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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但 實際 上 又 沒有 一 個 人 能 真正 了解 另 一 個 人 , 那 人 與 人 之間 的 溝通 究竟 如何 可能 ? 這 不 就 是 惠施 質問 莊子 的 問題 嗎 ? 「 子 非 魚 , 安 知魚 之 樂 ? 」 「 子 非 我 , 安知 我 不 知 魚 之 樂 ? 」 當 惠施 順 著 莊子 的 話 講 下去 時 , 他 已經 承認 了 他 與 莊子 之間 的 對話 是 成立 的 。 如 前 所 述 , 這 是 一 個 莊子 設 的 陷阱 , 而 他 的 好朋友 惠施 , 是 一 深諳 各 種 詭辯 邏輯 的 大 名家 人物 , 一時 不 察 , 竟 掉到 了 這 個 陷阱 裡 。 撇開 惠施 的 論述 不 談 , 莊子 此 處 引出 的 另 一 個 問題 , 我 猜 可能 是 這樣 的 : 人 與 人 之間 ( 甚至 有情 萬物 之間 ) , 有 一 個 很 寶貴 的 能力 , 能 讓 彼此 同情 共感 , 對於 對方 釋放出 的 訊息 , 無論 是 肢體 、 表情 或 言語 , 我們 能夠 加以 解讀 , 都 建立 在 這 種 能力 上 。 在 日常 生活 中 , 這 種 能力 幾乎 是 隱形 的 , 它 藏 在 每 一 句 簡單 的 對話 、 交換 基本 訊息 的 溝通 過程 之中 。 惠施 聽到 莊子 說 魚 很 快樂 , 他 就 無條件 接受 了 這 個 訊息 , 他 根本 不會 去 懷疑 , 更 不會 因為 「 他 不 是 莊子 」 , 就 認為 自己 不能 確定 莊子 是否 真的 要 表達 「 魚 很 快樂 」 這 個 意思 。 回 過 頭 來 , 了不了 解 對方 的 脈絡 , 固然 會 影響到 我們 分析 對方 行為 的 準確度 , 但 更 重要 的 是 , 我們 有沒有 真正 去 感受 對方 所 感受到 的 一切 。 過去 我們 常常 說 要 站 在 對方 的 角度 想 , 但 要 真正 做到 這 一 點 , 光 是 情境 上 的 假設 是 絕對 不 夠 的 。 我們 必須 要 去 「 感受 」 , 必須 要 脫去 自己 所有 的 成見 , 但 這 非常 困難 。 莊子 的 哲學 很 玄妙 , 其中 有 一 個 很 重要 的 部分 , 就是 希望 我們 不要 一直 帶 著 既有 的 眼光 去 看待 萬事 萬物 。 更 糟糕 的 是 , 當 我們 因為 種種 社會 地位 , 認為 自己 的 知識 、 思維 或者 歷練 高於 對方 的 時候 , 就 更 有 可能 自 大地 去 論斷 對方 的 一切 。 我們 以為 自己 比 對方 聰明 、 成熟 , 就 會 產生 傲慢 , 就 會 妄自 去 評斷 他人 的 價值 。 而 很多 時候 , 被 評斷 的 人 是 沒有 被 真正 了解 的 。 當 我們 只 顧 著 站 在 自己 的 角度 去 評斷 人 時 , 人 與 人 之間 那 種 可貴 的 同情 共感 就 消失 了 。 即便 口口聲聲 說 這 是 為 對方 好 , 但 那 份 善意 卻 可能 會 成為 一 種 傷害 或 壓力 , 更何況 通常 , 評斷 的 人 往往 不 帶有 善意 。 在 與 任何 人 溝通 的 時候 , 有沒有 真正 理解 對方 的 感受 、 真正 脫去 自己 的 成見 、 真正 願意 去 傾聽 和 信任 對方 , 這 非常 重要 。 莊子 沒有 分析 那 條 魚 的 行為 , 他 只是 在 「 感受 」 那 條 魚 的 快樂 。 若要 談 莊子 的 生命 情懷 , 我 想 這 就 是 莊子 此 處 展現 的 高度 。 知 的 極限 問題 關於 本 文 中 的 「 知 」 , 有 幾 個 問題 可以 再 進一步 談 。 《 莊子 . 養生主 》 就 提到 過 : 「 吾 生 也 有涯 , 而 知 也 無涯 , 以 有涯 隨 無涯 , 殆已 。 」 這 整 段 話 的 意思 , 就 字面 上 看 , 至少 告訴 了 我們 , 以 有限 的 生命 追逐 無限 的 「 知 」 , 這 是 無意義 的 , 是 不可能 的 , 是 徒勞 的 。 重點 就 在於 , 到底 什麼 是 「 知 」 ? 這裡 的 「 知 」 和 〈 濠梁 之 辯 〉 裡 的 「 知 」 是 不 一樣 的 , 這裡 的 「 知 」 是 名詞 , 〈 濠梁 之 辯 〉 裡 的 「 知 」 是 動詞 。 然而 , 即便 詞性 不同 、 表達 的 意思 不同 , 但 就 「 知 」 這 件 事 本身 而 言 , 說 的 仍 是 同 一 件 事 。 〈 濠梁 之 辯 〉 裡 的 「 知 」 , 說穿 了 仍 是 自己 認為 自己 知道 了 , 是 自己 對 事物 的 「 認知 」 , 而 非 真正 的 理解 。 再 談談 所謂 的 知識 吧 。 人類 是 有 思考 能力 的 動物 , 我們 在 讀解 這 個 世界 的 時候 , 會 得出 很多 暫時性 的 結論 。 於是 我們 讀解 、 歸納 、 整理 , 然後 透過 語言 、 文字 或 其他 媒介 , 再 把 這些 傳遞給 其他 人 , 整 個 知識 體系 就 這樣 慢慢 被 建構出來 了 。 我們 獲取 的 知識 , 也 是 前 人們 讀解 這 個 世界 的 種種 心得 , 是 他們 認知 這 個 世界 的 種種 方法 和 痕跡 。 那 什麼 才 是 真正 屬於 我們 的 呢 ? 很多 時候 自己 沒有 想 過 一 遍 之前 , 這些 東西 沒有 被 消化 , 便 不 算是 自己 所 擁有 的 。 「 生 也 有涯 , 知 也 無涯 」 , 我們 一輩子 都 在 追求 別人 認識 的 世界 、 別人 解讀 世界 的 心得 , 自己 並 不會 真正 擁有 這些 。 我們 以為 擁有 了 很多 知識 , 但是 實際 上 並 不 那麼 了 解 它 。 如果 我們 沒有 發現 這 一 點 , 就 拿 沒 消化 過 的 知識 開始 生活 , 那 可能 就 會 有 問題 。 當 我們 用 這些 一知半解 、 知 其 然 不 知 其 所以然 的 知識 , 作為 一 種 價值觀 , 拿去 要求 別人 , 這 就 很 危險 了 。 但是 , 恐怕 只 認識到 這 一 層 還是 不 夠 的 。 人 最 怕 的 不 是 不 思考 , 是 以為 自己 有 思考 。 明明 思考 得 很 不 周延 、 不 透徹 , 卻 認為 已經 面面俱到 。 過去 我們 的 教育 很 喜歡 以 「 自己 的 未來 」 作為 理由 , 甚至 是 要脅 , 讓 學生 去 做 這 個 做 那 個 , 卻 不 讓 學生 思考 這些 東西 的 價值 是 什麼 。 這 讓 大眾 養成 一 個 習慣 , 喜歡 把 「 自己 」 放 在 思考 順位 上 的 最前面 , 並用 這 個 方式 來 處理 多數 的 問題 。 當 我們 接觸到 一 個 新 的 價值觀 , 最先 檢驗 其 是否 合理 的 標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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