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6,239 in text YL20150409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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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在 我 當 學生 時代 , 一些 有 影響力 的 要人 如 老羅斯福 ( Theodore Roosevelt ) 等 人 所 策動 的 英語 拼音 改革 運動 , 毫無 成績 之 可 言 3 ﹝ 也 是 這 個 道理 ﹞ 。 上面 已經 說 過 , 由於 我 的 思想 深深地 受 了 歷史 的 訓練 而 使 我 變成 個 保守 的 人 , 所以 我 對 語文 改革 運動 並 不 十分 樂觀 。 縱使 我 才 二十來 歲 的 時候 , 我 對 語言 問題 已 是 相當 保守 的 了 。 我 反對 那些 輕言 中文 字母化 的 人 。 關於 這 一 點 , 我 在 《 四十 自述 》 裏 曾經 有 過 交代 ﹝ 見 該 書 附錄 〈 逼上 梁山 〉 第一 節 ﹞ 。 我 說 我 是 被 「 逼上 梁山 」 的 。 這 句 中國 成語 是 說 一 個 人 為 環境 所 迫 , 不得已 而 做出 違反 他 本意 的 非常 行為 ﹝ 我 原來 是 個 保守 分子 , 被 眾人 所 迫 而 走上 了 對 中國 語文 做 激進 改革 的 道路 ﹞ 。 ﹝ 在 《 四十 自述 》 裏 ( 一九五四 港版 , 頁 九九 ) ﹞ , 我 說 過 一 個 故事 : 做 個 庚款 留學生 , 我 每 月 總 要 收到 一 張 自 華盛頓 清華 學生 監督處 寄來 的 支票 。 在 這 張 支票 的 信封 裏 , 總 也 有 一 張 由 主辦 書記 所 私下 插入 的 小 傳單 。 這 位 傳單 的 作者 叫 鍾文鰲 , 是 位 教會 學校 ( ﹝ 上海 ﹞ 聖約翰 ) 出身 的 好好 先生 。 他 對 改革 中國 社會 具有 熱情 。 因而 他 在 每 月 寄出 的 支票 信封 內 , 總 夾 了 一 張 宣傳品 , 內容 大致 是 這樣 的 : 「 不滿 二十五 歲 不 娶妻 。 」 「 廢除 漢字 , 改用 字母 ! 」 「 多 種樹 , 種樹 有益 。 」 平時 我們 收到 這些 小 傳單 , 總是 把 它 向 紙簍 裏 一 丟 就 算了 。 可是 有 一 次 AB 我 想 是 一九一五年 AB 我 坐下來 寫 了 一 張 小條子 , 回敬 了 他 一下 。 我 說 , 「 像 你 這樣 的 人 , 既 不 懂 漢字 , 又 不能 寫 漢文 ﹝ 而 偏要 胡說 什麼 廢除 漢字 ﹞ , 你 最好 閉起 鳥嘴 ! 」 大致 如此 4 。 這 張 小 字條 寄出 之後 , 我 心 中 又 甚為 懊悔 。 覺得 我 不應該 對 這 位 和善 而 又 有心 改革 中國 社會 風俗 和 語言 文字 的 人 這樣 不 禮貌 。 所以 我 也 就 時時 在 朋友 們 的 面前 自我 譴責 。 並 想 在 ﹝ 文字 改革 ﹞ 這 方面 盡 點 力 。 我 說 假如 我們 認為 像 鍾君 那樣 的 人 不 夠 資格 談 這 類 問題 , 那 我們 這些 夠 資格 的 人 實在 應該 在 這 方面 用 點 功 , 把 那些 可行 和 不 可行 的 問題 都 提出來 檢討 檢討 ! 因而 我 就 和 我 在 一九一○年 同時 進 康乃爾 的 趙元任 談起 這些 問題 。 趙君 一直 對 語言 問題 有 興趣 , 尤其 有關 漢字 拼音 和 拉丁化 的 問題 。 事實 上 我 當初 並 無心 反對 漢字 以 字母 拼音 。 我 只 覺得 像 鍾君 那樣 的 人 , 實在 不 夠 資格 來 談 漢字 拉丁化 這 一 類 的 問題 罷了 。 換言之 , 只有 像 我 同學 朋友 趙元任 這樣 的 人 才 能 以 科學 分析 方法 來 談談 漢字 拉丁化 這 一 類 的 問題 。 那 一 年 恰好 美東 中國 學生會 新 成立 了 一 個 「 文學 科學 研究部 」 , 我 是 文學股 的 委員 , 負有 準備 年會 時 分股 討論 的 責任 。 我 就 同 趙元任 先生 商量 , 把 「 中國 文字 的 問題 」 做為 本 年 文學股 的 論題 , 由 他 和 我 兩 個 人 分做 兩 篇 論文 , 討論 這 個 問題 的 兩 個 方面 ; 趙君 專論 「 吾 國 文字 能否 採用 字母制 及 其 進行 方法 」 , 我 的 題目 是 「 如何 可 使 吾 國 文言 易於 教授 」 。 我 二 人 的 論文 都 在 中國 學生會 中 宣讀 了 。 趙君 後來 覺得 一 篇 不 夠 , 又 連 做 了 幾 篇 長文 討論 吾 國 文字 拼音化 的 問題 。 今日 大家 都 知道 , 趙 先生 自此 繼續 深入 研究 , 也 就 變成 了 後來 漢字 注音 兩 大 系統 之 一 的 主要 編製人 。 現在 的 「 國語 羅馬字 」 便是 他 和 其他 幾 位 音韻學家 編製出來 的 5 。 在 我 自己 的 那 一 篇 討論 如何 使 「 文言 」 文字 易於 教學 的 論文 裏 , 我 也 提出 了 若干 條 , 此 處 我 就 不 想 重複 了 。 各 條 之中 後來 對 我 研究 語言 問題 有關 的 一 點 , 便是 我 指出 中國 的 文言文 是 個 「 半死 的 語言 」 。 我 認為 語體 ( 白話 ) 是 活 的 語言 , 而 文言 半死 的 緣因 , 就是 文言 裏面 有 許多 現在 仍 在 通行 的 詞彙 , 同時 也 有些 已經 廢棄 不 用 的 詞 棄 。 例如 「 狗 」 字 今日 仍 在 用 , 「 犬 」 字 就 不用 了 ; 「 騎 馬 」 仍 是 日常 用語 , 「 乘 馬 」 就 是 個 死詞 , 事實 上 已 不 通用 了 。 所以 我 說 教授 活 的 語體 語言 的 方法 , 應該 和 教授 半死 的 語言 的 方法 , 大為 不同 。 這 一 條 便 至少 可以 看出 我 後來 說 白話 是 活 的 語言 , 文言 是 個 半死 的 語言 , 這 一 主張 便是 這 個 時期 開始 的 6 。 這 是 一九一五年 的 夏天 。 那 年 秋季 我 就 從 康乃爾 轉學到 哥倫比亞 去 了 。 因而 從 這 次 開始 之後 , 以後 兩 年 我 致力 於 語文 改革 的 工作 , 也 就 是 我 在 哥大 學生 生活 中 的 一 部分 。 當 我 正 準備 離開 康乃爾 之 時 , 我 的 朋友 梅光迪 那時 在 綺色佳 度假 , 正 準備 去 哈佛 升學 。 梅君 也 是 一 位 庚款 留學生 。 他 自 威斯康辛 大學 讀畢 英國 文學 學士 學位 之後 , 便 轉入 哈佛 去 跟隨 當時 有名 的 文學 批評家 白璧德 ( Irving Babitt ) 繼續 深造 。 梅君 與 我 為 文學 改革 引起 了 一 場 辯論 , 也 就 是 因為 他 對 我 改革 觀念 的 強烈 反對 , 才 把 我 「 逼上 梁山 」 的 7 。 革命 的 導火線 下面 我 要 講 的 故事 便是 一連串 發生 的 幾 件 小小 的 事件 。 這些 事件 終於 促使 我 走向 對 中國 語文 做 廢除 死 的 古典 語文 , 改取 活 的 語體 語文 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