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就 是 父母 明明 有 相處 上 的 問題 ， 表面 上 卻 粉飾太平 ， 對 外 一 派 輕鬆 ， 認為 「 哪 家 夫妻 不 吵架 ？ 」 這 並 不會 讓 子女 更 好過 。 不 安全 的 依附 、 有 情緒 問題 的 家庭 這些 雖然 都 是 人格 發展 中 的 不利 因素 ， 還好 人格 還 有 最 奇妙 的 部分 ， 就 是 人 本身 的 堅強 本質 與 行動力 。 我 在 門診 中 曾 遇到 這樣 奇妙 的 例子 。 有 一 個 自小學 就 被 父親 家暴 的 女生 ， 在 長達 三 、 四 年 的 受虐 後 被 社會局 安置 寄養 ， 到 了 國中 又 重新 回到 父親 身邊 並 有 奶奶 的 監管 。 當 已經 高中 的 她 坐 在 晤談室 侃侃而談 當年 如何 被 打到 尿 失禁 ， 如何 的 想 從 窗子 往 外 一 跳 一了百了 ， 當年 如何 恨 母親 帶 著 妹妹 離開 留 她 受苦 ， 而 現在 能 理解 母親 的 無助 與 害怕 ， 聳聳肩 說 算了 、 不 怪 媽媽 ， 我 看到 生命 最 堅韌 的 一 面 。 上述 所 列 的 條件 她 一樣 都 沒有 ， 什麼 安全 的 依附 關係 、 穩定 的 家庭 互動 ？ 只有 拳頭 與 喝斥 伴隨 她 成長 ， 而且 還 得 提早 認清 大人 世界 的 現實 與 虛偽 。 她 怪 她 的 父親 在 法官 面前 聲稱 沒有 打 過 她 ， 而 周遭 的 親戚 不僅 無 人 伸出 援手 ， 反而 在 父親 發酒瘋 似的 到處 找 她 時 ， 為了 避免 自己 被 騷擾 不 敢 收留 她 ， 強迫 她 一定 得 回 那 個 家 。 曾經 有 幾 年 的 時間 她 很 退縮 ， 連帶 同儕 關係 也 受到 排擠 ， 她 靠 著 閱讀 與 學習 找到 生命 的 寄託 ， 也 藉由 打工 與 住宿 避開 與 父親 頻繁 的 相處 ， 漸漸 的 她 人格 中 奇妙 的 部分 發揮 了 力量 。 在 一 次 的 晤談 中 她 拿出 最 喜歡 的 網路 作家 的 著作 ， 很 珍惜 的 翻開 其中 一 段 話 叫 我 看 ， 那 是 她 未來 的 目標 ： 「 以前 的 我 要 變成 別人 喜歡 的 樣子 ， 現在 的 我 想 做 自己 喜歡 的 樣子 。 」 她 開始 尋找 屬於 自己 的 「 型 」 。 人格 分裂 是 怎麼 回 事 有些 人 很 喜歡 說 自己 有 「 人格 分裂 」 或 「 多重 人格 」 ， 因為 感覺 很 有 戲劇 效果 ， 彷彿 把 問題 區隔 在 另 一 個 「 非 自願 的 本人 」 的 角色 上 ， 問題 就 會 不 存在 。 曾 有 個 二十多 歲 的 漂亮 女生 很 肯定 、 甚至 有點 興奮 的 告訴 我 ， 她 有 「 人格 分裂 」 ， 當 她 情緒 失控 時 所 做 的 事情 ， 好像 是 另 一 個 人 做 的 。 我 想 如果 我 告訴 她 ， 我 在 這 行 七 年 多 來 只 看過 一 個 疑似 個案 ， 她 應該 還是 對 自己 的 答案 深信不疑 ， 因為 說 自己 人格 分裂 ， 把 自己 的 問題 歸咎於 另 一 個 無法 控制 的 自己 身 上 ， 比 面對 自己 的 麻煩 事 容易 多 了 。 這 位 漂亮 女生 只是 情緒 較 易 失控 ， 在 男朋友 沒辦法 順 她 意 的 情況 下 ， 感到 挫折 、 生氣 就 無法 控制 衝動 ， 吵架 、 摔 東西 是 家常便飯 ， 偶而 還 會 藉由 吞 藥 來 喚回 男友 的 注意 ， 她 氣消 了 之後 很 恨 這樣 的 自己 ， 幼稚 、 愈 搞 愈 糟 ， 但 她 的 內心 並 沒有 住 著 另 一 個 陌生人 。 並非 沒有 「 多重 人格 」 （ 就 是 大家 慣稱 的 人格 分裂 ） 這 種 診斷 ， 而是 當 這 個 名詞 開始 流行 時 臨床界 並 沒有 太多 案例 支持 ， 也就是說 聲稱 自己 （ 或 他人 ） 得到 多重 人格 的 人 遠遠 多過 嚴謹 的 診斷 結果 。 目前 「 多重 人格 疾患 」 （ multiple personality disorder ） 被 歸類 在 「 解離性 疾患 」 的 一 種 ， 屬於 心理 歷程 的 改變 而 非 人格 的 問題 ， 與 解離性 失憶 、 夢遊 等同 類 ， 指 的 是 意識 、 記憶 、 身分 、 對 外 的 知覺 、 情感 等 各 層面 的 功能 受損 。 這樣 的 障礙 有 可能 不 預期 的 出現 ， 病程 是 暫時 的 還是 長期 的 則 不一定 ， 發病 時 有 可能 變 得 很 混亂 ， 例如 另外 一 個 不能 控制 的 自己 去 幹瘋 狂事 ， 醒來 後 的 他 卻 要 為 「 他 」 收拾 殘局 等 。 而 人格 疾患 的 短期 破壞性 沒有 這麼 高 ， 仍 能夠 維持 生活 作息 ， 而且 大部分 聲稱 自己 有 多重 人格 的 人 ， 許多 都 有 邊緣型 人格 的 特質 。 我 之前 所 遇到 的 疑似 個案 ， 是 一 個 在 診間 中 顯露 憂鬱 的 女子 ， 她 告訴 我 有時候 所 出現 的 「 另 一 個 自己 」 ， 那 個 人 有 個性 、 有 感情 、 有 自己 的 想法 ， 有時 那 個 她 心情 好 的話 ， 她們 還可以 彼此 對話 。 這 已經 不 是 妄想 的 層次 ， 而是 在 精神 狀態 清晰 下 述說 另 一 個 活生生 個性 的 人 ， 甚至 還 有 獨特 的 嗜好 ， 「 那 個 『 她 』 很 會 畫畫 ， 口才 很 好 ， 在 陌生人 面前 都 不會 緊張 ， 我 好 羨慕 喔 ！ 」 我 聽 著 這些 不可思議 的 說法 ， 心 裡 不斷 盤算 ， 我 該 下 什麼 診斷 呢 ， 精神 分裂 的 妄想型 ？ 可是 除了 這 怪異 的 想法 外 她 沒有 其他 症狀 ， 她 不 夠 怪 ； 妄想型 疾患 ？ 不 ， 她 說 的 狀況 絕非 真實 世界 可能 有 的 ， 既 沒有 被 跟蹤 下毒 ， 也 沒有 被 傳染 暗殺 與 欺騙 等 ； 戲劇性 人格 疾患 ？ 不 ， 她 的 言行 不 夠 誇張 。 我 想破 了 頭 ， 在 各 種 診斷 之間 遊走 時 ， 我 警覺到 似乎 忽略 了 許多 人 最 愛 誤用 、 而 臨床 中 少見 、 也 很 少 有 的 診斷 ： 「 解離性 身分 疾患 」 ， 舊 名稱 是 「 多重 人格 」 疾患 ， 她 說 的 是 另 一 種 身分 ， 她 的 分身 。 不管 有 幾 種 「 分身 」 ， 她們 知道 彼此 存在 ， 而 各 身分 的 重要性 則 依 擁有 的 權力 而 定 。 就 《 第五 位 莎莉 》 （ 小知堂 出版 ） 這 本 小說 為 例 ， 「 莎莉 」 是 個 離 過 婚 、 住在 大 城市 中 寂寞 的 餐廳 女侍 ， 但 她 沒有 察覺到 自己 的 痛苦 與 孤單 ， 於是 發展出 幾 種 分身 ： 內心 充滿 恨意 的 殺手 金妮 ， 能歌善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