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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 位 老人 都 很 興奮 。 但 周 卻 表示 ﹁ 很 難過 ﹂ , 因為 他 第一 次 知道 ﹁ 毛 主席 的 老朋友 ﹂ 章士釗 老先生 居然 借居 在 別人 家 中 ! 隨後 , 國務院 機關 事務 管理局 的 人 便 奉 總理 之 命 趕來 , 陪 著 奚 夫人 去 選 ﹁ 國 ﹂ 字號 的 房子 了 。 奚 夫人 看好 了 離 王府井 很 近 的 史家 胡同 , 於是 , 一 年 後 , 章士釗 一 家 就 搬進 了 史家 胡同 一 座 異常 寬綽 的 大 宅子 裡 。 本來 是 三進 四合院 , 老人 覺得 太 大 , 將 最後 一 進 院 讓 了 出去 , 在 北邊 另 開 了 門 。 於是 , 八十多 歲 的 章士釗 的 最後 時光 就 在 這 座 寧靜 的 兩 進 院子 裡 度過 了 。 章士釗 一 家 搬走 四 年 後 , 朱啟鈐 以 九十三 歲 高齡 謝世 , 在 此 之前 , 北洋 耆宿 活 過 九十 高壽 者 , 只有 那 個 海軍 元老 薩鎮冰 。 要 人 謝世後 , 其 居所 無論 是 國家 的 還是 私有 的 , 一般來說 總是 由 其 後人 繼續 承住 , 即使 ﹁ 文革 ﹂ 時期 被 搶 占 , 也 都 ﹁ 落實 ﹂ 6 回 原主 。 在 同 一 條 胡同 四十七 號 看到 的 ﹁ 葉聖陶 先生 故居 ﹂ , 裡面 就 仍然 住 著 葉 的 後人 , 我們 冒昧 地 進去 後 , 見 一 位 年輕 的 爸爸 正在 哄 著 懷裡 的 嬰兒 睡覺 呢 ! 章含 之 現在 住 著 的 , 也 依然 是 當年 周恩來 親 批 的 那 個 大大 的 宅子 。 但是 , 東 四八 條 一一一 號 小 院 的 鄰居 們 為什麼 說 有 些 神祕 的 宅院 裡 住 的 不 是 姓 朱 的 , 而是 張學良 的 弟弟 呢 ? 回來 後 翻 一 翻 有關 張作霖 的 資料 , 立即 有 了 答案 : 朱啟鈐 早 在 任 前 清奉天 墾務局 督辦 時 即 與 張作霖 有 交情 , 後來 就 把 六女兒 朱洛筠 許給 了 張 的 第二 個 兒子 張學銘 , 其 公子 則 給 張學良 當 了 副官 。 因 張學良 的 關係 , 張學銘 留日 回國 後 , 二十 出頭 即 擔任 了 天津市 的 公安局長 和 市長 。 共和國 成立 時 他 留在 了 天津 , 先 是 被 關押 起來 , 周恩來 得知 後命 將 其 釋放 任用 , 他 遂 在 天津 人民 公園 當 了 管理所 副主任 ︵ 區區 ﹁ 人民 公園 ﹂ , 園名 竟是 毛澤東 所 題 , 就是 他 求 章老 代為 索要 的 ︶ 。 ﹁ 文革 ﹂ 結束 後 , 張學銘 當 過 天津 市政 工程局 副局長 , 是 全 國 政協 委員 , 一九八三年 因 肝病 過世 時 , 鄧小平 還 獻 過 花圈 。 如此 看來 , 東 四八 條 一一一 號 的 鄰居 們 說 得 也 對 。 史家 胡同 現在 已經 不 是 一 條 胡同 了 , 而是 比 清末 民初 的 大街 還 寬 的 馬路 , 道南 的 房屋 已 統統 拆光 了 , 只有 道北 的 三 座 ﹁ 廣亮 大門 ﹂ 孤零零 地 晾 在 新 拓展 的 馬路 旁 , 一 派 沒落 氣象 。 章宅 就 是 這 三 座 宅院 中 的 一 座 。 一 個 陰霾 沉沉 的 下午 , 我 按 預約 走進 這 座 名人 之 宅 。 這 是 一 座 非常 完整 的 兩 進 四合院 。 一 進 院 為 工作 人員 的 住處 與 辦公室 , 二進院 即 主人 的 生活 空間 。 走進 新 修 過 的 二進院 裡 , 既 為 它 的 寧靜 與 華貴 感到 驚訝 , 也 為 它 的 蕭條 與 沒落 感到 悵惋 。 失 了 老 主人 的 老 宅子 , 儘管 北屋 ︵ 正屋 ︶ 簷 下 垂 著 燦然 的 大紅 燈籠 , 也 儘管 新 油飾 過 的 紅柱 、 紅門 和 綠 簷 、 綠廊 均 十分 漂亮 , 但 寂靜 的 深院 裡 呈現出 的 是 一 股 肅殺 的 秋意 ! AB 庭 中 三 株 樹 , 東側 一 株 是 樹瘤累累 的 海棠 , 西側 兩 株 是 梨樹 , 寒風 在 一遍遍 剝蝕 著 乾枯 枝杈 上 的 水分 盡失 的 黃葉 。 令 人 意外 的 是 , 梨樹 下 居然 有 用 柿子 紮成 的 手工藝 裝飾品 , 丹柿 雖 個個 熟透 , 但 卻 並 未 被 人 享用 , 如同 東邊 小 院 的 那 棵 棗樹 下 的 大棗兒 一樣 , 空 撒 一 地 卻 無 人 收揀 。 誠 所謂 ﹁ 落葉 滿 街 紅 不 掃 ﹂ ! 儘管 現在 章含 之 一 個 人 住在 這 幢 大 房子 裡 ︵ 周恩來 在 章士釗 的 葬禮 上 親口 承諾 , 此 房 今天 依然 由 章家 居住 ︶ , 但 給 人 的 感覺 卻 是 人去樓空 ! 章士釗 在世 時 , 長子章 可 住 西屋 , 愛 女章 含 之 住 東屋 , 三 間 北屋 , 便是 他 與 奚 夫人 的 起居室 與會 客廳 。 章士釗 作古 之後 , 章含之 的 新夫 喬冠華 先生 搬 了 進來 , 這裡 又 成 了 堂堂 的 外交部長 官邸 。 離開 這 所 沉重 的 老 宅子 時 , 我 難免 感到 有些 落寞 , 細一 想 , 竟是 因為 院 裡 少 了 一 棵 蒼然 的 桐樹 ! 也許 , 入住 此 院 的 故人 已 不復 有 當年 求孤求直 的 膽識 與 精力 了 吧 ? 就 在 章士釗 入住 這 座 大 宅院 後 的 第六 年 AB 一九六六年 八月 二十九日 晚上 ︵ 和 當年 ﹁ 女師大 風潮 ﹂ 同 一 個 季節 , 居然 又 是 個 令 人 窒息 的 酷夏 ! ︶ , 八十五 歲 的 前 教育 總長 再次 遭遇到 激進 學生 們 的 羞辱 , 而且 , 差一點 真的 被 當 ﹁ 落水狗 ﹂ 痛打 AB 有 一 位 北大 的 女 紅衛兵 竟然 舉起 皮帶 要 抽 他 ︵ 竟然 還是 女 的 ! ︶ 。 他 的 家 被 ﹁ 革命 小將 ﹂ 抄 了 , 被 罵成 ﹁ 小 落水狗 ﹂ 的 章含 之 忍 看 八十五 歲 的 老父 被 勒令立 在 院 中 , 自己 則 和 母親 在 沙發 上 瑟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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