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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被迫 離開 西安 後 , 潛 至 武漢 , 開始 在 中共 中央 機關 工作 , 並 改名 鄧小平 。 你 看 , 被 ﹁ 充分 利用 ﹂ 後 又 被 扔 得 遠遠的 , 正 是 史達林 啊 ! 李大釗 不可能 聽到 史達林 的 那 番 可笑 的 預言 了 , 也 不會 知道 ﹁ 遠方 ﹂ 制訂 並 督促 他 和 同志 們 力行 的 ﹁ 國 共 合作 ﹂ 大業 已經 徹底 失敗 。 在 此後 白雲 蒼狗 風狂 雨驟 的 歲月 裡 , 他 只 能 一直 像 雕像 一般 沉默 著 了 。 繞 著 沉默 的 烈士 雕像 走 了 一 遍 , 我 仰望 著 神色 平靜 的 先驅 的 臉 , 不由得 心 底 隱痛 起來 。 雕像 後 , 是 李大釗 與 趙紉蘭 的 墓 , 雙冢 並列 , 均 稱 ﹁ 同志 ﹂ 。 趙紉蘭 死 於 李大釗 下葬 後 的 三十幾 天 , 恐 是 憂悒 而 死 。 她 與 本 村 李大釗 結婚 時 , 丈夫 還 是 個 未 發育 的 兒童 哪 ! 她 跟 著 丈夫 受 了 一 輩子 的 苦 : 從 當 媳婦 起 即 長 時間 獨守 空房 , 靠 艱苦 度日 來 供應 丈夫 在 外地 和 外國 上學 ; 來 京 後 也 跟著 擔驚 受怕 , 數 次 逃難 , 直至 最後 隨之 被 捕 。 丈夫 殉難 後 , 她 ﹁ 悲痛號 泣 , 氣 絕復 蘇 者 數 次 , 病 乃 愈益 加劇 , 以致 臥床 不 起 ﹂ 。 她 死 後 的 第二 個 月 , 即 被 中共 河北 省委 追認為 中共 黨員 。 所以 , 對 她 也 稱 ﹁ 同志 ﹂ 。 李大釗 是 忠貞 之 士 , 這 不光 表現 在 他 對 認定 的 主義 決不 動搖 , 還 表現 在 他 對 自己 的 妻子 也 忠貞 不貳 。 在 近代 的 任何 一 個 政治 集團 裡 , 如 大釗 先生 這般 對 政治 理想 和 個人 生活 都 忠貞如一 者 , 實在 稀罕 ! 民國 七年 ︵ 一九一八年 ︶ 初 , 為 了 加強 對 名士 同事 們 的 自我 約束 , 蔡元培 發起 成立 了 ﹁ 進德會 ﹂ , 將 會員 分為 甲 、 乙 、 丙 三 種 : 甲種 為 最 容易 做到 的 , 只要 不 嫖 、 不 賭 、 不 納妾 即可 ; 乙 種 除了 以上 ﹁ 三不 ﹂ , 還 得 不 做 官吏 、 不 做 議員 ; 丙種 最 嚴格 , ﹁ 五不 ﹂ 之外 還 得 加上 不 吸菸 、 不 飲酒 、 不 食 肉 。 蔡 先生 採取 ﹁ 既往不咎 主義 ﹂ , 即 不管 你 以前 有無 ﹁ 前科 ﹂ , 只要 今後 做到 , 就 可 成為 會員 。 為 防止 會員 們 故態復萌 , 蔡 先生 還 設立 了 糾察員 。 一時間 , 陳獨秀 、 章士釗 、 沈尹默 、 李大釗 等 教師 都 入 了 會 , 成 了 甲 種 會員 。 但 事實 是 大多數 的 名士 們 連 最 起碼 的 不 嫖 、 不 賭 、 不 納妾 都 做 不 到 , 只有 被 推舉為 糾察員 的 李大釗 是 問心無愧 的 真君子 。 從 外表 上 看 , 他 是 一 位 好好 先生 , 像 個 教 私塾 的 人 ; 從 實質 上 看 , 他 生平 的 言行 , 誠如 日月 之 經 天 , 江河 之 行 地 , 光明磊落 , 肝膽 照人 。 這 是 後來 在 獄 中 的 陳獨秀 對 同 案犯 回憶起 李大釗 時 說 的 話 。 陳 先生 誇 得 很 由衷 。 說完 這 番 話 後 , 陳獨秀 頗 羞愧 地 喟歎 : ﹁ 南陳 ﹂ 徒 有 虛名 , ﹁ 北李 ﹂ 確 如 北斗 。 但是 , 北斗 一樣 光芒 照 人 的 李大釗 , 怎麼 就 總是 不 被 信任 呢 ? 老實說 , 我 很 困惑 。 墓 後 , 即 墓碑 , 一 方 橫臥 著 的 黑色 巨碑 , 泛 著 幽幽 的 光 。 金字碑文 是 鄧小平 先生 題寫 的 : 共產主義 運動 的 先驅 偉大 的 馬克思 主義 者 李大釗 同志 永垂 不朽 背面 , 是 一 篇 宏文 墓表 , 詳盡 介紹 了 烈士 的 生平 。 落款 是 ﹁ 中國 共產黨 中央 委員會 立 ﹂ 。 這 是 世界 上 為數 不 多 的 以 這 個 名義 署名 的 墓表 。 我 大概 地 數 了 數 , 墓表 長達 兩千多 字 , 字 寫 得 很 耐看 , 後來 得知 , 這 是 書界 名家 楊萱庭 所 書 。 碑 後 , 是 四 株 青松 和 四面翠竹 。 再 北 , 是 一 排 新建 的 平房 , 灰 瓦 紅簷 , 還原 了 北京 四合院 的 風貌 。 人大 常委會 委員長 彭真題 寫 的 ﹁ 李大釗 烈士 革命 事跡 陳列室 ﹂ 紅匾 懸於 簷 下 , 門 兩 邊 掛 著 四 塊 紅 底 白字 的 鐵牌 , 分別 是 北京 市政府 、 民政部 、 共青團 中央 頒發 的 ﹁ 愛國 主義 教育 基地 ﹂ 。 不巧 的 是 , 已經 是 中午 十二點 多 了 , 陳列室 的 大門 鎖 了 。 我 伏 窗 而 望 。 室 內 是 四壁 展覽 的 圖片 和 幾 方 有 題詞 的 石屏 , 有時 任 國家 主席 李先念 和 時任 全 國 政協 主席 鄧穎超 等 領導人 的 題詞 。 在 活到 二十世紀 八十年代 的 中國 共產黨人 中 , 可能 只有 鄧穎超 與 彭真 二 位 見 過 李大釗 AB 學生 時代 的 鄧穎超 是 天津 學界 女傑 , 曾 與 同窗 兼 同志 周恩來 等 一 道 在 天津 的 ﹁ 覺悟社 ﹂ 面聆 過 大釗 先生 的 教誨 ; 而 青年 時代 的 彭真 曾 在 李大釗 領導 的 中共 北方區 屬下 工作 過 。 除了 四壁 的 題詞 外 , 正中 地 上 的 一 塊 舊 石碑 讓 人 矚目 , 我 睜大 眼睛 , 仔細 瞅 著 , 看清 墓碑 上 首 刻 著 一 顆 紅星 和 黑色 的 鐮刀 斧頭 圖案 , 碑 中央 鐫刻 著 ﹁ 中華 革命 領袖 李大釗 同志 之 墓 ﹂ , 落款 是 ﹁ 北平市 各 革命 團體 ﹂ 。 這 一定 是 那 塊 隨 大釗 先生 的 靈柩 一起 下葬 的 石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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