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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 酒膽 , 高中 時 就 可以 替 我 老爸 擋 酒 。 隨著 我 的 成長 , 活動 範圍 不斷 擴大 , 我 的 胃囊 裝下 各 地 吃食 , 酒 也 從 河伯公 的 米酒頭 、 我 家 自己 釀 的 水果酒 、 臺灣 啤酒 、 紹興酒 、 親戚 從 海外 貢獻 的 洋酒 、 酒館 裡 的 雞尾酒 、 桶酒 、 朋友 調 的 各 式 調酒 、 紅酒 、 金門 高粱 , 一直 到 從 3% 到 72% 的 衡水 老白干 , 基本 上 , 喝 酒 這 件 事 , 我 是 很少 喝到 茫 的 。 就算 真 喝醉 , 一 不 打 人 , 二 不 亂 說話 , 三 秒 內 立即 睡倒 , 酒品 超好 。 生完 孩子 坐月子 時 , 為了 親自 哺乳 , 媽媽 跟 婆婆 一 個 用 米酒頭 料理 、 一 個 用 黃酒 煮 魚 , 有時 奢華 到 用 金門 高粱 做 湯底 。 那 段 時間 喝 的 補湯 , 幾乎 沒 加 多少 水 。 我 爸 跟 弟弟 來 家 中 探望 我 跟 嬰兒 , 完全 不勝酒力 的 兩 個 男人 , 只是 喝 了 一 碗 雞湯 , 就 臉紅 如 關公 , 醉 到 無法 開車 了 ! 讓 老公 跟 我 媽 笑 到 不行 。 「 我 厝 裡 攏 係 查某 會 飲 , 查埔 袂飲 … … 」 奇怪 , 爸爸 怎沒 遺傳到 阿公 的 會 喝 酒 呢 ? 而 弟弟 竟然 遺傳到 老爸 對 酒精 的 無力 抵抗 , 因此 他 可 羨慕 我 這 詩人 身分 的 大姊 能 品嚐 各 式 美酒 。 「 唉 , 會 喝 酒 才 是 真正 的 文人 啊 ! 」 直到 多 年 前 , 我 因 割盲腸 住院 療養 , 術 後 傷口 疼痛 , 護士 幫 我 打 藥效 四 到 六 小時 的 止痛劑 , 我 竟 「 醒 酒 」 似的 兩 小時 不 到 就 喊 痛 。 那 打針 的 護士 說 了 : 「 妳 平時 會 喝 酒 吼 ! 而且 是 高濃度 的 , 才 會 比 別人 提早 解除 麻醉 的 效果 , 但是 妳 也 太 誇張 了 … … 」 第一 次 知道 喝 酒 對 麻醉 有 這 副作用 , 簡直 痛苦 萬分 , 在 醫院 根本 無法 好好 睡 超過 三 小時 。 想起 河伯公 在 酒灶 前 燒 米糠 、 做 酒 , 阿公 跟 我 有時 幫忙 裝 酒 、 試酒 , 每 人 臉 上 都 像 華盛頓 蘋果 那樣 醺醺然 , 真 想 請 護士 乾脆 給 我 高粱 , 喝到 睡著 算了 ! 現在 喝 酒 時 , 偶而 與 各 地 的 朋友 吃 喝 聚餐 , 心 中 仍 有 一 絲 遺憾 , 手 上 這 杯 酒 , 已經 不再 有 跟 三 公 一起 「 咑一嘴 」 的 機會 了 。 阿公 、 小叔公 、 河伯公 , 兜謝 汝 牽 我 練 酒 , 我 很 想念 你們 用 鬍渣 刮 我 的 臉 , 很 想 很 想 , 三 位 生命 中 最早 的 酒友 。 太 隨便 的 吳郭魚 臺南人 不 愛 吃 吳郭魚 , 虱目魚 才 是 王道 料理 。 自 炒 的 虱目魚鬆 、 乾煎 虱目魚 、 虱目魚粥 、 虱目魚丸湯 … … 在 我 小時候 都 是 家鄉 婦女 必備 的 基本 廚藝 , 一 家 有 一 家 的 微妙 調味 , 很少 到 市場 購買 虱目魚 料理 。 長輩 還 會 告訴 你 , 臺南 女兒 至少 要 會 乾煎 虱目魚肚 、 煮 虱目魚粥 , 才 具備 出嫁 條件 。 可是 有 一 種 魚 卻 比 虱目魚 更 常 出現 在 餐桌 上 , 那 是 我 曾經 愛 吃 、 後來 討厭 的 吳郭魚 。 靠 海邊 的 親戚 有時 會 送來 虱目魚 、 吳郭魚 , 那些 都 吃 海水 的 , 在 阿嬤 、 嬸婆 跟 姑婆 幾 位 婆媽 的 巧 手下 , 怎樣 都 好吃 。 我 本來 就 常 吃 魚 , 可 忽然 有 天 覺得 吳郭魚 的 味道 變腥 了 , 怎樣 也 不 願意 吃 , 自己 也 覺得 奇怪 。 後來 小叔公 來 找 阿公 , 說 他 自闢 的 魚塭 怎樣 怎樣 … … 講 得 滿 嘴沫亂噴 , 最後 拉 著 阿公 、 阿公 又 拉 著 我 , 就 跟去 小叔公 新 闢 的 魚塭 瞧瞧 了 。 遠遠 就 聞到 臭烘烘 的 豬屎尿 , 而且 整 個 好像 臭氣 核爆 , 在 高溫 的 南 臺灣 空氣 下 直 衝 天際 , 不斷 蒸發 、 不斷 增強 威力 、 不斷 發出 令 人 發噁 的 臭氮 ! 是 什麼 造成 小叔公 的 豬圈 變成 超級 惡臭 武器 呀 ? 還 是 小孩子 的 我 , 未 走到 養豬場 之前 , 赫然 發現 , 是 那 個 挖出來 的 魚塭 ! 這 魚塭 緊鄰 他 的 養豬場 , 正確 說 , 應該 是 之下 , 本來 就 不 好聞 的 豬屎尿 , 直接 流進 魚塭 , 省下 汙水 處理費 … … 耳朵 還 聽到 他 對 阿公 炫耀 : 「 頂蓋 送 吼 你 厝 兩 條 吳郭 , 就 係 對濟 ㄟ 魚塭 釣 起來 … … 」 難怪 料理 雙神手 , 我 親愛的 阿嬤 、 六嬸婆祖 也 去 不 掉 那 可怕 的 腥味 ! 「 吼 , 阿兄 , 汝 不 知 飼 豬 擱 來 兼飼 吳郭魚 , 足好 咧 ! 嘿 豬塞 、 豬尿 , 用 水管 沖進 魚塭 內 , 就 係 魚 的 飼料 。 」 我 不 敢 聽 下去 了 , 拉 著 阿公 往 回家 路 上 走 。 這時 另 一 個 叔公 從 魚塭 後邊 走過來 , 桶子 裡 是 幾 隻 大大 的 吳郭魚 , 我 的 眼睛 偏 又 不 小心 往 魚塭 一 看 , 果真 有 許多 吳郭魚 在 濁綠 髒黃 的 臭水池 中 , 悠然 地 游來游去 … … 那 次 經驗 , 讓 吳郭魚 跟 我 的 緣分 , 徹底 完蛋 了 。 當 我 知道 有 人 這麼 養 吳郭魚 , 而 此 魚 竟是 如此 品行 低下 的 賤 魚 , 別 說 吃 牠 , 我 根本 不 想 再 把 吳郭魚 列入 食物 名單 中 。 想到 小叔公 養 豬 , 順便 挖 一 堀 就 能 養 一 池 吳郭魚 , 這 魚 實在 太 「 順便 」 ! 太 「 隨便 」 了 ! 可是 , 小叔公 一陣子 就 送 兩 、 三 隻 來 , 而且 體型 都 不 小 。 紅燒 、 蔥燒 、 乾煎醋溜 、 炸 魚 、 薑絲 豆豉 淋酒 燒 , 不 吃 ! 不 吃 ! 就 是 不 吃 ! 土 、 腥 、 臭 、 噁 … … 因為 那 是 便便 魚 , 吃 豬糞 就 能 長大 的 魚 。 搞 到 最後 , 一手 廚藝 的 阿嬤 放棄 了 , 連 她 都 跟 小叔公 說 , 全 家 都 吃到 怕 了 , 送給 別人 吧 … … 二○一一年 秋天 , 跟 二魚 出版社 當時 的 副總編輯 黃秀慧 、 聯合報 最 懂 吃 的 飲食 記者 陳靜宜 、 主廚 協會 的 翁雲霞 副會長 等 人 , 到 石門 水庫 附近 的 溪州樓 , 品嚐 阿倡師 的 吳郭魚 料理 。 去 之前 老是 聽焦桐 大讚 阿倡師 如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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