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 個 》 至今 外貌 仍 有所 保留 ， 角色 和 情節 卻 大有 變動 ， 而且 明令 不准 在 中國 以外 的 地方 放映 。 面對 各 大 影展 的 邀約 ， 中共 一逕 堅持 「 不准 出口 」 的 立場 。 《 黃土地 》 ： 新 電影 里程 碑藝謀 本人 當然 備受 挫折 。 但是 不 旋踵 他 與 陳凱歌 就 在 廣西廠 進行 《 黃 土地 》 的 拍攝 。 在 〈 攝影 闡述 〉 中 ， 藝謀 又 詳盡 地 記下 他 的 攝影 構思 。 他 說 ， 陝北 ， 「 是 中華 先祖 軒轅 耕耘 征戰 之 地 ， 是 民族 的 搖籃 。 」 「 我們 想 表現 天 之廣漠 ， 想 表現 地 之 沉厚 ， 想 表現 黃河 之 水 一瀉千里 ， 想 表現 民族 精神 自強不息 ， 想 表現 人們 從 原始 的 蒙昧 中 煥發 而 出 的 吶喊 和 力量 ， 想 表現 從 貧瘠 的 黃土 中 生發 而 出 的 蕩氣 迴腸 的 歌聲 … … 」 他 又 比較 了 《 一 個 和 八 個 》 ， 說 《 黃 土地 》 不 是 力 的 震撼 ， 而是 靜 的 恬美 ， 「 是 拔地而起 高亢 悠揚 的 信天游 ， 是 刀 砍 斧剁 般 的 溝溝 壑壑 ， 是 蹬踏 而 來 的 春雷 般 的 腰鼓 ， 是 靜靜 流淌 的 嘆息 的 黃河 。 」 不止 一 回 ， 藝謀 對 攝影 的 構思 訴諸 老子 的 話 ： 「 大方 無隅 ， 大器晚成 ， 大音 無聲 ， 大象 無形 。 」 《 黃 土地 》 的 實踐 ， 以 大 空間 無 透視 焦點 的 配置 ， 空 鏡頭 的 渾重 凝鍊 ， 既 承襲 古畫 的 壯觀 大度 ， 又 蘊含 政治 、 社會 象徵 意義 ， 在在 是 經典 的 筆觸 。 澳洲籍 的 作家 白杰明 說 ： 「 《 黃 土地 》 的 攝影 ， 特別 是 畫面 的 構圖 ， 在 中國 影片 中 稀罕 之 極 。 由於 它 具有 凝重 的 水墨畫 特色 ， 並且 較 理想 地 結合 了 中西 美學 特點 ， 張 的 藝術 風格 必 將 成為 中國 電影 美學 的 專家 們 鑽研 和 探索 的 對象 。 除此之外 ， 我 看過 張藝謀 所 拍 的 《 一 個 和 八 個 》 ， 特別 值得 一 提 的 是 他 的 攝影 藝術 ， 這 是 他 獨特 風格 的 重要 表現 ， 而且 我 認為 是 中國 新 電影 （ 既 成熟 、 穩重 、 淡雅 、 並 能 娛樂 和 藝術 兼顧 的 八○年代 影片 ） 的 奠基 之 作 。 」 《 黃 土地 》 攝影 受到 肯定 ， 藝謀 獲得 金雞獎 ， 其 電影 語言 的 突破 創新 ， 敘事 型態 的 摒棄 傳統 ， 以及 政治 觀點 ／ 美學 手段 （ 包括 其 濃縮 、 省略 、 曖昧 、 對比 、 象徵 、 隱喻 、 抒情 的 並用 ） ， 也 被 大多數 人 確定為 中國 電影 的 新 里程碑 。 國外 影展 邀約 爭相 而 來 ， 然而 當局 卻 斥令 收回 該 片 。 電影 革命 老 權威 夏衍 公開 提示 「 電影 是 大眾化 藝術 ， 創作 人員 要 想到 為 絕大多數 觀眾 服務 … … 」 陳荒煤 、 凌子風 、 韓尚義 這些 老前輩 ， 也 在 金雞獎 中 批判 該 片 「 奇想 誇張 失真 ， 脫離 生活 和 歷史 。 」 為 此 片 辯論 者 都 是 女性 ， 《 烏鴉 與 麻雀 》 、 《 家 》 的 老牌 演員 黃宗英 ， 和 《 李雙雙 》 、 《 松花江 上 》 的 主角 張瑞芳 ， 只有 她倆 公正 地 給予 《 黃 土地 》 適切 的 讚美 。 藝謀 的 處境 並 沒有 好轉 ， 他 和 陳凱歌 合作 的 另 一 部 電影 《 大 閱兵 》 ， 是 描述 中共 建國 三十五 週年 天安門 閱兵 準備 的 歷程 。 藝謀 再度 表現 他 驚人 的 視覺 營造 ， 如 開首 由 飛機 上 俯攝 過 一排排 列隊 在 艦 上 的 軍人 ， 影像 懾人 而 雄偉 ， 政治 寓意 也 曖昧 錯綜 。 這 種 筆觸 乃是 《 大閱兵 》 的 創作 重點 。 這 部 電影 粗剪 過 即 被 收走 ， 直到 一九八七年 才 重新 問世 。 同樣 的 ， 官方 對 這 種 非 「 主流式 」 的 政治 訊息 仍 相當 不安 。 與 其他 新 電影 一般 ， 其 在 國外 得到 的 讚譽 ， 遠遠 超過 國內 。 美國 《 紐約時報 》 和 法國 的 《 電影 筆記 》 雜誌 ， 都 曾 大 篇幅 地 肯定 。 以 長 鏡頭 取代 剪接 及 運動 ， 以 靜觀 取代 通俗劇 的 聒絮 ， 以 多義性 和 曖昧性 代替 意識 型態 的 單面 和 宣傳 ， 第五 代 的 風格 在 陳凱歌 、 張藝謀 、 田壯壯 、 張軍釗 、 吳子牛 的 努力 衝刺 下 ， 為 中國 電影 帶來 新 的 氣象 。 集體 上山 下鄉 的 文革 經驗 這 一 批 人 的 境況 都 一樣 不 好 。 張軍釗 一蹶不振 ， 未 再 拍 第二 部 電影 ； 吳子牛 《 鴿子樹 》 被 禁 ， 《 最後 一 個 冬日 》 迭 做 妥協 ， 新片 也 備受 詰難 ； 陳凱歌 剪完 《 孩子王 》 遠走 異鄉 ， 在 紐約 落腳 ； 田壯壯 則 連 《 獵場 札撒 》 、 《 盜馬賊 》 、 《 瞽書 藝人 》 三 片 賣座 不佳 ， 又 堅 不 妥協 說 自己 的 電影 是 拍給 「 二十一世紀 的 中國人 看 的 」 ， 在 大陸 受到 各 方 的 責備 。 這 群 哥 們 在 北京 電影 學院 之前 的 磨難 也 是 近似 的 。 都 插 過 隊 ， 上 過 山 下 過鄉 ， 吳子牛 在 大渡河 旁 拉縴 ， 田壯壯 在 黑龍江 吉林 交界 的 草原 工作 ， 陳凱歌 在 雲南 和 鍾阿城 同 隊 燒山 伐木 ， 而 張藝謀 ， 拖 著 伯叔 均 是 國民黨 （ 一 槍 斃 一 在 台 ） ， 父親 是 黃埔 軍校生 的 「 黑五 」 身分 ， 硬是 在 陝南 農村 插隊 三 年 ， 又 在 咸陽 棉紡廠 扛 了 七 年 原料袋 。 或許 因為 這 種 歲月 的 磨難 ， 造就 了 藝謀 外型 的 堅硬 剛執 。 終於 為 吳天明 慧眼 選成 《 老井 》 的 男 主角 孫旺泉 。 他 的 表演 生涯 也 有 些 傳奇 。 吳天明 說 ， 別人 中午 都 在 樹 下 休息 ， 他 卻 為 求 真 ， 背 著 七十 斤 的 大 石板 ， 上上下下 在 坡 上 爬 。 電影 中 ， 他 曬 得 黑糙 粗實 ， 扛 著 兩百 斤 的 石板 ， 毫無 哼 唷 嘿 唷 的 不 習慣 。 井 裡 坍方 一 場 戲 ， 他 也 為了 求 真 ， 和 女 主角 梁玉瑾 三 天 半 不 吃 一 口 飯 ， 餓 得 直 翻 白眼 ， 效果 特別 清楚 。 還 有 兩 村 械鬥 ， 他 也 真的 跳到 井 中 ， 讓 大家 朝 他 扔 石塊 、 倒土 … … 我 相信 ， 藝謀 在 東京 得獎 並 不 是 偶然 ， 他 的 長期 文革 經驗 ， 使 勞動 、 農作 的 樸實 形象 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