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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: 一九七六年 夏夜 的 那 場 驚天動地 的 大 地震 , 不僅 使 唐山 、 天津 一帶 瞬間 死難 了 近 三十萬 條 無辜 的 生命 , 而且 , 還 使 數不清 的 老房 新宅 轟然 變成 一 地 殘磚 碎瓦 , 這 其中 , 就 有 黎元洪 遺下 的 那 幢 十分 漂亮 的 洋樓 。 二○○○年 六月 的 一 個 下午 , 我 和 夥伴 趕到 天津 的 解放南路 探看 原黎 公館 故地 。 原德 租界 的 威廉路 中段 , 只 有 一 幢 可望 不可 即 的 雄偉 巨樓 矗立 在 民國 先總統 的 廢址 上 , 門口 有 兩 位 立得 筆直 的 士兵 在 站崗 。 士兵 身後 的 紅漆 大字 標誌牌 赫然 注明 : 中國 人民 政治 協商 會議 天津市 委員會 倒 也 有趣 , 若 黎元洪 有幸 活到 共和國 時代 , 起碼 也 是 全 國 政協 常委 了 。 不過 , 他 是 不會 有 那麼 大 的 壽限 的 , 他 死 的 那 年 , 已經 六十四 歲 了 , 大大 超過 了 上 世紀 二十年代 末 中國 男人 的 平均 壽命 。 黎元洪 先後 寓居 天津 兩 次 , 換言之 , 亦即 他 曾 兩 度 出任 大總統 又 兩 度 辭職 回津 AB 第一 次 是 因 理 不 好 與 段祺瑞 的 關係 , 結果 把 政局 攪 得 亂七八糟 , 自己 不好意思 再 幹 了 ; 第二 次 是 被 急於 取 自己 而 代 之 的 直系 軍閥 曹錕 壓迫 得 走投無路 , 不得不 灰頭土臉 地 回到 這 海河 邊 上 。 說來 生氣 , 不 是 那 個 打敗 了 奉系 的 曹錕 一 個 勁兒 央求 , 自己 哪 會 再度 出山 ? 曹錕 的 頭號 大將 吳佩孚 以 少勝多 , 贏 了 第一 次 直 奉 戰爭 , 曹氏 便 想 登上 大總統 的 寶座 , 只 因 一時 覺得 分量 不足 , 加上 吳佩孚 的 堅決 反對 , 才 不得已 請出 了 德高望重 的 前總統 黎元洪 。 於是 , 民國 十一年 ︵ 一九二二年 ︶ 六月 ︵ 上 一 回 當 總統 也 是 六月 ︶ , 黎元洪 在 各 方 的 擁戴 下 專車 入京 , 二 度 就任 大總統 。 五 年 的 賦閒 , 使 他 已 無意 於 政治 。 這 位 愛 吃 西餐 、 愛 穿 西服 、 愛 騎 洋馬 、 愛 打網球 的 歐美 思想 與 生活 方式 的 崇尚 者 , 此時 已 成為 誰 也 不 敢 小覷 的 大 實業家 , 他 在 房地產 、 金融 、 礦業 等 諸 方面 的 大 商海 裡 弄潮 嬉浪 , 居然 如 魚 得 水 。 他 辭退 了 代總統 馮國璋 按月 發給 他 的 三千 銀元 生活 津貼 , 這 既是 表明 了 他 一貫 清高 的 為人 準則 , 也 說明 他 家 私 殷實 並 不 缺 錢 花 。 他 是 在 那 一 班 北洋 軍閥 答應 ﹁ 廢督 ﹂ 、 ﹁ 裁兵 ﹂ 、 ﹁ 整理 財政 ﹂ 三 項 復職 條件 後 才 回到 東廠 胡同 的 。 其實 他 明白 自己 為何 能 捲土重來 。 曹錕 的 資望 不 夠 , 南方 孫中山 的 割據 政權 ﹁ 軍 政府 ﹂ 又 一直 存在 , 只有 他 才 合適 做 各 方 都 認可 的 國家 元首 。 老友 章太炎 也 看出 了 這 點 , 那 個 連 袁世凱 都 敢 罵 的 ﹁ 章 瘋子 ﹂ 寫道 : 吳佩孚 此 次 行事 , 頗 效 項城 ︵ 袁世凱 ︶ , 但 以 資格 未 充 , 又 於 南方 絕無 信用 , 故 不得不 借 公籠罩 。 有趣 的 是 ,書 生氣 十足 的 章 大師 怕 老實 巴交 的 朋友 受 直系 軍人 之 制 , 竟 想出 了 ﹁ 遷都 武昌 ﹂ 的 奇怪 主意 : 必 欲 復位 , 請 南都 武昌 , 無滯宛平 中 。 首都 是 不會 遷 的 , 但 態度 是 要 表 的 。 黎元洪 對 記者 們 發表 談話 : 余 為 中華民國 一 分子 , 既是 各 方面 迫於 救國 之 誠 , 為 促 余 復出 任職 , 余 豈能 再事 高蹈 ? 亦 只得 犧牲 個人 前途 。 臨危 上任 , 對 明白人 來 說 , 當 不 是 什麼 值得 慶幸 的 好事 。 所以 , 中國 古人 就 有 了 那 句 ﹁ 苟利 國家 , 生死 以 之 ﹂ 的 名言 。 復出 的 黎元洪 也許 正 是 以 這 種 心態 坐回 中南海居 仁堂 裡 的 。 倒楣 的 是 , 這 次 剛好 幹 了 一 年 , 就 又 飽嘗 了 軍閥 的 顢頇 與 欺壓 , 他 不得不 齎志而歸 。 真是 應 了 一 年 前 的 預言 : 犧牲 個人 前途 。 這 一 次 , 直系 的 曹錕 比 皖系 首領 段祺瑞 更 蠻橫 地 趕走 了 他 。 民國 十一年 ︵ 一九二二年 ︶ 以後 的 直系 , 是 何等 的 威風 ! 他們 先後 將 老段 的 皖系 和 張作霖 的 奉系 打敗 , 成 了 北京 政壇 的 新 霸主 。 吃飽 了 撐 的 , 津門布 販子 出身 的 曹 大帥 竟 想 過元首癮 ! 儘管 其 頭號 幹將 吳佩孚 頗 不 贊成 , 但 擁 曹派 AB 多數 直軍 將領 和 部分 北京 政客 AB 已經 等不及 了 , 軟硬兼施 逼黎 讓位 。 執拗 的 黎大 總統 又 犯 了 ﹁ 民國 係 國民 公有 之 物 ﹂ 的 老毛病 , 堅決 不 向 惡勢力 低頭 。 頭頂 雞毛帚 的 中國軍人 們 在 洋人 跟前 ﹁ 一 地 雞毛 ﹂ , 但 收拾 一 個 手 無兵權 的 國家 元首 還是 大有 招數 的 。 且 看 可憐 的 黎大 總統 在 民國 十二年 ︵ 一九二三年 ︶ 六月 間 通電 全 國 時 的 悲慘 自訴 : 本 日 ︵ 七日 ︶ , 十四 機關 軍警 長官 三百餘 人 到 府 ︵ 總統府 , 即 中南海 ︶ 索薪 。 八日 , 即 有 軍警 官佐 數百 人 , 佩刀 入 新華門 , 圍居 仁堂 ︵ 大 總統 辦公室 ︶ , 藉口 索餉 , 經 當面 再三 開導 , 始 自 散去 。 EF 九日 清晨 , 城郊 警士 一律 罷崗 , 領袖 公使 ︵ 即 駐華 使館 組成 的 ﹁ 外交團 ﹂ 召集人 、 葡萄牙 公使 符禮德 ︹ J. Batalha de Freitas ︺ ︶ 來 宅 質問 。 天安門 前 復有 數百 人 , 說開 ﹁ 國民大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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