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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 一 名詞 的卻 是 那 位 有 名望 的 國學 大師 章炳麟 。 他 寫 了 一 本 名著 叫 《 國故 論衡 》 。 「 故 」 字 的 意思 可以 釋為 「 死亡 」 或 「 過去 」 。 章氏 也 是 位 革命黨 , 為著 「 蘇報案 」 曾 在 上海 「 會審 公廨 」 受 過 審判 , 並且 坐 過 牢 。 《 蘇報 》 便是 革命黨 在 上海 租界 中 發行 的 一 家 報紙 。 章氏 和 該 報 一 位 比 他 小 得 很多 的 青年 編輯 鄒容 一起 坐 了 幾 年 的 牢 。 鄒容 坐牢 ﹝ 兩 年 ﹞ 結果 瘐死獄 中 。 章氏 於 ﹝ 三 年 期滿 ﹞ 獲釋 。 ﹝ 一九○三年 ﹞ 出獄 後 章氏 東渡 日本 , 被 選為 當時 革命黨 機關報 《 民報 》 的 編輯 。 《 民報 》 後來 對 青年 學生 發生 極 大 的 影響 。 中國 留日 學生 用盡 方法 把 它 偷運 回國 , 並 深入 內地 , 章氏 是 位 國學 大師 , 門生 甚多 。 其中 有些 人 也 在 北大 教書 。 北大 教授 錢玄同 便是 章 的 學生 , 為 治 「 小學 」 的 名家 之 一 。 章氏門人 中 也 有 很多 反對 以 「 俗文學 」 代替 古文 的 。 其中 之 一 便是 湖北人 黃侃 ﹝ 季剛 ﹞ 。 黃 也 是 一 位 知名 的 文字學家 , 對 中國 文字學 有 其 原始性 的 貢獻 。 但是 在 我 看來 這 個 ﹝ 新 文化 ﹞ 運動 中 重要 的 一 環 , 便是 對 我國 固有 文明 做 有 系統 的 嚴肅 批判 和 改造 。 在 這 篇 論文 裏 , 我 指出 既有 這 上述 三 方面 , 勢必 要 產生 個 第四 方面 。 這 第四 方面 便是 「 再 造 文明 」 。 通過 嚴肅 分析 我們 所 面臨 的 活生生 問題 ; 通過 由 輸入 的 新 學理 、 新 觀念 、 新 思想 來 幫助 我們 了 解 和 解決 這些 問題 ; 同時 通過 以 相同 的 批判 的 態度 對 我國 固有 文明 的 了解 和 重建 , 我們 這 一 運動 的 結果 , 就 會 產生 一 個 新 的 文明 來 5 。 這 就 是 我 對 這 一 項 , 我 叫 它 做 「 中國 文藝復興 運動 」 , 這 一 廣泛 的 運動 所 下 的 定義 。 在 以後 幾 個 錄音 紀錄 裏 , 我 預備 把 這 點 再 來 詳細 說說 , 並 多 舉出 幾 方面 來 說明 我 怎樣 和 那些 相信 無政府 主義 、 社會主義 或 共產主義 等 教條 主義 者 , 尤其 是 我 的 主要 反對派 的 共產主義 者 , 在 一九一九年 , 也 就 是 整整 四十 年 前 衝突 的 經過 。 就 在 那 個 時候 我 已經 覺察到 , 「 第二 方面 」 ﹝ 「 輸入 學理 」 ﹞ , 已 有 走向 教條 主義 的 危險 了 。 註釋 1 本 篇 裏面 的 故事 , 適之 先生 生前 雖然 說 了 無數 次 。 但是 在 「 五四 」 六十 週年 的 今天 , 我們 把 它 重行 翻出 , 讓 老 、 中 、 青 三 輩 讀者 , 再 來 溫讀 一 遍 , 平心靜氣 , 檢討 一 番 , 可能 還是 有 其 極 重要 的 意義 。 第一 , 文學 革命 和 其他 任何 「 革命 」 一樣 , 它 底 功過 如何 , 是 不能 讓 「 革命家 」 本人 去 自吹自擂 的 。 「 是非 留待 後人 評 ! 」 只有 能 看到 「 革命 成果 」 的 「 後人 」 才 能 做 「 蓋棺之 論 」 。 中國 的 文學 革命 , 今日 也 該 是 「 蓋棺論定 」 的 時候 了 。 第二 , 這 場 推行 白話文 運動 AB 尤其 是 以 白話文 為 中小學 「 教育 工具 」 這 一 點 AB 其 建設性 和 破壞性 究竟 孰 輕 孰 重 , 最好 還是 讓 在 這 個 運動 影響 最 重 的 時期 受 中小學 教育 的 過來人 , 來 現身說法 。 因為 他們 是 這 場 「 教育 實驗 」 中 的 「 實驗 豚鼠 」 ( guinei pig ) 。 人為 刀俎 , 我 為 魚肉 ; 是 禍 是 福 , 親身 感受 , 最為 真切 。 筆者 不敏 , 便 生 在 「 禍福 身受 」 這 一 輩 之中 。 所以 近年 來 個人 論 胡 之 作 雖然 已 寫 了 數十萬 字 , 久思 擱筆 ,然 在 劉紹唐 先生 和 一些 嚴肅 批評 指教 的 前輩 、 平輩 和 晚輩 讀者 們 的 鼓勵 之下 , 稍 有 管見 , 仍 不 敢 藏拙 , 也 是 這 個 道理 。 請 先 從 個人 親身 的 感受 說起 : 筆者 本人 便 是 胡 先生 所 稱許 的 當年 在 「 新學制 」 之下 受 教育 的 「 小學生 」 之 一 。 不幸 我 是 個 鄉下 孩子 。 那時 最近 的 「 國民小學 」 距 我 家 也 在 十里 之外 。 上不了 公立 小學 , 就 只好 留在 家 裏 , 在 祖父 延師 設立 的 「 改良 私塾 」 上學 。 由 塾師 分授 英 、 漢 、 算 三 門 功課 。 先祖 原是 位 「 革命黨 」 , 後來 又 是 陳獨秀 的 好友 和 崇拜 者 。 因而 他 在 家 中 一旦 當政 , 便 把 祖宗 遺留 的 封建 稱呼 、 磕頭 儀式 , 全部 豁免 。 可是 他 對 我們 這 個 「 改良 私塾 」 裏 的 「 漢文 」 一 課 的 教學 卻 十分 「 反動 」 : 他 規定 我們 要 背誦 短篇 的 古文 選讀 , 作文 也 以 文言 為主 , 不許 用 白話 。 啟蒙 之後 , 筆者 便 在 這 個 改良 私塾 之內 , 被 「 改良 」 了 有 七八 年 之 久 。 我們 的 「 漢文 」 也 就 從 「 床 前 明月光 」 , 一直 背誦到 「 若 稽 古帝堯 」 。 最後 連 《 左傳 選粹 》 到 《 史記菁華 錄 》 也 能 整 本 的 背 。 那些 故事 都 有趣 而 易 解 。 我 底 同班 「 同學 」 , 除了 兩三 位 「 實在 唸 不 進去 」 的 表姊 表弟 之外 , 大多數 的 孩子 , 均 不 以為 苦 。 最後 在 家 中 長輩 的 「 物質 刺激 」 之下 , 竟然 也 主動 地 讀 起 《 通鑑 》 、 《 文選 》 等 「 大部頭 」 書 來 。 在 我們 十二 歲 的 那 一 年 春天 , 家人 為 要 送 我們 投考 初中 , 乃 把 我 和 兩 位 同年 的 表兄 送入 附近 一 所 小學 。 插班 入 六年級 下 學期 , 以便 取得 一 張 「 小學 文憑 」 。 這 所 小學 是 兩 位 留美 鄉紳 籌款 設立 的 。 全 校 一半 是 新建 的 西式 樓房 , 操場 上 「 足籃 排網 」 一應俱全 , 校舍 內 「 圖書館 」 、 「 實驗室 」 也 應有盡有 。 筆者 等 三 個 土 孩子 初 入 此 「 洋學堂 」 , 真是 眼花繚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