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這 陣 特別 的 嚎叫聲 ， 毫無 疑問 來自 一 匹 狼 。 聲音 來自 波士頓 公園 另 一 邊 的 某 處 ， 在 高樓 之間 震動 迴盪 ， 把 我 的 血液 變成 像 氟氯烷 冷媒 一樣 冰冷 。 這 與 我 母親 死去 那 晚 聽見 的 聲音 完全 相同 … … 飢渴 而 狂喜 ， 正 是 怪物 發現 獵物 的 咆哮聲 。 街燈柱 從 我 手 中 滑落 ， 發出 噹 一 聲 掉 在 柏油 地面 上 。 傑克 飄到 我 旁邊 。 「 呃 ， 先生 … … 你 到底 還 要不要 打 這 傢伙 ？ 」 刺客 跌跌撞撞 向 後 退 ， 緊身褲 的 黑色 毛皮 因為 鮮血 而 發亮 。 「 那麼 已經 開始 了 。 」 他 的 聲音 聽起來 更加 變幻莫測 。 「 小心 哪 ， 馬格努斯 ， 假如 你 去 普洛溫斯鎮 ， 等於 是 掉進 你 敵人 的 手掌心 。 」 我 盯 著 那 個 怒吼 的 面具 ， 感覺 自己 又 回到 十四 歲 ， 母親 死去 那 晚 ， 我 孤零零一 個 人 站 在 我 家 公寓 後面 的 巷子 。 我 清楚 記得 自己 剛 從 防火梯 滑下 ， 抬頭 往 上 看 ， 耳 裡 聽見 狼群 的 嚎叫聲 從 我們 家 客廳 傳來 。 接著 ， 火焰 從 窗戶 爆炸 燒出 。 刺客 迸出 一 陣 粗啞 的 笑聲 。 「 問錯 問題 。 正確 的 問題 是 這樣 ： 你 準備 要 失去 自己 的 朋友 嗎 ？ 假如 沒有 ， 你 就 應該 讓 索爾 的 巨鎚 繼續 不知所蹤 。 」 他 退到 屋頂 邊緣 ， 翻身 跳下 。 我 衝到 邊緣 ， 只 看到 一 群 鴿子 飛起 ， 飛進 藍灰色 的 雲層 ， 一路 盤旋 飛越 後灣區 的 煙囪林 上方 。 而 往 下方 看去 ， 沒有 動靜 ， 沒有 屍體 ， 沒有 刺客 留下 的 半點 痕跡 。 傑克 在 我 旁邊 凌空 盤旋 。 「 我 本來 可以 撂倒 他 ， 都 是 你 害 我 準備 不及 。 我 沒 機會 先 做 伸展操 啦 。 」 「 劍 根本 不能 伸展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喔 ， 真 抱歉 哪 ， 『 適當 暖身操 專家 』 ！ 」 有 根 鴿子 羽毛 宛如 直升機 降落下來 ， 緩緩 飄落 到 圍牆 上 ， 掉進 刺客 留下 的 一 抹 鮮血 。 我 撿起 那 根 小小 的 羽毛 ， 默默 看 著 浸染 羽毛 的 紅色 液體 。 「 那 現在 呢 ？ 」 傑克 問 ： 「 那 個 狼嚎聲 又 是 怎樣 ？ 」 彷彿 有 冰水 沿著 我 的 耳咽管 汨汨 滴下 ， 在 我 嘴 裡 留下 冰冷 且 苦澀 的 滋味 。 「 我 不 知道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無論 那 是 什麼 ， 現在 都 停止 了 。 」 「 我們 該 去 查看 一下 嗎 ？ 」 「 不 ！ 我 是 說 ， 等 我們 搞清楚 聲音 從 哪裡 來 ， 可能 做 什麼 都 來不及 了 。 況且 … … 」 我 仔細 端詳 那 根 染血 的 鴿子 羽毛 ， 好 想 知道 山羊 殺手 怎麼 能 消失 得 那麼 徹底 ， 也 很 好奇 他 對 索爾 遺失 的 巨鎚 究竟 了 解 多少 。 他 那 扭曲 的 聲音 依然 在 我 心 裡 反覆 迴盪 ： 「 你 準備 要 失去 自己 的 朋友 嗎 ？ 」 我們 發現 的 第一 道 瀑布 是 輕柔 的 涓涓 細流 ， 從 一 塊 長滿 青苔 的 岩架 往 下 流 。 河流 兩岸 都 是 開闊 延伸 的 青草地 ， 而且 河水 清淺 ， 連 一 條 魚 都 躲 不 進去 。 草原 實在 太過 平坦 ， 無法 隱藏 一些 有效 的 陷阱 ， 像是 有毒 尖刺 、 地雷 、 引爆 炸藥 的 觸動線 ， 或者 用 投石器 射出 罹患 狂犬病 的 齧齒類 等等 。 只要 是 自尊 自重 的 侏儒 ， 絕對 不會 把 寶藏 埋藏 在 這 種 地方 。 於是 我們 繼續 走 。 第二 道 瀑布 的 可能性 高 多 了 。 這裡 的 地勢 比較 崎嶇 ， 兩岸 巨石 之間 有 很多 滑溜 的 青苔 和 危險 的 縫隙 。 樹木 的 懸垂 枝葉 讓 水域 籠罩 著 陰影 ， 也 為 十字弓 或 斷頭 利刃 提供 許多 可能 埋伏 的 地方 。 河流 本身 順 著 天然 的 岩階 一層層 往 下 流 ， 最後 墜落 三 公尺 的 高度 ， 流瀉 到 直徑 約莫 彈簧床 尺寸 的 水池 裡 。 池水 攪出 大量 的 泡沫 和 波紋 ， 沒辦法 看清 水面 下 的 狀況 ， 但 從 深藍色 的 池水 看來 ， 底下 一定 非常 深 。 「 那 下面 有 各 種 可能性 ， 」 我 對 希爾斯 說 ： 「 我們 該 怎麼辦 ？ 」 希爾斯 作勢 指 著 我 的 項鍊 墜子 。 「 準備好 。 」 「 呃 ， 好 。 」 我 取下 那 顆 盧恩石 ， 召喚出 傑克 。 「 嗨 ， 兩 位 ！ 」 他 說 ： 「 哇 ！ 我們 在 亞爾夫海姆 ！ 你 有沒有 幫 我 帶 太陽眼鏡 ？ 」 「 傑克 ， 你 沒有 眼睛 。 」 我 提醒 他 。 「 是 啦 ， 不過 我 戴 太陽眼鏡 看起來 很 帥 ！ 我們 在 幹嘛 ？ 」 我 把 基本 資訊 告訴 他 ， 希爾斯東 則 在 他 的 盧恩石 袋子 裡 翻找 ， 努力 思考 該 用 哪 一 種 路數 的 魔法 來 對付 侏儒 兼 魚兒 。 「 安德瓦利 ？ 」 傑克 說 ： 「 噢 ， 我 聽 過 那 傢伙 。 你們 可以 偷 他 的 黃金 ， 但是 不能 殺死 他 。 那 可能 真的 會 招來 厄運 。 」 「 那 到底 是 什麼 意思 ？ 」 傑克劍 不能 聳肩 ， 不過 他 會 向 右邊 傾斜 再 斜向 左邊 ， 這樣 最 接近 聳肩 。 「 我 不 知道 殺死 他 會 發生 什麼 事 ， 只 知道 那 列 在 『 萬萬不可 』 的 清單 上 ， 清單 上 還 包括 打破 鏡子 、 與 弗蕾亞 的 大 貓 狹路 相逢 、 在 槲 寄生樹 下 企圖 親吻 弗麗嘉 等 。 小子 ， 我 有 一 次 曾經 犯 了 那樣 的 錯誤 ！ 」 我 有 種 很 可怕 的 預感 ， 傑克 準備 要 把 那 故事 告訴 我 了 。 就 在 這時 ， 希爾斯東 拿 著 一 顆 盧恩石 高舉 到 頭頂 上 。 我 只 來得及 認出 那 個 符號 ： 蘇里薩茲 ， 代表 索爾 的 盧恩 字母 。 希爾斯東 將 它 猛力 扔進 池子 裡 。 轟 ！ 水蒸氣 覆蓋住 我 的 太陽眼鏡 。 大氣 以 迅雷不及掩耳 的 速度 變成 純粹 的 蒸氣 和 臭氧 ， 我 的 鼻竇 簡直 像 汽車 的 安全 氣囊 一樣 向 外 撐開 。 我 抹抹 自己 的 眼鏡 。 原本 是 水池 的 地方 ， 現在 竟 變成 巨大 的 泥巴坑 ， 深達 九 到 十 公尺 。 泥巴坑 的 底部 有 數十 條 驚慌 的 魚兒 跳來跳去 ， 魚鰓 不斷 拍動 。 「 哇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瀑布 到 哪裡 去 … … ？ 」 我 抬起 頭 。 河流 彎成 一 道 弧形 ， 宛如 液態 的 彩虹 ， 從 我們 頭頂 上方 繞過 水池 ， 墜入 下游 的 河床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