儲 君 人選 　 ， 並 嚴格 保密 　 ， 暗定 的 儲君 是 以 一 位 普通 皇子 的 身分 出現 　 ， 與 其他 皇子 處於 平等 地位 　 ， 彼此 的 關係 不再 具有 對抗性 　 。 加上 自 雍正 時期 起 　 ， 隨著 皇權 的 進一步 集中 與 強化 　 ， 諸 皇子 受到 嚴密 控制 　 ， 其 權力 被 大幅度 削減 　 ， 他們 謀取 儲位 　 、 結黨 傾陷 的 可能性 　 ， 已 縮小到 最 低 限度 　 。 　　 祕密 建儲制 確立 了 儲君 與 皇父 　 、 皇兄弟 　 、 大臣 之間 的 良性 互動 關係 　 ， 並 為 其 自身 的 存在 與 發展 　 ， 提供 了 穩固 框架 　 。 這 種 新 形態 的 　 、 具有 協調性 特徵 的 政治 關係 　 ， 是 祕密 建儲制 的 重要 內涵 　 ， 也 是 這 一 制度 創新 具有 加強 皇權 　 ， 保證 皇位 順利 交接 等 顯著 政治 功效 的 重要 原因 　 。 　　 另一方面 　 ， 實施 祕密 建儲制 後 　 ， 雖然 最 高 統治 集團 成員 的 關係 相對 簡化 　 ， 但 皇位 傳承 問題 仍然 是 他們 的 關注 焦點 　 ， 而 其 心態 的 微妙 變化 　 ， 也 對 其 有關 行為 產生 直接 影響 　 。 　　 在 皇帝 的 心目中 　 ， 暗定 的 儲君 不僅僅 是 一 位 普通 皇子 　 ， 今後 還 將 肩負 治國 重任 　 。 可是 　 ， 皇帝 於 此 既 不能 明言 　 ， 又 須 以 平常 態度 對待 暗定 的 儲君 　 ， 不 讓 其他 皇子 眼紅 吃味 　 ， 隨時 隨地 注意 保持 雙方 的 平衡 　 。 為了 使 未來 接班人 更 能 勝任 其後 的 繁重 政務 　 ， 顯然 應 予 特殊 培養 　 ， 可是 他 又 不能 這樣 做 　 。 凡此種種 　 ， 皆 使 皇帝 處於 兩難 之中 　 。 　　 至於 皇帝 讓 暗定 的 儲君 擔當 一些 重要 的 祭祀 活動 　 ， 其 用意 所在 　 ， 既是 祈求 上天 與 列祖 列宗 的 保佑 　 ， 同時 也 想 通過 這 種 方式 　 ， 激勵 對方 更加 努力 　 ， 謹恪 從事 　 。 例如 　 ， 乾隆 三十八年 ︵ 　 公元 一七七三年 　 ︶ 十一月 初八日 　 ， 乾隆 帝冬 至 祭天 時 　 ， 命皇 十五 子 顒琰 去 東陵 祀祭 孝賢 皇后 　 。 這 種 異常 之 舉 　 ， 當 使 顒琰 受到 頗 大 震撼 　 。 乾隆帝 被 暗定為 儲君 後 第三 個 月 ︵ 　 雍正 元年 十一月 　 ︶ 　 ， 即 被 派往 景陵 　 ， 代 父 主持 皇祖 的 一 周 年忌辰 典禮 　 ， 對於 這 一 重要 史實 及 其 已 被 證實 的 深刻 涵義 　 ， 顒琰 應當 是 清楚 的 　 。 　　 於是 　 ， 從 此時 起 　 ， 顒琰 會 加意 在 各 個 方面 ﹁ 　 以 皇父 之 心 為 心 　 ﹂ 　 ， 繼續 取得 乾隆帝 的 好感 與 信任 　 。 他 會 盡量 低調 行事 　 ， 在 與 皇兄弟 的 相處 中 　 ， 更加 小心翼翼 　 ， 履行 兄友 弟恭 之 道 　 。 儘管 他 與 朝臣 的 接觸 並非 很多 　 ， 但 也 須 在 其 面前 顯現出 謙遜 態度 　 。 對於 妃母 之 輩 　 ， 更 是 要 做到 符合 禮儀 規範 　 ， 不得 有 任何 疏忽 　 。 　　 祕密 建儲制 下 　 ， 諸 皇子 為 獲取 儲位 　 ， 只有 盡可能 地 表現 自己 　 ， 以 博得 皇父 　 、 皇兄弟 　 、 妃母 　 、 大臣 的 好感 　 。 隨著 年齡 的 增長 　 ， 他們 益發 關心 皇位 繼承人 終 將 誰 屬 　 ， 而 不斷 由 宮 中 　 、 朝 中 反饋 的 訊息 　 ， 又 使 之 產生 種種 猜測 　 ， 並 相互 攀比 　 ， 暗中 較勁 　 。 　　 部分 皇子 則 因 自知 條件 不 夠 　 ， 角逐 儲位 無望 　 ， 愈加 不 思 進取 　 ， 甚至 產生 自暴自棄 的 心理 　 。 典型 之 例如 顒琰 的 同 母弟 永璘 　 ， 由於 不 好 讀書 　 ， 行為不檢 　 ， 乾隆帝 ﹁ 　 深惡 之 　 ， 降封 貝勒　 ﹂ 　 。 史載 　 ： ﹁ 　 純 皇帝 末年 　 ， 覬覦 者 眾 　 ，王 笑 曰 　 ： ﹃　 使 皇帝 多 如 雨 落 　 ， 亦 不能 滴吾 頂上 　 。 惟 求 諸 兄 見 憐 　 ， 將 和 珅邸 第 賜 居 　 ， 則 吾 願 足 矣 　 。 　 ﹄　 ﹂ f　　 諸 皇子 的 上述 複雜 心態 　 ， 皇帝 也 一清二楚 　 。 他 的 惟一 良策 　 ， 是 在 對於 諸 皇子 AB 包括 暗定 的 儲君 在 內 AB 的 待遇 　 、 封爵 　 、 委任 辦理 事項 等 各 方面 　 ， 盡可能 地 ﹁ 　 一視同仁 　 ﹂ 　 ， 但 事實 上 這 又 不可能 完全 做到 　 。 　　 由於 清朝 皇權 的 高度 集中 與 強化 　 ， 康熙 以降 　 ， 直至 晚清 慈禧 專權 以前 　 ， 清朝 后妃 始終 與 最 高 權力 保持 較 遠 的 距離 　 。 不過 　 ， 因 皇位 傳承 問題 直接 關係到 其 親子 與 其 本人 的 命運 　 ， 所以 　 ， 即使 是 實施 祕密 建儲制 　 ， 后妃 們 仍 對 此 備加 關注 　 。 嘉慶帝 突然 病逝 後 　 ， 其 傳位 密旨 未 能 及時 找到 　 ， 孝和 皇后 鈕祜祿氏 隨即 頒布 懿旨 　 ， 指定 皇二子旻寧 繼承 皇位 　 。 這 一 事實 表明 　 ， 嘉慶帝 生前 　 ， 後宮 極為 留意 ﹁ 　 上 意 誰 屬 　 ﹂ 　 ， 對於 儲君 人選 　 ， 她們 也 像 眾多 朝臣 一樣 　 ， 多 有 揣度 　 ， 且 已 明察 於 心 　 。 　　 總之 　 ， 實施 祕密 建儲制 後 　 ， 最 高 統治 集團 成員 之間 呈現出 新 的 政治 關係 　 ， 他們 的 心態 也 發生 相應 變化 　 。 從 表面 看 　 ， 這 種 政治 關係 使 最 高 統治 集團 內部 減少 激烈 紛爭 　 ， 多 了 幾 分 和諧 　 ， 但 上述 當事人 的 內心 深處 　 ， 並 未 由 此 獲得 平靜 　 ， 相反地 　 ， 卻 因 相互 猜疑 　 、 處處 提防 而 更 費 心機 　 。 注釋 1 參見 陳高華 　 、 史衛民 　 ： ︽ 　 中國 政治 制度 通史 　 ︾ 　 ， 第八 卷 ︽ 　元代　 ︾ 　 ， 人民 出版社 一九九六年版 　 ， 第四七 ～ 五三 頁 　 。 2 參見 陳高華 　 、 史衛民 　 ： ︽ 　 中國 政治 制度 通史 　 ︾ 　 ， 第八 卷 ︽ 　元代　 ︾ 　 ， 第四二 ～ 四三 頁 　 。 3 參見 ︽ 　清 高宗 實錄 　 ︾ 卷 一四八六 　 ， 乾隆 六十年 九月 辛亥 　 。 4 ︽ 　清 高宗 實錄 　 ︾ 卷 一○六七 　 ， 乾隆 四十三年 九月 丁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