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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要 的 原因 便是 他 與 時代 完全 脫 了 節 。 胡適之 先生 在 本 章 所 說 的 「 治學 方法 」 , 原是 學術界 的 奢侈品 ; 奢侈品 只有 在 像 我國 的 乾嘉 之 世 , 或 今日 富強 甲於 全球 的 美國 , 才 能 大排用場 。 當然 多難 的 祖國 , 總歸 也 有 富強 的 一 天 啊 ! 2 當 胡 先生 頗為 得意 和 不斷 微笑 的 向 筆者 口授 其 大學 時代 所 逐漸 領悟 的 治學 方法 之 時 , 他 也 常常 問 我 抗戰 期間 讀 大學 和 中學 的 情況 , 因為 那時 他 沒有 回 過 國 , 不了 解 戰 時 教育 的 狀況 。 因而 筆者 偶 有 陳述 之 時 , 他 總是 說 : 「 應該 寫下來 ! 應該 寫下來 EF 這些 都 是 最 好 的 戰時 教育 史料 。 」 其實 「 史料 」 是否 「 最好 」 , 雖 很 難說 , 故事 倒 也 是 挺 有趣 的 。 筆者 拜讀 鹿橋 兄 的 《 未央歌 》 , 對 他 在 四季如春 的 昆明 校園 裏 的 生活 頗為 神往 。 而 我 自己 所 藏身 的 霧 重慶 裏 的 沙坪 一角 , 也 別有 情趣 ! 筆者 抗戰 中期 所 就讀 的 大學 , 是 「 人間 」 一 壩 的 沙坪 「 中大 」 ( 那時 後方 還 另 有 「 天 上 」 和 「 地獄 」 兩 「 壩 」 ) 。 可能 是 因為 地區 的 關係 , 全 國 統一 招生 , 報考 「 第一 志願 」 的 學生 太多 , 沙坪 中 大 那時 是 個 有名 的 「 鐵門坎 」 。 要 爬過 這 個 門坎 , 真 要 憑 「 一 命 二 運 三 風水 , 四積 陰功 五 讀書 。 」 可是 慚愧 的 是 , 我們 那時 的 文法科 , 也 是 個 有名 的 「 放生池 」 。 一旦 「 陰功 」 積到 , 跨入 大學 門欄 , 然後 便 吃飯 睡覺 , 不用 擔心 , 保證 四 年 畢業 ! 那時 的 「 聯大 」 據說 比 我們 便 好 得多 了 。 目前 在 美國 頗 有 名氣 的 數理 邏輯 專家 王浩 教授 , 便是 與 筆者 「 同年 」 參加 「 統考 」 , 進入 「 聯大 」 的 。 當 我 二 人 各 吹 其 「 母校 」 時 , 王君 總是 說 : 「 你們 進去 比 我們 好 , 出來 比 我們 差 ! 」 筆者 細思 , 按 數理 邏輯 來 推理 一 番 , 王君 之 言 , 倒 不失為 持平 之 論 。 我 想 「 我們 」 出來 比 「 他們 」 「 差 」 的 道理 。 是 「 我們 」 四 年 大學 , 有 一半 是 在 茶館 裏 喝 「 玻璃 」 喝掉 了 。 當年 「 我們 」 在 沙坪壩 讀 文法科 , 教授 先生 與 我們 , 似乎 沒有 太 大 的 關係 。 他們 上 他們 的 課堂 , 我們 坐 我們 的 茶館 。 真是 河水 不 犯 井水 。 考試 到 了 。 大家 擠入 課堂 , 應付 應付 一下 。 若 有 「 保送 入學 」 的 「 邊疆 學生 」 , 或 日軍 中 起義 來歸 的 「 韓國 義士 」 , 用功 讀書 , 認真 的 考 了 個 「 八十 分 」 。 大家 還要 群起 而 訕笑 之 , 認為 他們 「 天資 太 差 , 程度 不 夠 ! 」 因此 要 看 「 天資 不 差 , 程度 很 夠 」 的 高人 名士 。 只有 到 茶館 裏 去 找 , 因為 他們 都 是 隱於 茶館 者 也 。 其時 所謂 「 沙磁區 」 一帶 的 茶館 裏 的 竹製 「 躺椅 」 ( 美國人 叫 「 沙灘椅 」 ) 據說 總數 有 數千 張 之多 。 每當 夕陽 啣山 , 便 家家 客滿 。 那些 茶館 都 是 十分 別緻 的 。 大 的 茶館 通常 前 爐 上 總 放有 大銅 水壺 十來 隻 ; 門 後 籬 邊 , 則 置有 溺桶 一 排 七八 個 。 在 水壺 與 溺桶 之間 川流不息 的 便是 這些 蓬頭垢面 、 昂然 自得 的 、 二十 歲 上下 的 「 大 學者 」 、 「 真 名士 」 。 那 種 滿 肚皮 不合時宜 的 樣子 , 一個個 真 都 是 柏拉圖 和 蘇格拉底 再生 。 稍嫌 不 夠 羅曼蒂克 的 , 便是 生 不 出 蘇 、 柏 二 公 那 一 大 把 鬍子 。 諸公茶 餘溺 後 , 伸縮乎 竹椅 之上 , 打 橋牌 則 「 金剛鑽 」 、 「 克魯伯 」 , 紙聲 颼颼 。 下象棋 則 過 河 卒子 , 拚命 向 前 EF 無 牌 無 棋 , 則 張家山 前 , 李家山 後 ; 飲食男女 , 政治 時事 EF 糞土 當朝 萬戶侯 ! 乖乖 , 真是 身在 茶館 , 心 存 邦國 , 眼觀 世界 , 牛皮 無邊 ! 有時 橋牌 打夠 了 , 飲食男女 談膩 了 , 行有餘力 , 則 以 學 文 。 換換 題目 , 大家 也 要 談談 「 學問 」 。 就 以 筆者 往還 最多 的 , 我 自己 歷史 學系 裏 的 那 批 茶 博士 來 說罷 , 談起 「 學問 」 來 , 也 真是 古今中外 , 人 自為 戰 , 各 有 一 套 ; 從 「 通鑑 紀事 」 到 「 羅馬 衰亡 」 , 從 「 至高無上 」 到 「 反 杜林論 」 EF 大家 各論其論 。 論得 臭味 相投 , 則 交換 心得 , 你 吹 我 捧 , 相見恨晚 ! 論 得 面紅耳赤 , 則 互罵 封建 反動 , 法斯 過激 , 不歡而散 。 好在 彼此 都 是 臥龍崗 上 , 散淡 的 人 ; 來日方 長 , 三 朝 重遇 , 茶餘溺 後 , 再見 高下 EF 。 如今 事 隔 三十多 年 了 , 回頭 看看 當年 「 進去 比 他們 好 , 出來 比 他們 差 ! 」 才氣 縱橫 、 囚頭垢面 而 談 詩書 的 沙坪 舊侶 , 又 何嘗 不 是 如 胡適之 先生 所 說 的 「 諸公 一一 皆 人 英 」 呢 ? 筆者 在 海外 教書 , 算來 也 二十多 年 。 所 參與 的 各 種 民族 、 各式各樣 的 學術 討論會 , 也 為數 不少 。 但是 那些 「 會 」 就 很少 比 我們 當年 沙坪壩 上 的 茶館 seminar 更 有 才氣 、 更 富 智慧 ! 前 些 年 筆者 在 紐約 州立 大學 一 所 校園 內 , 教 了 一 年 書 。 那 是 群山叢 中 一 個 孤立 的 大學城 。 學生 課餘 無聊 , 則 去 「 啤酒吧 」 ( beer bar ) 裏 喝 啤酒 , 跳舞 吹牛 。 因而 四周 群山 之中 , 據說 有 啤酒吧 五十餘 所 。 筆者 課餘 無 事 , 偶 隨 一二 同事 , 進去 一覷 虛實 。 觀察 所得 總 覺得 他們 的 「 啤酒吧 」 裏 飲食男女 的 氣味 太 重 , 沒有 我們 「 茶館 」 裏 的 「 學術 氣味 」 。 在 我們 的 「 茶 吧 」 之中 , 筆者 自慚 「 智商 」 較 低 , 讀書 也 比較 保守 , 但是 風氣 所及 , 也 讀 了 一 肚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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