麼 時候 起床 ？ ﹂ ﹁ 我 不 知道 ， 真的 ， 每 天 聽到 鈴 響 就 起床 。 ﹂ ﹁ 你 難道 不 想 知道 什麼 時候 鈴 響 嗎 ？ ﹂ ﹁ 我 為什麼 要 知道 ？ ﹂ 露莎琳 說 ， ﹁ 鈴聲 是 叫 我們 起床 的 ， 那 就 夠 了 。 然後 ， 我 想 ， 大約 半 小時 以後 ， 我們 就 吃 早餐 。 ﹂ 魏恩 小姐 不 容許 家長 干預 校方 的 設施 。 有 一 次 我 問 她 可否 讓 露莎琳 在 星期日 的 時候 和 我們 出來 。 讓 她 穿 便服 ， 而 不要 穿 學校 規定 星期日 穿 的 綢罩袍 。 因為 我們 要 去 野餐 ， 並且 要 到 丘陵 去 散步 。 魏恩 小姐 回答 ： ﹁ 我們 的 學生 在 星期日 都 穿 星期日 的 校服 出去 。 ﹂ 就 這麼 乾脆 ， 毫無 通融 餘地 。 雖然 如此 ， 我 和 嘉露 還是 把 露莎琳 到 鄉野 遊玩 時 穿 的 粗糙 衣服 裝 在 一 個 小 箱子 裏 ， 到 一 個 近便 的 果樹 或 灌木叢 裏 ， 就 讓 她 把 綢罩袍 、 草帽 ， 和 整潔 的 鞋子 換下來 ， 改穿 適合 於 野餐 時 穿 的 粗糙 、 可以 在 地 上 打滾 的 衣服 。 結果 ， 並 無 人 發現 。 我們 住 在 加納利群島 的 時候 ， 我 已經 設法 把 一 本 新 書 ︽ 藍色 列車 之 謎 ︾ ︵ The Mystery of the Blue Train ︶ 寫完 了 大部份 。 那 並 不 是 一 件 易 事 。 而且 ， 並 不會 因為 露莎琳 在 身邊 會 使 我 的 工作 更 容易 些 。 露莎琳 不 像 她 的 母親 。 她 不 是 一 個 可以 運用 想像力 來 消遣 的 孩子 ； 她 需要 做 一些 具體 的 事情 。 要是 給 她 一 輛 腳踏車 ， 她 就 可以 去 玩 半 小時 。 遇到 下雨天 ， 要是 給 她 一 個 難解 的 字謎 或 玩具 ， 她 就 會 去 想法子 解答 。 但是 ， 在 坦納瑞夫 的 奧瑞塔瓦 旅館 裏 ， 露莎琳 沒 什麼 事 好 做 ， 只有 在 花圃 周圍 走來走去 ， 或者 偶爾 玩 鐵環 。 但是 ， 這 一 方面 ， 她 又 不 像 她 的 母親 ， 在 露莎琳 的 眼睛 裏 ， 鐵環 一點 意義 都 沒有 。 她 覺得 ， 那 只 是 個 鐵環 而已 。 ﹁ 露莎琳 ， 聽 我 的 話 。 你 千萬 不可 打擾 我 。 我 有 工作 要 做 ， 我 必須 寫 另外 一 本 書 。 在 下 一 小時 之中 ， 我 和 嘉露 要 忙著 寫 這 本 書 。 你 不可 干擾 。 ﹂ ﹁ 啊 ， 好 吧 。 ﹂ 露莎琳 悶悶不樂 的 說 ， 然後 就 走開 了 。 於是 ， 我 就 望 著 嘉露 ││ 她 正 握 著 鉛筆 準備 速寫 ││ 想 了 又 想 ， 不斷 的 絞腦汁 。 最後 ， 我 終於 猶豫不決 的 開始 口授 。 過 了 幾 分鐘 ， 我 注意到 露莎琳 就 在 小路 的 對面 站 著 望 著 我們 。 ﹁ 露莎琳 ， 什麼 事 呀 ？ ﹂ 我 問 ， ﹁ 你 要 什麼 ？ ﹂ ﹁ 還 不 到 半 小時 嗎 ？ ﹂ 她 說 。 ﹁ 沒有 ， 還 不 到 。 現在 不多不少 只 有 九 分鐘 ， 走開 吧 。 ﹂ ﹁ 唔 ， 好 吧 。 ﹂ 於是 ， 她 就 走開 了 。 我 就 接著 方才 放下 的 工作 ， 繼續 猶豫 的 口授 下去 。 不久 ， 露莎琳 又 站 在 那裏 。 ﹁ 時間 到 的 時候 我 會 叫 你 。 現在 時間 還 不 到 。 ﹂ ﹁ 好 吧 。 我 留在 這裏 ， 好 嗎 ？ 我 可以 只是 站 在 這裏 。 我 不會 打擾 你們 。 ﹂ ﹁ 我 想 你 可以 站 在 那兒 。 ﹂ 我 說 ， 其實 很 不 情願 。 然後 ， 我 又 開始 工作 。 但是 露莎琳 望 著 我 的 眼光 產生 了 神話 中 蛇髮 女妖 的 效果 ， 我 簡直 變成 石頭 了 。 我 比 以前 更加 強烈 的 感覺到 我 寫 的 每 一 個 字 都 是 愚蠢 的 ︵ 事實 上 ， 十之八九 也 實在 是 如此 ︶ 。 我 支支吾吾 、 結結巴巴 、 猶豫不決 的 口授 下去 ， 有時 一 句 話 一再 重覆 。 實在 的 ， 那 本 糟透 了 的 書 究竟 是 怎樣 寫成 的 ， 我 真 不 知道 ！ 首先 ， 我 對 寫作 絲毫 不 感 愉快 ， 毫無 熱情 。 我 曾經 想好 了 小說 的 情節 ││ 一 個 俗套 的 情節 ， 一 部份 是 我 其他 小說 改編 而 成 的 。 我們 可以 這樣 ， 我 知道 情節 會 向 什麼 方向 發展 ， 但是 ， 在 我 的 想像 中 ， 我 看 不 到 那 幕 戲 的 實在 情形 ， 裏面 的 人物 並 沒有 活現出來 。 我 只是 受到 那 個 願望 、 那 個 迫切 的 需要 所 驅使 ， 那 就是 寫出 另外 一 本 書 ， 賺 些 錢 。 那 就 是 我 由 一 個 客串 作家 變成 職業 作家 的 時刻 。 我 挑起 了 一 個 職業 的 擔子 。 那 就 是 ， 甚至 在 你 不 想 寫 的 時候 ， 甚至 你 不大 喜歡 你 所 寫 的 東西 時 ， 甚至 你 寫 得 並 不 怎麼 好 的 時候 ， 你 也 可以 寫 。 我 始終 不 喜歡 ︽ 藍色 列車 之 謎 ︾ ， 但是 ， 我 把 它 寫出來 了 ， 也 寄到 出版商 那裏 了 。 那 本 書 賣 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