琉璃寺 。 長老 問起 姓名 家世 ， 時遷 一一 奉告 。 長老道 ， 「 小小 年紀 ， 為何 有 這 種 念頭 ？ 」 時 遷 忿忿不平 地 說 ： 「 當今 無道 ， 官吏 橫行 ， 大戶人家 花天酒地 ， 肆意 揮霍 ， 窮苦 百姓 衣不蔽體 ， 食 不 裹 腹 。 許 他們 不仁 ， 就 興 我們 不義 ！ 總 不能 活活 地 等 著 餓死 ！ 」 靈公 見 他人 小 志 大 ， 胸懷 正氣 ， 不 是 齷齪 之 輩 ， 便 哈哈 笑道 ： 「 你 如此 口 出 狂言 ， 就 不 怕 殺頭 嗎 ？ 今日 幸虧 碰 在 老衲 手 裡 ， 憑 你 身無 一技 ， 如何 能 幹得了 那 種 勾當 ， 不 是 活活 去 送死 嗎 ？ 」 時 遷 一 聽 是 理 ， 轉念 又 想 ， 我 何不 趁 此 機會 拜 他 為 師 ， 學 上 一技之長 ， 日後 也好 闖蕩 江湖 。 想到 這裡 ， 又 撲通 跪倒 ： 「 長老 ， 佛家 以 善 為本 ， 百善 孝子 當先 。 我 雖 有 盡孝 之 心 ， 可是 身 無 技藝 ， 上 不能 養活 老父 ， 下 不能 保全 自身 ， 實枉 為 一 男兒漢 。 今日 願 拜 長老 為 師 ， 請 收下 弟子 。 」 長老 見 他 一 片 誠心 ， 又 有 靈秀 之 氣 ， 便 應允 教 他 兩 套 刀槍 之 技 ， 回去 也好 賣藝 糊口 。 時遷 聞 言 ， 額頭 觸 地 ， 連 叩 幾 下 ， 道 ： 「 謝 師傅 收留 ， 可是 徒兒 一 不 學 刀槍 ， 二 不 學 拳法 ， 俺 要 跟 你 學 偷 ！ 」 靈公萬 沒 料到 時遷 會 說出 這 等 話 來 ， 不覺 臉色 一 寒 ， 慧目 微 睜 ： 「 時遷 ， 你 也 不 是 小孩子 啦 ， 為何 這 等 頑皮 ！ 」 時遷 說 ： 「 師傅 ， 你 看 我 身材 弱小 ， 習 刀槍 拳法 不 占 上風 ， 還是 學 偷 吧 ！ 」 長老 拂袖 要 走 ： 「 我 不能 收 你 為 徒 ， 更 不會 教 你 去 偷 。 」 時遷連忙 拉住 長老 ， 央求 道 ： 「 師傅 剛才 已經 應允 ， 佛家 向來 是 不 打誑語 的 。 」 「 啊 ── 」 靈公 一時 被 說 得 語塞 ， 不 由 輕歎 口 氣 ： 「 唉 ， 前世 緣分 ， 人力 無可 挽回 。 可是 ， 老衲 有 約法三章 ， 你 可願 受束 ？ 」 「 師傅 請 講 。 」 「 藝學成 之後 ， 一 不 偷 貧苦 血汗 之 錢 ， 二 不 偷 忠義 孝悌 之 家 ， 三 不 偷 庵觀 寺院 娼優之 財 。 可 曾 記住 。 」 「 謹 遵 師 命 。 」 　　 從此 ， 時遷 便 在 琉璃寺 學 起 武藝 ， 師傅 每 月 給 他 一 斗 米 ， 讓 他 供養 爹爹 。 第一 年 ， 師傅 只 讓 他 每 天 給 寺院 提 三 擔 「 無 根 水 」 ， 就是 用 一 對 放 不 穩 ， 站不住 的 尖底 木桶 ， 盛滿 水足 有 五六十 斤 ， 從 十幾 里 外 的 小時莊提回 寺院 ， 中途 水桶 不准 落地 ， 這 便 稱為 「 無 根 水 」 。 時遷 吃苦 受 累 ， 出力 流汗 的 情景 就  提 了 。 功夫 不 負 有心人 ， 一 年 後 ， 他 提 水 走路 ， 便 快步 如 飛 。 第二 年 ， 師傅 又 在 他 腿 上 綁上 十 斤 重 的 沙袋 。 第三 年 ， 才 將 竄 、  、 翻 、 爬 、 躲 、 貼 、 靠 、 擠 、 滾 、 跌 等 穿 房 越 脊 的 本領 ， 一一 傳授給 了 時遷 。 　　 三 年 過後 ， 靈公 便 想 試試 時遷 的 本領 。 　　 一 天 夜裡 ， 鼓打 二更 ， 靈公 從 睡夢 中 把 時遷 喚醒 ， 說 是 要 和 他 一起 去 偷 ， 偷 誰 家 任時 遷 選擇 。 時遷 心 中 高興 ， 趕緊 收拾 準備 ， 穿上 一 套 夜行衣 ， 順手 將 晚飯 時 剩下 的 一 個 香油素 大 包子 揣 在 懷裡 。 師徒 二 人 說 走 便 走 ， 擰腰膀 ， 施展 本領 ， 越 牆 翻脊 ， 腳 下 生風 ， 霎時 來到 萬戶莊 。 師徒 剛 上 牆頭 ， 惡犬 撲來 ， 時遷 掏出 包子 將 惡犬 引開 。 師傅 見 他 有心計 ， 暗自 讚許 。 二 人 飄 至 上 房 門口 ， 聽得 主人 在 西間 已 安息 ， 靈公 便 用 首 撥開 門閂 ， 輕 推 門扇 ， 溜 進 放 箱櫃 的 東間 。 借 著 微弱 的 月光 ， 師傅 看準 紅漆 大 櫃 ， 開 了 櫃鎖 ， 示意 時 遷 跳進 櫃 內 ， 隨即 卻 將 櫃蓋 扣上 ， 又 上 了 鎖 ， 並 對 時遷 輕聲 說 ： 「 我 先 走 一 步 ， 在 寺院 等 你 。 」 便 悄然 溜出 房門 。 　　 時遷 被 鎖 在 櫃 中 ， 心 內 恍然大悟 ， 明白 今夜 師傅 是 要 試 他 的 本領 。 好個 時遷 ， 他 先 在 櫃 中 摸索 一陣 ， 將 兩 包 銀子 揣入 懷內 ， 然後 用 指甲 摳 起 櫃壁 來 ， 發出 像 老鼠  東西 一樣 的 「 咯吱 ， 咯吱 」 的 響聲 。 聲音 驚動 了 主人 ， 忙 叫 丫環 起來  老鼠 。 待 丫環 端燈 開櫃 的 當口 ， 時遷 輕使 一 口 氣 ， 將 燈 吹滅 。 丫環 只得 回 臥室 重點燈 。 這時 ， 時遷 便 像 狸貓 一樣 溜出來 。 長老 見 他 翻 牆 而 出 ， 放下 心 來 ， 也 跟蹤 回 寺院 。 　　 時遷 拿出 銀子 向 師傅 交差 ， 靈公 長老 對 他 說道 ： 「 時遷 ， 你 的 本領 已經 學成 ， 要 趕快 離開 此 地 。 這 兩 包 銀子 拿回家 去 為 你 爹爹 養老 ， 等 他 百 年 之後 ， 你 要 投奔 一 個 忠義 所在 ， 幹 一 番 轟轟烈烈 的 大 事業 ， 切 不可 胡作非為 。 」 時 遷拜 謝過 師傅 教悔 之 恩 ， 才 戀戀不捨 地 離開 琉璃寺 。 九十九 個 娘 　　 即 墨城 北邊 有 一 片 墳塋 ， 裡邊 有 九十九 座 大小 高矮 都 一樣 的 墳墓 ， 奇怪 的 是 ， 只有 當中 一 座 墓 前 立 著 石碑 。 說起 這些 墳墓 來 ， 還 流傳 這樣 一 首 兒歌 ：　　　　 財主 祖輩 黑心腸 ， 欺壓 窮人 似 虎狼 ， 　　　　 搶 寶 奪 地天報應 ， 賺 了 九十九 個 娘 。 　　 大早 前 ， 即 墨城 東北邊 有 個 潭家村 ， 村 內 有 個 財主 叫 潭福厚 ， 方圓 四十 里 內 ， 村村 都 有 他 家 的 地 。 他 整天 在 家 想 壞 道道 ， 想 把 各 村 的 好 地 都 弄 到 手 。 人們 給 他 起 了 個 外號 「 貪 不 夠 」 。 他 老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