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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實驗室 」 也 應有盡有 。 筆者 等 三 個 土 孩子 初 入 此 「 洋學堂 」 , 真是 眼花繚亂 , 自慚 土氣 薰人 。 我 記得 我們 小學 之中 國語班 所 用 的 教材 。 便是 適之 先生 在 本 文 中 所 說 的 「 新 學制 國語 教科書 」 。 我 清楚 地 記得 , 我 所 上 的 第一 堂 國語課 , 便是 一 位 黃慰 先 老師 教 的 , 有關 「 早晨 和 雄雞 」 的 「 白話詩 」 。 那 首 詩 的 開頭 幾 句 , 似乎 是 這樣 的 : 喔喔 喔 , 白月照 黑屋 EF 喔 喔 喔 , 只 聽 富人 笑 , 哪 聞 窮人 哭 EF喔喔喔EF喔喔喔EF 那時 表兄 和 我 雖然 都 已經 能 背誦 全 篇 〈 項羽 本紀 〉 。 但是 上 國語班 時 , 我們 三 人 還是 和 其他 「 六年級 」 同學 一起 大 喔而 特 喔 。 在 我們 這 個 「 畢業班 」 樓下 那 一 間 便是 「 初小 一年級班 」 。 他們 的 國語課 , 我 也 還 記得 幾 句 : 叮噹叮 , 上午 八點鐘 AB 了 ! 我們 上學 去 。 叮噹叮 , 下午 三點鐘 AB 了 ! 我們 放學 回 。 那時 的 小學生 們 唸 國語 還 有 朗誦 的 習慣 。 所以 早晨 上 「 晨課 」 , 晚間 上 「 自習 」 , 只 聽 全 樓 上下 幾十 個 孩子們 , 一邊 「 喔喔喔 EF 」 , 一邊 「 叮噹叮 EF 」 好不 熱鬧 ! 小學 畢業 後 , 表兄 和 我 又 考進 當地 的 初中 。 我 記得 初一 國文班 上 也 有 一 篇 , 大概 是 胡適之 先生 北大 裏 「 成熟 的 學生 」 所 翻譯 的 , 俄國 盲 詩人 「 艾羅 先珂 」 所 寫 的 〈 時光 老人 〉 。 我 也 記得 其中 幾 句 像是 : 時光 老人 , 滴答 、 滴答 : 滴答 、 滴答 : 無 必要 , 莫 奔跑 EF 表兄 和 我 , 又 在 這 國文班 上 , 「 滴答 、 滴答 」 了 一 學年 。 學齡 兒童 在 十二三 歲 的 時候 , 實是 他們 本能 上 記憶力 最 強 的 時期 , 真是 所謂 出口 成誦 。 要 一 個 受 教育 的 青年 能 接受 一點 中 、 西 文學 和 文化 遺產 , 這 個 時候 實在 是 他們 的 黃金 時代 AB 尤其 對 中國 古典 文學 的 學習 與 研讀 。 這時 如果 能 熟讀 一點 古典 文學 名著 , 實在 是 很 容易 的 事 AB 至少 一 大部分 兒童 是 可以 接受 的 , 這 也 是 他們 一生 將來 受用 不盡 的 訓練 。 這 個 黃金 時代 一 過去 , 便 再 也 學 不 好 了 。 如果 我們 把 一些 智力 上 能夠 接受 這些 寶貴 文化 遺產 的 學齡 兒童 們 的 黃金 時代 , 給 「 喔 喔 喔 」 或 「 叮噹叮 」 , 叮噹 去 了 , 豈不是 太 可惜 了 嗎 ? 胡適之 先生 他們 當年 搞 「 革命 」 , 非 過 正 , 不能 矯枉 , 原是 可以 理解 的 。 加以 他們 又 都 是 一 批 高高在上 的 「 決策人 」 , 原 不 知 「 民間 疾苦 」 。 在 他們 大 旗 之下 受 教育 的 孩子 們 將來 是 「 禍 」 是 「 福 」 , 不 是 他們 可以 想像出來 的 。 本來 一 個 政策 AB 尤其 是 教育 政策 AB 的 成效 如何 , 也 不 是 應該 可以 從 想像 中 得出 的 , 它 只有 在 長期 實踐 之中 , 才 能 找出 真正 的 答案 。 六十 年 過去 了 。 今後 的 教育家 , 千萬 不可 再 講 大話 、 講 空話 。 辦 教育 的 人 一定 要 實事求是 , 去 研究出 受 教育 兒童 的 真正 需要 才 好 。 2 胡適之 先生 在 這兒 還 有 一 條 他 沒有 完全 「 證實 」 的 「 假設 」 , 那 就是 文言文 已經 「 全 死 」 , 它 絕對 不可 與 白話文 在 同 一 本 教科書 中 「 並存 」 。 這 句 話 是 當時 歐美 留學生 以 夷比夏 、 想當然耳 的 老 說法 , 因為 在 歐洲 古 「 希臘文 」 、 「 拉丁文 」 確 已 「 全死 」 。 那些 古 文字 原是 當年 希臘 、 羅馬 「 公民 」 和 「 士大夫 」 所 通用 的 語言 。 可是 後來 希臘 、 羅馬 不但 亡 了 國 , 甚至 亡 了 社稷 。 代之而起 的 卻 是 千百萬 入侵 的 「 蠻夷 」 ( 現代 西歐 白人 的 老祖宗 ) 。 原先 那 小撮 希臘 、 羅馬 的 「 公民 」 , 早已 自 歷史 上 煙消雲散 。 入侵 的 蠻夷 自有 他們 的 蠻 夷舌之音 。 他們 最後 偷用 一點 希臘 、 拉丁 字母 就 夠 了 ( 現在 越南 、 菲律賓 還不是 如此 ? ) 。 可是 日子 久 了 , 方言 進步 了 , 夠 用 了 , 他們 也 就 不再 用 希臘 、 拉丁 這些 死 文字 的 「 外國話 」 ( foreign language ) 了 。 我國 的 文言文 是 一 種 一 脈 相 承 、 本 國 本土 產生 的 應用 文字 。 它 和 語體 是 有 血肉 難 分 的 關係 , 它 不 是 像 希臘文 、 拉丁文 那 種 「 全死 」 的 「 外國 文字 」 。 孔老夫子 在 兩千五百 年 前 發 了 脾氣 , 罵人 「 老 而 不 死 是 為 賊 ! 」 現在 人民 罵 那些 該死 不 死 、 禍國殃民 的 老頭子 , 用 的 還不是 這 一 句 嗎 ? 你 說 它 是 文言 呢 ? 還是 白話 呢 ? 一千多 年 來 , 全 國 人民 雅俗共賞 的 唐詩 宋詞 , 什麼 「 床 前 明月光 」 、 「 清明 時節 雨 紛紛 」 、 「 車 如 流水 馬 如 龍 」 EF 是 死 文字 呢 ? 還是 活 文字 呢 ? 寫 長篇 小說 , 當然 以 白話文 最為 適宜 。 但是 那些 以 淺顯 文言 所 寫 的 《 三國演義 》 、 《 東周 列國志 》 和 《 聊齋 誌異 》 也 有 幾十 年 乃至 幾百 年 的 暢銷 的 歷史 。 蘇曼殊 的 小說 也 多半 是 以 淺近 的 文言 寫 的 。 那時 的 中學生 幾乎 是 人手 一 冊 , 絕對 是 一 部 「 暢銷書 」 ( best seller ) 。 以 文言 而 寫 暢銷書 , 這 至少 證明 文言 並 未 「 全 死 」 。 至於 敘事文 、 紀錄文 、 政論文 等等 的 寫作 , 則 淺近 的 文言 反 往往 比 「 純白話 」 更為 生動 有力 ! 筆者 幼年 即時 常 聽到 祖父 的 「 清客 」 朋友 們 說 要 指導 我們 孩子 們 寫 「 報紙文 」 。 及 長讀 各 大 報 社論 , 才 逐漸 領悟 什麼 叫做 「 報紙文 」 。 抗戰 期間 最 具 影響力 的 《 大公報 》 , 我們 一 日 不 讀 就 若 有所 失 。 如 不敏 記憶 無訛 , 則 抗戰 八 年 中 的 「 大公報 社論 」 , 就 沒有 一 篇 是 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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