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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面對 過去 的 老師 , 學生 噓寒問暖 , 國事 家事 , 天 上 地下 , 一直 談 了 一 個 多 小時 才 離去 。 蔣介石 知道 老師 已 無心 重返 政壇 , 而且 , 素有 清廉 之 名 , 便 留給 了 段祺瑞 一 個 可以 光 拿 錢 不 幹事 的 虛銜 : 國府 委員 。 不料 , 老段 曾經 滄海 難 為 水 , 一直 沒 去 南京 就職 。 蔣 的 造訪 , 使 生平 不 攢錢 的 老段 的 晚年 像 在 津門 一樣 , 繼續 富裕 著 , 政府 按月 撥給 段府 生活費 一萬 銀元 AB 在 上 世紀 三十年代 初期 , 這 可 是 個 巨大 的 數字 。 老段 死 後 , 其 遺孀 與 家人 仍 享受 著 每 月 五千 元 的 政府 補貼 。 蔣中正 對 他 看得起 的 軍政 前輩 真 夠意思 。 也 是 這 一 年 , 他 授意 國民 政府 以 國葬 的 最 高 禮遇 重新 安葬 了 逝去 多 年 的 前總統 黎元洪 。 段祺瑞 在 上海 生活 了 三 年 半 後 , 民國 二十五年 ︵ 一九三六年 ︶ 十一月 二日 因 胃潰瘍 謝世 。 在 滬 期間 , 他 一直 低調 度日 。 段 生 於 清 同治 四年 二月 初九日 ︵ 一八六五年 三月 六日 ︶ , 以 他 征戰 一生 的 身世 , 又 生活 在 那樣 一 個 動盪 的 年代 , 能 以 七十 開外 的 高齡 離去 已經 很 不錯 了 。 不善 為文 的 他 , 在 自知 不起 時 , 親筆 寫下 了 遺囑 ︵ 除 特別 申明 者 外 , 括弧 內 為 筆者 注 ︶ : 余年 已 七十餘 , 一朝怛化 , 揆諸 生寄 死歸 之 理 , 一切 無 所 縈懷 。 唯我瞻 四方 , 蹙國 萬里 , 民 窮財盡 , 實 所 痛心 ! EF 國 雖 危弱 , 必 有 復興 之 望 。 復興 之 道 , 亦 至 簡單 : 勿 因 我 見 而 輕啟 政爭 , 勿 空談 而 不顧 實踐 , 勿 興 不 急 之 務 而 浪用 民財 , 勿 信 過 激 之 說 而 自搖 邦本 ; 講 外交 者 勿 忘 鞏固 國防 , 司 教育 者 勿 忘 寶 ︵ 保 ︶ 存 國粹 , 治家 者 勿 棄 固有 之 禮教 , 求學者 勿鶩 時尚 之 紛華 。 本 此 ﹁ 八 勿 ﹂ , 以 應 萬有 , 所謂 自力更生 者 在 此 , 轉弱為 強者 亦 在 此 矣 。 真是 , 國家 正 動盪 不已 , 誰 還 有 工夫 去 咂摸 一 個 聲名 不佳 的 垂暮 老人 的 諄諄 留言 ? 巧合 的 是 , 段祺瑞 是 與 當年 被 自己 免職 的 教育部 僉事 魯迅 同年 同 季 死 於 同 一 座 城市 的 AB 民國 二十五年 ︵ 一九三六年 ︶ 秋 , 數千 中國 青年 為 失去 了 他們 的 思想 和 文學 導師 而 悲傷 不已 時 , ﹁ 段 公府 ﹂ 裡 也 傳出 了 隱隱 幽泣 。 儘管 國民 政府 國葬 了 這 位 下野 了 的 前 最 高 執政 , 並 致送 喪葬費 高達 十萬 元 , 甚至 也 用 只有 皇帝 才 配用 的 黃 緞子 裹上 了 他 的 棺木 , 但 其 殯儀 在 民眾 中 的 影響 卻 根本 不能 與 魯迅 之 死 相比 。 執政 者 失去 了 政權 , 就 像 夕陽 丟掉 了 白晝 ; 而 思想家 失去 了 公職 , 生命 卻 會 煥發出 更 迷人 的 光芒 。 段祺瑞 死 後 , 眾多 親屬 及 門客 便 陸續 走掉 , 這 偌大 的 房子 頓 顯 空蕩 。 國民 政府 給 其 遺族 安排 了 另 處 新居 , 這 幢 收藏 著 一 位 北洋 巨頭 之 謦欬 與 足音 的 老 房子 又 歸 了 盛家 。 抗戰 勝利 後 , 逐年 衰落 的 盛家 把 洋樓 賣給 了 蒸蒸日上 的 著名 的 榮家 。 直到 共和國 時代 , 此 房產 才 不再 為 私人 所有 , 成 了 某 單位 的 辦公樓 。 而 等到 我 來 時 , 這裡 已 是 日本人 的 家 了 。 上海人 做 事 心細 , 在 不少 名宅 前 嵌有 小 銅牌 , 注明 某某 名人 曾 寓居 此 處 。 但 淮海中路 上 的 這 座 豪華 的 洋房 , 門 前 卻 未 見 任何 標誌牌 。 什麼 時候 把 這 房子 也 保護 起來 , 注明 在 近代 中國 甚 是 了得 的 盛家 、 段家 、 榮家 先後 寓 此 , 讓 行人 經過 這裡 時 能 稍 駐 片刻 , 則 大 上海 可 看 的 風景 就 會 更多 一些 。 天津篇 段祺瑞 來 上海 之前 , 住在 天津 日租界 裡 。 他 在 北京 時 就 已 開始 吃齋 念經 , 但 卻 並 未 真的 皈依 釋尊 。 初度 下野 的 他 , 人 在 津門 , 情繫 京華 , 胸 中 依然 千軍萬馬 亂 蹬踏 。 可能 與 青年 時代 赴 德國 柏林 軍校 學習 不無 關係 , 像 德國人 一樣 嚴謹 的 他 , 也 像 德國人 一樣 喜歡 鷹 的 形象 。 不過 , 退到 天津 的 他 , 已經 是 一 隻 折斷 翅膀 的 鷹 , 雖 盼 有朝一日 重上 九霄 去 擒盡 他 眼 中 的 兔鼠 之 輩 , 可 氣力 已經 耗盡 。 上蒼 不 讓 一 個 並 不 具備 足夠 體魄 的 生靈 在 政治 的 天空 上 盤旋 得 太 久 。 二○○○年 六月 七日 一大早 , 我 和 同事 宋華 在 北京站 買 了 最近 一 班 經 天津 的 特快 車票 , 趕往 津門 。 這 是 我 第三 次 到 天津 , 只 一 個 半 小時 的 路 , 快 得 我 還 沒 給 她 講完 天津 的 名人 軼事 , 就 已經 到 站 了 。 清 末 民初 , 政客 、 軍閥 們 往來 京津 之間 , 都 是 乘 火車 。 雖說 他們 有 權 掛 專列 或 包車廂 , 但 總 也 比不得 我 的 ﹁ 雙層 空調 特快 ﹂ 。 此 乃 時代 也 , 誰 也 沒法子 的 事 。 此 次 訪 津 , 一舉兩得 : 白天 尋訪 民國 時代 的 名人 故居 , 晚上 觀賞 齊秦 專場 演唱會 AB 我 把 一 件 陳得 發霉 的 事 與 一 件 新 得 耀眼 的 事 攪 在 了 一 天 。 我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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