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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我 曾 找 過 河北路 二八三號 , 史料 上 記載 , 那 是 原 英 租界 茂盛道 上 的 黎元洪 舊居 的 地址 。 但見 車流 湍急 如 汛期 之 海河 AB 此 址 已 拓寬成 了 天津市 內 的 交通 幹線 , 哪裡 還 有 半點 民國 建築 的 影子 ! 那 座 在 原英 租界 裡 占據 了 好 大 一 片 地 的 黎公館 , 是 黎元洪 的 第一 處 天津 住宅 , 有 四 幢 小 洋樓 共 一百七十一 間 屋 , 可 見 其 公館 之 闊綽 。 幾 座 小 洋樓 中 , 最 有名 的 乃 戲樓 , 每 到 傳統節假日 與 辛亥 革命 周年日 , 他 便 廣邀 賓朋 來 府 看 名家 唱戲 , 他 念念不忘 他 是 ﹁ 民國 一 分子 ﹂ 。 後來 , 那 條 街 上 的 北洋 舊人 的 寓所 越來越 多 , 抬頭 不見 低頭見 , 使 他 不得 開心 顏 , 他 才 又 往 德 租界 另 購 地皮 建起 新宅 。 新 公館 落成 後 , 他 的 元配 夫人 留下 居住 , 他 只 在 逢 年節 時 才 過去 邀請 故 舊 賞堂 會 。 歷數 津門 豪宅 , 沒有 哪 一 個 下野 了 的 國家 領導人 能 比 黎元洪 過 得 更 瀟灑 也 更 從容 。 我 是 個 半點 功名 也 沒有 的 白丁 , 得 不 到 他 的 邀請 , 所以 就 不 去 找 他 的 碩果僅存 的 戲院 AB 今 ﹁ 小光明 影院 ﹂ 了 , 即使 去 了 , 相信 也 看 不 到 任何 黎氏 遺痕 了 。 現今 的 觀眾 , 誰 還 能 在 蕭條 的 銀幕 上 隱隱 看出 疊映 著 的 一 個 老 古董 的 身影 呢 ? 天津 的 黎 公館 面目全非 , 但 北京 的 東廠 胡同 裡 卻 大致 如舊 。 不過 EF 我 有些 心驚 地 發現 , 考古學家 夏鼐 的 雕像 後 有 一 包 捆 著 的 物件 , 而 其 西側 也 有 什麼 東西 被 用 塑膠袋 紮 得 緊緊 的 , 像 要 搬家 的 模樣 。 看看 窗 上 的 蒙塵 和 門隙 間 的 封條 , 再 看看 枯死 的 老籐 和 被 勁風 折斷 的 滿地 碎枝 , 我 忽然 感到 了 瑟瑟風 中 分明 透露出 的 一絲絲 讓 人 發冷 的 不祥 訊息 : 莫非 , 這 座 著名 的 大 院 也 要 被 ﹁ 改造 ﹂ ? 王府井 大街 乃至 整 個 北京市 的 ﹁ 舊城 改造 ﹂ 已經 大有 成效 , 不 破 不 立 , 破字 當頭 , 立 在 其中 。 以 舉世 獨有 的 大 片 明 清 建築 為 犧牲品 的 ﹁ 舊城 改造 ﹂ 工程 雖 讓 不少 如 在下 之類 的 ﹁ 戀 古癖 ﹂ 們 太 息 , 但 也 多少 寬裕 了 久居 此 地 的 百姓 們 的 生存空間 , 提高 了 整 座 都市 的 繁華度 與 ﹁ 世界化 ﹂ , 當然 也 順便 暴發 了 一些 官場 上 和 生意場 上 的 巨貪 AB ﹁ 順天府 ﹂ 的 ﹁ 父母 官 ﹂ 陳希同 、 王寶森 不 就 栽 在 這 條 大街 的 南端 嗎 ? 現在 的 王府井 , 只有 那 座 洋 教堂 ︵ 清 時 的 ﹁ 東堂 ﹂ ︶ 得到 照料 , 從 南頭 看到 北頭 , 誰 能 再 說 這 是 一 個 舉世 僅有 的 東方 皇城 裡 的 王公宅 第 群 ? 拆掉 的 不僅 是 陳年 老屋 , 還 有 一 個 民族 的 文化 , 而 拆掉 就 永遠 不再 重現 。 患 了 ﹁ 統一 模樣症 ﹂ 的 新 建築 們 好 則 好 矣 , 但 你 能 知道 這 一 座 摩天樓 與 那 一 片 玻璃 帷幕 牆 是 矗立 在 哪 國 哪 地 , 又 體現 著 一 種 什麼 文化 嗎 ? 我 欲 因之 禱上 蒼 : 保留 東廠 胡同 的 這 座 龐大 的 名宅 吧 ! 悵然 登上 風骨嶙峋 的 假山 。 山 上 一 棵 楸樹 已經 很 有些 氣勢 , 卻 不 知 是否 黎氏 當年 手植 。 偶 一 打量 , 極 意外 地 發現 了 兩 塊 石 上 居然 還 有 先前 的 刻字 ! 一 曰 ﹁ 嶺崎磊 落 ﹂ , 一 曰 ﹁ 崖 半 亭 高 ﹂ 。 是 從前 的 清代 某 大人 寓 此時 所 鐫 呢 , 還是 黎元洪 購得 此 宅 後 刻石明志 ? 舊 時代 的 遺存 居然 還 有 這麼多 , 我 一時 喜歡 莫名 , 不覺 忘 了 方才 滿腹 的 鬱悶 。 登上 了 假山 , 卻 走 不 進 那 座 著名 的 八角亭 。 八十多 年 前 黎大 總統 經常 接見 貴賓 的 風雅 之 地 已 被 砌 了 灰磚 壘成 ﹁ 亭子 間 ﹂ , 且 各 面 的 窗 上 盡糊 著 白紙 , 讓 人 怎麼 也 看 不 透 裡面 儲藏 著 什麼 。 八角亭 該 是 儲藏 著 許多 奇聞 軼事 的 。 比如說 當年 主人 如何 在 此 接見 各 方 俊傑 , 商討 建立 ﹁ 好人 政府 ﹂ 的 主張 ︵ 中共 早期 領袖 李大釗 正 是 因為 擁護 這 一 主張 而 在 黨 內 飽受 指責 , 不得不 一再 檢討 ︶ ; 再 比如說 逃離 京城 前 的 蔡鍔 怎樣 坐 在 亭子 裡 向 主人 發下 豪語 : ﹁ 四十 日 後 必 有 佳音 。 ﹂ 還 有 , 我 的 躊躇滿志 的 山東 老鄉 吳佩孚 如何 走出 亭 外 對 主人 暢抒 安邦鴻志 EF 俱 往 矣 ! 涼風 打 著 胡哨 掠過 , 席地 掀起 一 道 看 得 見 卻 躲 不 過 的 沙塵潮 。 我 沿 八角亭 走上 當年 的 空中 長廊 。 長廊 已 不 長 矣 , 只 餘 半 截 , 就 頹敗 至 假山 下 。 殘存 一 段 , 柱欄 朱漆 斑駁 不堪 , 窗台 和 地面積 塵盈寸 。 廊房 一間間 被 臨時 門框 隔開 , 似 前 幾 年 還 各 有所 用 , 但 現在 又 統統 捨棄 。 第二 柱 內 的 牆角 , 竟 有 一 口 鐵製 保險櫃 棄置 地上 ! 它 顯然 是 北洋 時代 的 舊物 , 床頭櫃 一樣 大小 的 笨重 的 個頭 , 堅實 的 構造 , 厚厚 敦敦 地 承受 著 近 百 年 的 風雨 侵浸 。 雖 那時 尚 無 密碼 鎖附 於 其 上 , 但 兩 片 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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