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 什麼 可以 孤芳自賞 、 曲高和寡 ， 或 黨同伐異 、 自暴自棄 的 。 我 覺得 搞 文學 的 人 不 關心 大眾 傳播 、 眾 反應 ， 那 是 故步自封 ； 純粹 為 娛樂 金錢 寫作 而 沾沾自喜 ， 那 只是 閉門造車 。 我 不 認為 這 同途 異路 的 兩 種 方式 需要 如此 「 壁壘分明 」 。 我 情願 冒 著 兩 面 不 討好 之 嫌 ， 兩 頭 杯 葛揚 棄 之 險 ， 也 要 堅持 我 的 方式 。 我 已 堅持 了 一十六 年 了 ， 我 還 會 後悔 嗎 ？ 夏志清 是 中國 現代 文學 批評界 的 大師 ， 他 和 他 兄長 濟安 先生 的 論見 和 才情 ， 我 是 一向 拜服 的 。 金庸 的 作品 一向 為 我 深喜 ， 而 他 也 可以 算是 我 創作 武俠 小說 道途 上 的 前輩 。 我 引用 夏志清 先生 的 文字 ， 旨在 表明 我 的 決心 和 態度 。 有 一 句 名言 ： 「 不 超越 老師 的 弟子 ， 就 不 是 好 弟子 。 」 同樣 還 有 另 一 句 話 ： 「 不 是 我 眼光 遠大 ， 而是 站 在 巨人 的 肩 上 ， 總是 遠 比 前人 看 得 更 遠 一些 。 」 我 希望 以後 打破 「 正統 」 文學 與 「 流行 」 作品 的 人 ， 比 我 更 有 貢獻 ； 而 寫 金庸 小說 研究 的 人 ， 比 我 更 有 見地 。 完稿 於 一九八四年 七月 十七日 晨 八時 （ 全 書 共 約 三 天 寫完 ） （ 新 生活 報撰 「 王牌 寫 王牌 」 系列 期間 內 ） 校 於 一九八五年 一月 卅日 赴 亞視 錄影 「 四 大 名 捕重 出 江湖 製作 特輯 」 第二 章 __UNDEF__ 小論 《 鴛鴦刀 》 1 短篇 武俠 不易 寫 金庸 的 武俠 小說 已 超越 了 「 好 」 ， 接近 「 偉大 」 。 武俠 小說 在 他 之前 ， 最多 只 是 枝茂葉盛 ， 或 根深蒂固 ， 但 到 了 他 的 筆下 ， 才 算 開花 結果 。 總而言之 ， 他 是 「 出世 」 與 「 入世 」 、 「 技擊 」 與 「 劍仙 」 、 「 文言 」 與 「 白話 」 的 武俠 小說 ， 不同 的 方向 和 形式 集 其 大成 者 。 像 《 天龍八部 》 、 《 射鵰 》 、 《 神鵰 》 、 《 書劍恩仇錄 》 、 《 倚天屠龍記 》 … … 這些 小說 ， 莫不 家喻戶曉 ， 至於 蕭 、 段譽 、 郭靖 、 黃蓉 、 楊過 、 小龍女 、 黃藥師 、 周伯通 、 歐陽鋒 、 洪七公 、 陳家洛 、 張無忌 … … ， 這些 人物 ， 更 是 膾炙人口 。 不少 人 都 曾 討論 這些 小說 ， 成為 茶餘飯後 最佳 論題 之 一 ； 不少 人 在 談論 這些 人物 ， 就 像 這些 書 中 人物 ， 是 自己 身邊 的 知心 朋友 。 不過 ， 卻 很少 人 談 金庸 的 武俠 短篇 。 其實 武俠 短篇 最 難 寫 。 有 經驗 的 高手 都 知道 ， 寫 武俠 短篇 ， 要 比 寫 武俠 長篇 難 ； 要 寫好 短篇 武俠 小說 ， 則 更 難得 多 了 。 我 在 《 新生活報 》 的 專欄 「 談 武 論俠 」 裡 ， 一再 提出 「 短篇 武俠 最 可為 ， 武俠 短篇 最 難 寫 」 這 種 說法 。 為什麼 「 短篇 武俠 最 可為 」 ？ 現代 社會 越來越 忙碌 ， 時代 節奏 越來越 緊密 ， 各 類 學識 越來越 專業 ， 而 個人 要 懂得 的 東西 越來越 繁複 ， 日後 的 文學 ， 會不會 變成 電腦 裡 傳遞 的 訊息 ， 螢光幕 上 的 符號 ， 誰 也 不 知 。 以前 的 武俠 小說 ， 動輒 百萬 （ 甚至 以 千萬 計 ） 言 ， 纍篇 大牘 ， 繁章 雜節 ， 以 現代人 要 在 公車 上 或 地鐵 裡 爭取 時間 閱讀 的 情形 ， 長篇 鉅著 的 武俠 小說 ， 並 不 十分 令 人 樂觀 。 君 不 見 從前 在 報刊 上 連載 長篇 章回小說 ， 可 爭取 大量 長期 的 固定 讀者 ， 而今 這 種 現象 已經 式微 ； 君 不 見 一般 流行 文藝 作品 的 形式 ， 多 有 分行 分段 簡短 易讀 的 現象 ？ 而且 ， 長篇 武俠 小說 多 有 人 寫 ， 但 好 的 武俠 短篇 ， 絕無僅有 。 短篇 武俠 容易 吸引 讀者 ， 因為 一氣呵成 ， 可以 一 次 讀完 ， 留下 深刻 完整 的 印象 。 所以 短篇 武俠 小說 ， 絕對 是 可為 的 。 我們 不能 想像 一 種 文學 的 類型 ， 只 有 長篇 鉅著 有 特出 的 表現 ， 但 居然 會 沒有 代表性 的 小品 。 故此 ， 武俠 短篇 不僅 可 為 ， 而且 還是 必 為 的 。 可是 「 武俠 短篇 最 難 寫 」 。 為什麼 難 寫 ？ 寫 武俠 小說 ， 必須 先 建立 一 個 系統 ， 例如 先 營造 一 個 腥風血雨 的 武林 ， 或 快意 恩仇 的 江湖 ， 還是 與世無爭 的 世外桃源 ， 總之 要 先 建立 一 個 武俠 傳統 ， 在 這 個 傳統 裡 不管 是 少林 或 武當 還是 什麼 派系 ， 或是 什麼 時代 及 歷史 背景 的 借題發揮 ， 才 能 點出 他們 之間 的 武功 強弱 、 輩份 高低 、 信念 操守 、 道德 勇氣 ， 甚或 成仁取義 、 忠奸 之 辨 的 前題 。 可是 ， 要 建立 這些 系統 ， 而 又 不 想 寫 得 陳俗 乏味 ， 就 得 訴諸於 小說 的 筆法 ， 推層 出新 ， 翻新 出奇 ， 又 得 要 有 驚奇感 和 趣味性 __UNDEF__ 這 是 件 十分 不 容易 的 事 ， 武俠 小說 歷來 不 乏 佳作 ， 大部分 的 橋段 和 情節 ， 不管 如何 匪夷所思 ， 都 教 人 寫遍 了 ， 無 再 有 新奇感 和 另 創 一 格 ， 何其 不易 。 就算 是 《 神鵰俠侶 》 ， 也 得 經過 前面 一 大 段 「 悶局 」 ， 楊過 出 得 古 墓 之後 ， 整 個 故事 才 開始 令 人 超妙入微 ， 奇趣 詭譎 ， 令 人 目不暇給 。 必定 要 有 相當 篇幅 的 文字 去 烘托 情節 ， 才 能 塑造出 一 個 獨特 而 精微 的 江湖 傳統 和 人物 關係 ， 教 讀者 關心 他們 ， 可是 ， 短篇 武俠 受制於 字數 ， 受禁 於 篇幅 ， 又 如何 能夠 兼顧 周到 的 別創一格 ？ 文字 越 少 ， 塑造 人物 形象 越 不易 ， 所有 小說 都 是 一般 。 只 是 武俠 小說 還要 耗費 文字 去 作出 交代 ， 譬如 武林 的 規矩 、 武功 招式 的 變化 、 心理 的 變遷 ， 遠 較 其他 小說 複雜 與 困難 。 通常 一 篇 武俠 短篇 ， 能 把 一 個 故事 說 得 完整 ， 能 創造出 一 個 令 人 印象深刻 的 人物 ， 誠 已 不易 。 要 知道 在 浩瀚 的 武俠 世界 裡 ， 什麼 千變萬化 的 武功 ， 如何 奇形怪狀 的 人物 ， 都 教 人 寫遍 了 ， 用 極少 篇幅 去 創作 武俠 ， 的確 只 能 出奇制勝 。 再且 ， 武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