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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 電影圈 的 背景 ? 其實 我 和 壯壯 是 一 個 院長 大 的 , 他 父親 是 北影 副廠長 時 , 我 父親 何文經 是 任 科影 ( 科學 ) 和 新影 ( 新聞 ) 的 廠長 。 當年 在 延安魯藝 時 , 我 父親 是 藝術 教官 , 他 住 的 窯洞 就 緊挨 著 田方 和 于藍 。 我 九 歲 時候 , 家 中 人 就 把 我 送到 包頭 , 因為 父親 遭到 政治 整肅 , 後來 我 回 北京 , 家常 被 抄 , 我 也 躲躲藏藏 , 我 很 快 被 送去 瀋陽 姨父 家 , 他 一下 也 被 劃為 走資派 , 又 抄家 。 所以 我 外婆 在 一九八六年 去世 臨終 仍 喊 著 : 「 小胖 ( 我 的 暱稱 ) 快 躲起來 , 抄家 的 來 了 」 , 可見 八十 歲 老人 的 恐懼 。 我 到 農村 插隊 五 年 , 在 河北 延慶縣 , 一九八○年 才 從 農村 回來 。 其實 七八年 時 我 和 壯壯 、 凱歌 一起 考上 了 電影 學院 , 收到 錄取 通知書 時 , 我 從 農村 調 戶口 去 報到 , 他們 說 通知 發錯 了 , 要 我 回 農村 , 就 這樣 又 二 年 半 。 我 賭氣 說 不 進 電影 學院 , 但 我 非當 導演 不成 。 農村 回來 , 在 片廠 ( 科影 、 北影 ) 打 零工 , 學習 工藝 , 其實 對 創作 不 太 懂 , 分 不清 劇本 好壞 , 不過 有 實戰 經驗 。 一九八○年 電影 學院 老師 汪歲寒 和 司徒 兆敦 拍 劇情片 《 竹 》 , 講 文革 的 迫害 故事 , 我 去 當場 記 。 我 當時 想 非 進 電影 大門 , 非 幹 故事片 不行 , 然後 再 做 見習 編導 。 我 第二 部 參加 的 電影 是 彭寧 拍 的 《 苦戀 》 , 我 學習 副 導演 , 當時 二十二 歲 , 學到 很多 東西 。 這 部 電影 其實 強調 造型 , 表現 推到 極致 , 可 證明 第四 代 導演 當時 已 走 得 很 遠 , 不過 因為 被 批 , 不 讓 進 電影史 。 導演 一 傷心 , 改行 做生意 , 現在 定居 香港 。 我 從 這裡 學到 視覺 的 重要性 , 但是 參加 的 第三 部 電影 《 初夏 的 風 》 沒 拍完 就 半路 下馬 。 後來 怎麼 進 西影 的 ? 我 一直 以為 你 是 西安人 呢 ? 吳天明 曾 在 袁月華 的 《 紅雨 》 中 實習 做 場記 , 那 是 文革 後 第一 部 電影 , 我 那時 就 認識 他 。 後來 他 去 西影 當 了 廠長 和 導演 , 拍 《 人生 》 後期 時 (1984) , 我 去 了 西安廠 。 我 初 擔任 《 東陵大盜 》 的 副 導演 , 那時 去 外景 地 為 《 老井 》 送 膠片 , 天明 說 你 甭 走 了 , 在 這 幫 我 做 副導 。 我 是 個 救火隊 , 經常 哪 有 困難 , 就 由 我 去 救 。 那時 西影 要 拍 一 部 張賢亮 小說 《 我們 是 世界 》 , 女 導演 是 方方 , 張賢亮 不 願意 。 我 去 談 , 二十 分鐘 張賢亮 就 答應 , 那 是 一九八七年 , 天明 要 我 掛 聯合 導演 。 一九八八年 , 我 拍 《 川島芳子 》 , 與 北影 競爭 , 票房 很 好 。 我 是 小 成本 完成 大 使命 , 像片 中 中 日 閘北 之 戰 , 大家 以為 我 用 了 七 、 八百 群眾 演員 , 其實 只有 四十五 人 。 吳天明 知道 我 不會 浪費 金錢 。 《 川島芳子 》 是 一九四九年 以來 第一 個 以 反面 人物 為 主角 的 電影 , 寫 一 個 貴族 女人 在 戰爭 中 的 奇特 命運 , 左派 人士 以為 這 是 「 漢奸 電影 」 。 這 電影 是 滕文驥 和 陳昊蘇 頂 著 通過 檢查 的 , 當時 是 一定 得 賣錢 。 你 如何 拍到 備受 讚揚 的 《 雙旗鎮 刀客 》 ? 六四 發生 以後 , 凱歌 去 了 美國 , 黃建新 去 了 澳大利亞 。 我 六月 回 西安 , 七月 去 甘肅 寫 了 《 雙旗鎮 刀客 》 。 當時 吳天明 在 西安 舉 著 「 西部片 」 的 大 旗 , 西部片 都 優先 考慮 。 我 因為 在 包頭 西北 地區 生活 得 久 , 覺得 《 黃 土地 》 、 《 野山 》 、 《 老井 》 、 《 紅 高粱 》 這些 並 不 叫 西部片 。 雖然 他們 是 在 西部 地區 拍 的 , 但 反映 的 是 中原 文化 , 離不 開 黃河 中原 。 西北人 有 濃厚 的 神祕 色彩 , 人 與 自然 和 中原 不 一樣 。 沙漠 戈壁 這 才 是 西部 , 那裡 的 人 對 環境 的 依賴 不 像 中原人 這麼 仰賴 氣候 雨水 土地 , 沙漠人 更多 得 靠 自己 , 荒漠 生存 十分 必要 。 我 覺得 這 特別 符合 當時 中國人 的 心態 。 自 四九年 以來 , 我們 過多 將 命運 交給 社會 制度 、 理想 等等 , 西北人 不 是 , 命運 是 控制 在 自己 手 中 。 那裡 小學生 放學 , 若 刮 大 風 , 他們 迎 風 走不動 , 就 順風 走 , 等 沙暴 停 了 再 倒回 走 十幾 里路 回家 , 你 如果 蹲 在 原處 等 會 被 沙 掩埋 。 《 雙旗鎮 刀客 》 頗 受 外國人 重視 , 我 記得 第一 個 推薦 我 看 的 就 是 Tony Rayns 。 可是 大陸 理論家 不 太 重視 我 。 整 個 電影 講 的 就 是 西北人 的 生存 , 「 沙 裡 飛 」 騙 了 那 小孩 , 全 鎮 把 希望 寄託 在 小孩 身 上 , 小孩 又 寄託 在 謊言 上 。 我 的 電影 是 在 外國 轉 一 圈 到 一九九二年 才 回頭 , 有 國內 評論 。 不過 有 香港 報紙 說 此 片 影射 六四 , 報紙 到 了 電影局 , 說 不 讓 宣傳 , 座談會 都 不 開 。 這 是 我 最 苦 的 兩 年 , 《 雙旗鎮 刀客 》 是 吳天明 時代 最後 一 部 電影 , 卻 被 當成 靶子 打 。 我 九三年 籌拍 《 炮 打 雙燈 》 , 老婆 又 懷孕 生 孩子 , 我 不 願 向 家 中 伸手 , 只好 將 攢 的 字畫 拿去 賣來 維持 家用 。 我 很 喜歡 《 炮 打 雙燈 》 , 你 怎麼 找到 寧靜 的 ? 那時 面試 了 五百多 個 女 演員 都 不行 。 大抵 一 穿上 長袍扮 男人 就 很 可笑 。 我 很 絕望 , 想 找 不 到 女 演員 就 下馬 , 賠 十幾萬 吧 ! 這時 副導演說 有 個 納西族 的 女孩 , 貴州 來 的 , 有點 口音 , 剛 到 北京 。 第二 天 我們 要 她 一 穿 衣 就 好 了 , 她 平肩 , 胸 也 平 , 可以 將 袍子 撐起來 。 我 馬上 找 人藝 的 老師 糾正 她 口音 , 教 她 民國 的 習慣 , 又 要 她 去 江西 老郞城 去 實習 做 鞭炮 。 題材 怎麼 找到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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