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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 , 都 同樣 成功 , 並且 更 成功 地 反襯出 他們 旁邊 的 人 , 如田歸農 、 閻基 、 范幫主 的 卑鄙 無能 、 小人 心胸 ! 胡一刀 和 苗人鳳 這 一 仗 , 不 是 一 次 解決 , 是 停 了 又 打 , 打 了 又 停 , 但 在 文意 上 、 氣氛 上 、 節奏 上 , 卻 如 長江 大 河 , 一氣呵成 。 筆者 至少 看過 三 次 這 一 戰 的 文字 , 無 一 次 不 一口氣 讀完 。 難得 的 是 : 胡苗 這 一 戰 , 端的 是 千變萬化 , 氣象萬千 , 一波未平 , 一波又起 , 要 直接 的 寫 , 尚且 不易 , 但 作者 竟 用 旁人 敘述 的 方式 去 寫 , 而 敘述 的 人 , 既 別 有 居心 , 又 有所 隱瞞 , 讓 人 無法 得知 真相 , 不過 , 讀者 還是 可以 感受到 當時 決戰 的 氣氛 和 氣象 , 人物 的 氣派 和 氣勢 , 這 是 作者 文字 功力 和 寫作 技巧 的 過人 氣魄 。 作者 成功 地 運用 了 特殊 的 技巧 寫出 最 複雜 的 情節 , 其中 利用 了 : 辯論 的 方式 , 抽絲剝繭 的 逐 層 推進 , 同時 激發 了 讀者 的 智力 和 感情 。 轉述 這 場 決戰 的 有 三 個 人 : 一 是 寶樹 , 二 是 苗若蘭 、 三 是 平阿四 , 一 個 比 一 個 清晰 , 一 人 比 一 人 逼近 真相 。 但 真相 是 不 是 就 如此 ? 胡一刀 是 不 是 真的 就 這樣 死法 ? 毒刀 的 來由 就 是 這樣 ! 胡 夫人 是 不 是 真的 自刎 殉夫 ? 嬰孩 是 不 是 就此 失 了 蹤 ? 苗人鳳 如何 追查 這些 疑點 ? 這 最後 一 個 敘述 是 不 是 結果 ? 是 不 是 全部 的 真相 ? 其實 , 讀者 還可以 自行 構想 , 自己 創造 。 這 跟 故事 末了 , 胡斐 那 一 刀 有沒有 砍下去 , 一樣 是 永無止休 的 問號 。 因為 故事 情節 , 已 提供 了 很多 可能性 、 或然性 , 供 我們 想像 下去 。 胡苗 一 戰 不 比 其他 的 情節 , 可以 擷錄 一 段 , 或 謄抄 一 節 , 但 這 一 戰 妙渾天成 , 緊逼 釘 人 , 環節 之間 緊密 縫合 , 無瑕可襲 , 每 一 個 敘述 者 所 講述 的 , 不管 是 不 是 「 真相 」 , 但 因為 故事 裡 的 人物 太 出色 可愛 之 故 , 所以 一樣 有 著 無比 的 吸引力 。 這 一 戰 雖 不 長 , 人物 也 不 多 , 打 得 也 不 如何 激烈 , 並且 由 他人 轉敘 , 但 寫 得 佈局 精密 , 氣象萬千 , 是 金庸 武俠 小說 裡 擅寫 的 大戰 和 決戰 中 的 經典 場面 , 只 可惜 難以 節錄 , 喜歡 武俠 小說 裡 「 武打 」 甚或 「 文打 」 場面 的 讀者 , 斷 不能 漏看 胡一刀 和 苗人鳳 之 戰 。 亞里斯多德 在 《 詩學 》 裡 論 戲劇 的 結構 的 , 特別 提出 「 完整 」 這 個 名詞 , 並 替 文學 結構 上 的 「 完整 」 下 了 一 個 似 平凡 而 實 精深 的 定義 : 「 完整 是 指 一 件 事物 都 要 具有 : 有 頭 、 有 尾 、 有 中段 。 」 用 近代 的 語言 來 說 , 則 是 一 件 藝術品 必須 是 完整 的 有機體 , 並 必須 是 一 件 有 生命 的 東西 。 兵家 有 「 常山蛇陣 」 , 即 是 「 擊首 則 尾應 , 擊尾 則 首 應 , 擊腰 則 首尾 俱應 」 , 一 篇 好 的 小說 , 便 要 有 這樣 完整 的 結構 、 周密 的 呼應 才 行 。 《 左傳 》 、 《 史記 》 的 佈局 和 結構 , 博大 精心 , 可以 細心 體會 , 也 可以 嚴加 分析 演繹 , 所以 才 成為 接近 完美 的 文學 作品 。 德國 學者 萊森 說 過 , 文學 因為 是 以 時間 上 的 承續 的 文字 作為 媒介 , 所以 是 順沿 一 條 脈絡 延續 下去 的 。 如果 同時 有 幾 件 事態 和 線索 , 我們 是 無法 像 圖畫 和 攝影 一般 , 將 它們 同 撰 在 一 個 平面 上 並存 ; 我們 必須 將 事件 在 時間 上 和 輕重 上 分列 先後 次序 , 說完 一點 , 再 接著 說 另 一 點 , 如此 發展 下去 , 即 是 上文 引發 下文 , 而 下文 又 承接 自 上文 , 成為 完整 的 有機體 , 才 能夠 把 要 表達 的 意思 , 有 了 先後 , 才 有 層次 。 層次 分明 , 便會 有頭有尾 有 中腰 , 成為 完整 的 文學 作品 。 在 《 雪山 飛狐 》 裡 的 第一 次 胡苗 之 戰 , 我們 可以 讀到 金庸 如何 成功 地 掌握 這些 技巧 , 如何 巧妙 地 發揮 這些 特色 。 朱光潛 認為 文學 的 完整性 的 大 特質 是 : 層次 清楚 和 輕重 分明 。 「 胡苗 之 戰 」 是 主 , 「 天龍門 事件 」 是 從 , 兩 件 事情 的 轉述 , 兼雜 以 轉述 人物 的 情態 , 作者 層次 分明 , 輕重 有度 。 小說 中 要 表現 的 「 事理 情態 」 , 即 一切 人物 的 動作 與 事件 , 在 動作 與 事件 中 所 推求出來 的 條理 秩序 , 人物 個性 的 喜怒哀樂 之 感受 , 和 人物 周遭 的 內外在 形狀 , 都 描繪 得 纖細 入微 , 絲絲入扣 , 乍 讀 可喜 , 細玩 餘味 。 故此 , 《 雪山 飛狐 》 能 如 評論家 阿諾德 所 說 的 , look on life steadily and as a whole , 能 兼顧到 全面性 的 , 而且 鎮定 客觀 。 故此 在 《 雪山 飛狐 》 胡苗 之 戰 充滿 豪情 勝概 、 冤屈 激情 之餘 , 我們 仍 能 推許 它 為 冷靜 的 文學 作品 。 11 由 反 傳統 的 最後 一 戰 談起 胡一刀 之 子 胡斐 , 因為 種種 誤會 的 情形 之下 , 跟 間接 殺死 自己 父親 的 仇人 苗人鳳 , 在 雪山 絕崖 作出 了 最後 一 場 捨死忘生 的 搏鬥 。 這 是 《 雪山 飛狐 》 的 精采 部分 , 全 文 的 故事 、 伏線 、 脈絡 、 經緯 , 都 是 為 這 一 段 而 營造 的 , 故事 逼力 去到 這 一 段 , 便是 尖 , 再 下去 便是 「 墜落 」 , 而且 到 了 這 一 節 , 便是 結局 , 一切 都 會 有 了 交代 。 任 人 想像 的 結局 然而 並 沒有 交代 。 因為 作者 不 設 結局 。 結局 「 讓 讀者 自行 構想 」 。 結局 時 那 一 刀 , 像 電影 中 的 「 定格 」 , 這 故事 變成 「 永遠 都 在 進行 中 」 , 不同 的 人 可以 想出 不同 的 結局 , 甚至 同 一 個 人 都 可以 構想 很多 種 不同 的 結局 , 正 如 作者 在 〈 後記 〉 中 所 說 : 「 胡斐 這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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