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教到 時 我 十一 歲 ， 剛剛 開始 成人 的 自我 。 貝德林 老師 激發 了 我 的 自尊 （ self-respect ） 。 他 教 的 課 非常 有意思 ， 住在 青山 之中 ， 完全 看 不 到 海洋 ， 卻 在 學習 海洋學 ， 所以 我們 全 班 採 蘋果 ， 壓成 汁 ， 一 加侖 一 加侖 的 賣 以 籌措 我們 去 麻州 海岸線 課外 教學 的 經費 。 貝德林 老師 邀請 了 很多 有趣 的 人 對 我們 演講 ， 我 非常 清楚 的 記得 一 個 蛇類 專家 ， 他 有 著 穿透 人 的 眼光 ， 非常 戲劇化 的 說話 方式 ， 告訴 我們 劇毒 的 響尾蛇 （ pit viper ） 。 這 所 小學 很 小 ， 只有 六十六 個 學生 。 貝德林 老師 在 同 一 間 教室 中 教 四 到 六年級 的 學生 。 因為 學生 的 差異性 太 大 ， 所以 我們 的 課本 有 很多 種 ， 每 個 人 挑 適合 自己 的 用 。 老師 在 課堂 上課 的 次數 不 多 ， 我們 都 是 做 專案 ： 解決 難題 的 專案 和 建構型 的 專案 。 做為 一 個 佛蒙特州 的 居民 ， 我們 當然 在 樹林 裡 消磨 大部分 的 時間 。 回家 的 功課 很少 ， 考試 也 很少 ， 但是 每 天 的 活動 很多 。 不過 貝德林 老師 真正 有別於 其他 老師 的 ， 是 他 對待 我們 的 方式 。 他 讓 我們 感到 他 是 跟 我們 在一起 的 而 不 是 凌駕 我們 、 高高在上 的 ， 他 請 我們 幫 他 做 事 ， 不 是 命令 我們 ， 也 不 是 威脅 我們 。 他 教 我們 的 方式 使 我 喜歡 他 、 崇拜 他 、 效忠 他 。 我 在 六年級 的 時候 是 喜歡 上學 的 。 到 了 青春期 ， 我 非常 需要 別人 的 尊敬 。 尊敬 對 我 來說 就 像 陽光 ， 我 曬 著 太陽 覺得 非常 的 溫暖 ， 但是 在 貝德林 老師 之前 和 之後 的 公立 學校 老師 ， 不論 是 在 佛蒙特州 、 密西根州 、 麻州 或 紐約州 ， 他們 對 學生 的 管教 都 是 有 問題 的 、 不 合理 的 、 一成不變 的 ， 製造出 很多 問題 ， 讓 學生 感受到 巨大 的 社會 壓力 。 當 貝德林 教 我們 自尊 自重 時 ， 大部分 其他 的 老師 教 的 是 憤怒 。 就 在 隔年 ， 敵意 開始 了 。 費斯頓 是 小學 ， 只 到 六年級 ， 六年級 以上 的 學生 就 得 坐 巴士 到 比較 大 的 學校 上學 。 哈伍 聯合 中學 （ Harwood Union High School ） 有 國中部 和 高中部 ， 他們 的 教學 與 費斯頓 正好 相反 ， 那 所 學校 令 我 想到 《 星際 大戰 之 死星 》 （ Star War: Death Star ） 。 打從 第一 天 的 新生 訓練 就 不對勁 ， 我 和 其他 七年級 的 新生 一起 坐 在 大禮堂 中 聽訓 ， 一 位 教師 皺 著 眉頭 在 走道 上 巡邏 ， 不時 對 我們 吼叫 。 從 費斯頓 貝德林 老師 的 教導 下 出來 ， 遇到 這 種 情況 ， 真是 令 人 瞠目以對 ， 以為 進入 了 另 一 個 時空 世界 。 在 整 個 聽訓 的 過程 中 ， 有 個 性情 乖戾 的 男人 說 ： 「 從 現在 起 ， 你們 是 年輕 的 成人 了 ， 而 我們 期待 你們 表現出 成人 的 行為 來 。 」 你 可以 想像 有 人 到 你 家 來 作客 ， 你 對 他 說 「 我 期待 你 不會 偷 任何 東西 」 。 沒有 人 會 這樣 說 ， 除非 對方 是 個 小偷 。 我 那 天 的 心情 一路 沉到 谷底 。 其實 學校 的 功能 是 可以 發揮 的 ， 即使 像 我 這樣 的 學生 學校 也 能 教化 ， 只要 它 肯 邀請 、 而 不 是 強迫 學生 學習 。 但是 在 大型 的 公立 學校 中 ， 甚至 官場 和 大型 企業 裡 ， 這 都 不 是 領導人 喜歡 的 方式 。 從 系統 的 觀點 而言 ， 我 是 個 問題 學生 ， 是 「 低 成就 者 」 （ underachiever ） ； 就 我 的 觀點 來 看 ， 學校 系統 是 一 所 監獄 。 在 這 種 的 情境 下 ， 我 的 心智 開始 計畫 逃亡 。 第一 步 ： 宣布 獨立 學校 一 開學 不久 ， 我 就 發現 了 憲法 第十三 條 ： 在 美國 或 任何 的 美國 管轄區 中 ， 沒有 任何 奴隸 非 自願 的 勞役 存在 ， 除非 它 是 犯罪 懲罰 的 一 種 ， 而 此 人 是 已 被 定罪 的 。 ─ 美國 憲法 ， 第十三 條 啊 哈 ！ 當 學校 作業 是非 自願 的 勞役 （ involuntary servitude ） 時 ， 它 就 是 非法 的 ， 我 可以 不 做 。 當然 ， 我 的 老師 告訴 我 憲法 第十三 條 不 適用 於 兒童 ， 在 當時 ， 我 並 沒有 足夠 的 機智 或 語言 能力 可以 反駁 老師 的 話 。 （ 譯注 ： 其實 很 容易 反駁 ， 在 開學 第一 天 ， 那 位 脾氣 乖戾 的 人 〔 猜想 是 校長 〕 不 是 說 我 認定 你們 是 年輕 的 成人 嗎 ？ 是 成人 自然 就 不 是 兒童 ， 就 可以 適用 該 條 了 。 作者 的 問題 在 如何 說服 大法官 學校 作業 是 勞役 。 ） 真 希望 我 那時 可以 在 年輕 的 我 耳朵 旁邊 悄聲 說 ： 「 憲法 第十三 條 白紙 黑字 講 得 清清楚楚 ， 假如 最高法院 認為 這 條 的 適用 是 有 限度 、 有 範圍 的 ， 那 就 引用 它 的 判例 。 但是 即使 真的 有 這 種 判例 ， 我 還是 會 質疑 它 的 道德 基礎 。 在 美國 的 最高法院 ， 兒童 的 利益 沒有 受到 充分 保護 ， 代表 兒童 利益 的 聲音 不 夠 。 此外 ， 你 當然 可以 了解 ， 一 個 被 壓迫 被 奴役 的 班級 三不五時 會 爆發 抗暴 舉動 ， 甩掉 他們 身 上 的 鐵鏈 。 難道 你們 這 個 學校 不 教 歷史 嗎 ？ 」 我 在 十二 歲 時 ， 還 不 知道 怎麼說 這樣 的話 。 我 記得 曾經 有 這 種 想法 ， 但是 在 老師 銳利 眼光 凝視 下 ， 無法 把 這 個 想法 轉換成 語言 講出來 。 從 我 嘴 裡 出來 的 句子 只有 「 它 可以 適用 」 諸如 此 類 沒有 說服力 的 話 。 我 可能 沒法 說 得 很 清楚 ， 但是 我 真的 有 一 個 強有力 的 非 語言 的 回答 ： 存在 的 緊迫性 （ existential imperative ） 。 存在主義 哲學家 沙特 （ Jean-Paul Sartre ） 曾經 寫 過 ： 「 我們 是 命定 自由 的 。 （ We are con de mned to be free .
 
） 」 我 孩提 時代 不 知 在 哪裡 聽 過 一 次 ， 有 一 天 在 上 英文課 時 ， 這 句 話 回到 我 的 心頭 。 我 發現 學校 無法 控制 我 的 心智 ， 我 可以 自由 選擇 願不願意 跟 學校 合作 ， 我 是 自由 的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