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6,240 in text YL20150409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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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化 , 才 能 成為 詩 之 文字 。 據 此 , 他 便 對 我 的 觀念 大加 撻伐 。 梅君 這 種 變化 實在 是 很 有趣 的 。 他 的 保守 主義 和 激動 的 評語 使 我 大為 欣賞 。 所以 我 坐下來 寫 了 一 首 老 長 的 、 約 有 一百 句 的 滑稽 打油詩 加以 奉答 。 這 是 我 生平 所 寫 的 最 長 的 一 首 詩 。 開頭 我 描寫 老梅 大發 牌氣 , 接著 我 又 討論 了 一些 死 文字 和 活 文字 不同 之 點 。 我 舉 了 許多 例子 開頑笑 地 來 駁掉 他 「 文字 哪 有 死活 」 的 理論 。 我 特別 提出 了 他 所 說 的 文字 必須 經過 詩人 美術家 長期 鍛鍊 那 一 點 來 駁 他 , 我 說 這 正 是 我 所 想 做 的 。 我 覺得 我們 這 批 當代 的 詩人 和 作家 正 應該 把 這些 所謂 俗語 俗字 「 鍛鍊 」 起來 , 提高 他們 的 地位 , 把 他們 提到 詩歌 文學 裏 來 。 我 這 首 打油詩 ( burlesque ) 引起 了 康乃爾 的 任君 和 哈佛 的 梅君 大發雷霆 。 因而 他 二 人 皆 覆信 取笑 我 企圖 作 白話詩 。 但是 我 在 他 二 人 的 信 裏 也 發現 了 他 二 人 也 有 個 共同 的 論調 : 他 二 人 都 承認 白話文 的 生動 可以 用到 許多 別的 寫作 上去 , 如 評話 、 故事 和 長篇 小說 , 但是 就是 不能 用 在 詩 裏面 。 例如 梅君 說 , 文學 之中 有 各 種 部門 。 在 小說 和 民歌 裏面 , 白話 是 可以 用 的 。 但是 在 高級 散文 裏 AB 肯定 的 是 在 詩 裏面 AB 白話 千萬 用 不得 。 任 君 的 信 上 則 說 , 「 白話 自有 白話 用處 ( 如 作 小說 、 演說 等 ) ,然 不能 用 之於 詩 ! 」 所以 我 終於 得到 個 結論 , 那 就 是 我們 一 年 多 的 討論 已 逐漸 約束 到 一 個 中心 議題 裏 來 。 這 個 中心 議題 便是 : 白話文 用 在 文學 其他 任何 部門 都 很 適合 , 就 是 不能 「 用 之於 詩 」 。 詩 一定 要 用 有 鍛鍊 的 文字 來 寫 。 這樣一來 , 則 我 的 朋友們 除了 「 詩 」 這 個 堡壘 之外 , 其他 方面 已經 全部 向 我 讓步 了 。 ﹝ 為 攻克 這 最後 一 個 堡壘 ﹞ , 我 開始 用 的 戰術 是 把 他們 反對 我 的 原因 排 個 隊 。 第一 , 從來 沒有 詩人 用 俗語 俗字 作 過 詩 。 ﹝ 在 中國 詩詞 中 , ﹞ 我 只 能 找到 一 首 AB 甚或 一 首 中 的 幾 句 AB 是 用 白話文 寫 的 。 所以 使 他們 振振有詞 的 原因 , 是 白話詩 的 數量 太少 。 第二 , 也 是 他們 更 能 言之成理 的 。 則 是 從來 沒有 中國 作家 認真 著實用 白話 來 做 詩 作文 。 詩人 們 最多 是 興之所至 , 在 他們 的 作品 中 偶用 白話 , 或者 一 詩 之中 偶 寫 數 行 白話 而已 。 他們 就 對 白話 有 一 種 下意識 的 鄙棄 , 從來 沒有 認真 的 用 白話 做 詩 。 因而 我 想 我 如果 要 說服 我 的 朋友們 , 使 他們 相信 白話 也 可以 做 詩 的 話 , 那 我 只有 以身作則 。 來 認真 嘗試 用 白話 作詩 。 除此之外 , 再 沒有 其他 的 辦法 了 。 在 一九一六年 的 七月 底 , 我 便 向 我 這些 朋友 寫信 說 , 白話 也 可以 做 詩 , 雖然 以往 沒有 太多 的 白話詩 , 今後 則 可以 多 寫 , 寫 得 它 多采多姿 。 所以 今日 當務之急 , 便是 我們 自己 認真 著實 從事 寫作 「 白話詩 」 的 試驗 。 縱使 我們 失敗 一二 次 , 乃至 無數 次 , 我們 還是 可以 不斷 地 試驗 下去 , 試驗到 最後 證明 白話 究竟 能不能 做 詩 為止 , 因此 在 七月 二十六日 我 就 寫 了 一 封 信 給 吾 友 任 君 , 說 : 「 EF 文字 者 , 文學 之 器 也 。 我 私心 以為 文言 決不 足為 吾 國 將來 文學 之 利器 。 施耐庵 、 曹雪芹 諸 人 已 實地 證明 作 小說 之 利器 在於 白話 , 今 尚 需 人 實地 試驗 白話 是否 可 為 韻文 之 利器 耳 EF 」 接著 我 又 說 : 我 自信 頗 能 以 白話 作 散文 , 但 尚未 能 用 之 於 韻文 。 私心 頗 欲 以 數 年 之 力 , 實地 練習 之 。 倘 數 年 之後 , 竟 能 用 白話 作文 作詩 , 無不 隨心所欲 , 豈非 一 大 快事 ? 我 此時 練習 白話 詩文 , 頗 似 新 闢 一 文學 殖民地 。 可惜 須 單身匹馬 而 往 , 不能 多 得 同志 , 結伴 同行 。然 我 去 志 已 決 。 公 等 假 我 數 年 之 期 。 倘 此 新國 盡 是 沙磧 不毛之地 , 則 我 或 終歸 老於 「 文言 詩國 」 , 亦 未 可 知 , 倘幸 而 有成 , 則 闢除 荊棘 之後 , 當 開放 門戶 , 迎公 等同 來 蒞止 耳EF 所以 在 一九一六年 七月 底 八月 初 , 我 就 決定 不再 寫 舊 詩詞 , 而 專門 用活 的 語言 文字 來 寫 白話詩 了 。 在 我 還 沒有 寫出 幾 首 白話詩 之前 , 我 已 決定 把 我 下 一 個 詩集 定名為 《 嘗試集 》 了 。 這 個 詩集 的 名字 也 明顯 的 表示出 我 是 受 杜威 實驗 主義 的 影響 。 把 實驗 主義 的 哲學 理論 應用到 文學 改良 運動 上面 來 。 「 實驗 主義 」 告訴 我 , 一切 的 理論 都 不過 是 一些 假設 而已 ; 只有 實踐 證明 才 是 檢驗 真理 的 唯一 標準 。 同時 要 證明 一 個 理論 之 是否 有 真理 的 唯一 方法 , 也 便是 想出 這 個 理論 在 實際 運用 上 牽涉到 各 種 情況 ; 然後 在 實驗 中 觀察 這 一 特殊 理論 是否 能 解決 某 一 問題 的 初步 困難 , 從而 進一步 找出 一 個 原來 所 要 尋找 的 解決 方案 。 所以 我 的 以 白話文 為 活 文學 這 一 理論 。 便是 已經 在 小說 、 故事 、 元曲 、 民歌 等 ﹝ 文學 ﹞ 領域 裏 , 得到 實際 證明 的 假設 。 剩下 的 只 是 我 的 詩界 朋友 們 所 設想 的 韻文 了 。 這 剩下 的 一 部分 , 也 正 是 我 那時 建議 要 用 一 段 實際 試驗 來 加以 證明 或 反證 的 。 孤獨 的 文學 實驗 大膽 的 革命 宣言 在 一九一六年 的 十一月 , 我 開始 把 我們 一 整 年 非正式 討論 的 結果 , 總結成 一 篇 文章 在 中國 發表 , 題目 叫做 〈 文學 改良 芻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