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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深刻 檢查 」 。 種種 厄運 並 未 使 吳子牛 屈服 , 這 位 文革 期間 下鄉 插隊 在 四川 大渡河 畔 拉 了 三 年 縴 的 青年 , 發揮 了 縴夫 與 波浪 搏鬥 的 精神 , 又 陸續 完成 了 《 最後 一 個 冬日 》 和 《 晚鐘 》 兩 片 。 《 最後 一 個 冬日 》 不但 入選 鹿特丹 影展 , 也 被 選為 東京 國際 影展 青年 競賽 部分 。 在 國外 , 他 被 認為 是 與 陳凱歌 、 田壯壯 、 張軍釗 一樣 第五 代 導演 的 代表 人物 。 以下 訪問 是 在 東京 影展 期間 完成 , 吳子牛 特別 談到 第五 代 導演 的 特色 , 以及 與 第四 代 導演 的 差異 。 能否 談 一下 你 被 禁 的 作品 《 鴿子樹 》 ? 鴿子樹 是 湘西 一帶 稀有 的 樹 , 葉子 是 銀色 的 。 每當 山風 吹來 , 它 就 發出 撲撲 的 聲音 , 像 鴿子 一樣 , 卻 飛 不 起來 , 我 是 用 這 個 比喻 和平 。 其實 , 它 原是 六千 字 的 劇本 改編 , 本名 〈 叢林 中 的 霧 正在 消散 〉 。 是 講 中 越 戰爭 時 , 一 小 隊 巡邏 隊員 在 邊界 踩到 地雷 而 撤上 山 , 發現 少 了 三 人 , 又 下山 來 找 , 反而 救 了 越南 傷兵 。 這 部 電影 不 哭 不 流淚 , 但 沉重 、 激情 , 能 有 充分 宣洩 。 是 我 較 喜歡 的 一 部 作品 , 沒有 任何 束縛 和 拘束 , 但 悲痛 的 氣氛 極 成功 。 對 戰爭 我 是 有 看法 的 , 我 厭戰 , 也 反對 中 越 戰爭 。 電影 拍出來 , 雖然 試映 過 , 也 得到 較 高 的 評價 , 被 認為 是 第五 代 導演 的 代表作 之 一 , 但 也 被 批評成 「 違背 國家 利益 」 ( 編註 : 電影 因 充滿 爭議 , 一路 送到 鄧小平 處 定論 , 鄧小平 諷刺 此 片 「 起碼 還可以 賣給 越南 」 , 使得 該 片 迅速 被 沒收 禁映 , 而且 不 討論 、 不 公開 , 完全 像 消失 一般 , 所有 電影 雜誌 甚至 不 提 吳子牛 有 這 部 作品 ) , 對 我 影響 相當 大 。 我 原本 核准 晉 二 級 的 薪水 被 撤銷 , 入黨 計畫 也 被 擱淺 , 拍 新片 也 好幾 次 被 拉下 馬 ( 按 : 不 讓 他 拍 了 ) 。 不過 , 大家 也 知道 我 的 處境 , 拍 《 最後 一 個 冬日 》 雖 被迫 做 了 好多 修改 , 可是 在 電影局 辦 的 創作 會議 上 放映 後 , 全 場 給 我 鼓掌 , 在 精神 上 給 我 支持 。 第五 代 導演 似乎 在 創作 上 常 與 政治 當局 有 觀念 衝突 , 像 陳凱歌 《 黃 土地 》 被 認為 是 拿 自己 窮相 給 外國人 看 , 田壯壯 的 《 盜馬賊 》 被 認為 是 形式 主義 , 這 種 干擾 到底 有 多 嚴重 ? 我 去 大西北 為 《 最後 一 個 冬日 》 看 景 回 長沙廠 裡 , 卻 聽到 一 片 《 冬日 》 必須 下馬聲 。 經過 一 番 周折 , 終於 老 廠長 支持 我 帶 攝製組 到 甘肅 外景 。 到 了 那裡 還 沒 來得及 喘 口 氣 , 廠 裡 就 發電報 、 掛 長途 電話 催 我 速返 。 我 連夜 奔往 火車站 , 在 車廂 裡 站立 一 天 一 夜 , 腿 都 腫脹 著 回長沙 , 各 級 領導 又 連番 談話 。 我們 的 拍攝 過程 , 就是 在 劇本 幾 番 「 上馬 」 、 「 下馬 」 的 反覆 折騰 , 在 分鏡 、 素材 、 樣片 、 雙機 、 完片 不厭其煩 的 層層 審查 中 完成 。 由於 《 鴿子樹 》 的 問題 , 使 《 冬日 》 的 困難 程度 超過 前 幾 部 電影 的 總和 , 精神 上 的 負荷 也 達到 極限 。 這 種 壓力 很 大 , 有些 人 受不了 , 像 拍 《 一 個 和 八 個 》 的 張軍釗 , 因為 電影 被 禁 , 到 現在 都 沒有 恢復過來 , 拍 不 出 電影 了 。 《 鴿子樹 》 的 被禁 , 對 我 創作 也 有 影響 。 因為 我 強調 的 東西 不 被 人 理解 , 所以 拍 《 冬日 》 時 比較 不 理智 , 特別 要 顯露 我 的 愛 、 怒 情感 。 我 對 民族 和 同胞 充滿 了 愛 , 但是 那些 人 糟蹋 我們 的 感情 , 在 這 種 扭曲 、 複雜 的 環境 下 , 我 當時 的 痛苦 是 像 血 一樣 噴出來 。 對 我 來 說 , 中國 是 一 片 沙漠 , 沒有 文化 , 但 在 我 眼 中 是 有 生命力 的 。 我 就 好像 《 冬日 》 中 的 那 批 駱駝 , 經年 含辛茹苦 , 特別 艱難 在 跋涉 , 是 最 不起眼 的 小人物 , 默默 如 螻蟻 般 工作 。 電影 現在 終於 通過 了 , 它 目前 略 有 歪扭 站 在 我 面前 , 但 尚 屬 幸事 ( 註 : 電影 中 部分 台詞 是 中共 領導 硬 加 的 ) 。 不過 , 《 鴿子樹 》 引起 許多 人 的 興趣 , 西方 及 香港 的 影評人 每 次 一 到 北京 , 就 到處 打聽 哪裡 可以 看到 這 部 電影 , 他們 每 問 一 次 , 我 的 處境 就 更 艱難 一點 , 真正 看到 這 部 電影 的 人 很少 。 你們 沒有 留 一 個 錄影帶 下來 ? 沒有 。 電影局 把 電影 收 起來 了 。 一些 研究 中國 電影 的 外國 學者 , 如 東尼‧雷恩 ( Tony Rayns ) , 都 認為 你 與 陳凱歌 、 田壯壯 、 張軍釗 幾 位 是 中國 第五 代 電影 工作者 的 代表 人物 , 你 認為 自己 與 陳凱歌 等 年輕 導演 有沒有 不同 ? 所謂 第五 代 導演 是 一九八二年 北京 電影 學院 畢業 的 二十八 個 導演系 學生 。 我們 這 一 班 , 有 三分之一 是 高幹 子弟 , 三分之一 是 電影 世家 子弟 , 三分之一 是 真正 的 平民 , 沒有 任何 背景 。 我 和 凱歌 他們 不同 , 是 因為 他們 是 世家 子弟 ( 註 : 陳凱歌 的 父親 是 名 導演 陳懷愷 , 田壯壯 的 母親 是 名 演員 于藍 ) , 較 貴族 一點 。 我 有 憂患意識 , 因為 我 的 生活 經歷 是 直接 到 農民 家 去 的 。 也 因為 我 的 背景 不 強 , 當初 被 分派到 湖南 瀟湘 小 廠 。 開始 的 第一 、 二 個 創作 , 也 都 是 被 指定 的 作品 , 不 像 凱歌 他們 比較 有 創作 自由 。 壯壯 是 走 得 遠 一點 , 實驗 一點 , 有些 在 「 玩 」 電影 , 但 效果 是 好 的 。 ( 註 : 田壯壯 的 《 盜馬賊 》 不 受 觀眾 歡迎 , 他 自己 的 說明 是 : 「 我 的 電影 是 為 下 一 世紀 的 中國人 拍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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