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觀點 出發 的 。 他 坦白 地 說 , 要 解決 任何 社會 問題 , 必須 要 有 一 個 絕大多數 人民 所 支持 的 一 個 偉大 的 運動 ( 當 李氏 提到 一 個 「 問題 」 時 , 他 總是 說 ﹝ 要 找 ﹞ 「 一 個 社會 的 解決 」 ) 。 事實 李君 這 番 話 並 不 是 對 我 的 回答 , 因為 他 所 考慮 的 一些 問題 , 根本 不 是 我 所 考慮 的 問題 , 我 考慮 的 是 「 主義 」 ﹝ 這 個 問題 ﹞ 。 他 所 說 的 一 個 社會 的 解決 必須 倚賴 該 特殊 社會 裏 的 大多數 人民 所 支持 的 群眾 運動 。 所以 他 是 從 一 個 革命家 、 一 個 社會 革命 的 信徒 的 立場 出發 的 。 他 說 : 「 我們 的 社會 運動 , 一方面 固然 要 研究 實際 的 問題 , 一方面 也 要 宣傳 理想 的 主義 。 」 ﹝ 見 〈 附錄 : 李大釗 先生 再 論 問題 與 主義 〉 , 載 《 胡適 文存 》 第一 集 , 卷 二, 一九七一年 , 臺北 遠東 圖書 公司 發行 第三 版 , 頁 三五七 ﹞ 。 他 並 舉出 英國 的 「 奧文主義 」 ( Robert Owen , 1771 - 1858 ) 、 法國 的 「 富銳埃 主義 」 ( Charles Fourier , 1772 - 1837 ) , 以及 當時 美國 所 組織 的 新 村落 , 和 那時 日本 ﹝ 武者 小路氏 等 在 那 日 向 地方 ﹞ 所 組織 的 「 新村 」 為 例 來 說明 這些 ﹝ 社會 ﹞ 運動 。 他 對 我 所 考慮 的 怕人 有 盲目 相信 「 根本 解決 」 這 一 問題 倒 不以為意 。 但 坦率 的 說 , 「 要 想 使 一 個 社會 問題 成 了 社會 上 多數 的 共同 的 問題 , 應該 使 這 社會 上 可以 共同 解決 這 個 那 個 社會 問題 的 多數 人 , 先 有 一 個 共同 趨向 的 理想 主義 , 做 他們 實驗 自己 生活 上 滿意 不 滿意 的 尺度 ( 即 是 一 種 工具 ) 。 」 上面 所 引 的 兩 篇 文章 , 大致上 便是 批評 我 那 基本 提議 ﹝ 「 多 研究 些 問題 , 少 談 些 主義 」 ﹞ 的 一般 趨勢 。 我 寫 了 一 篇 對 藍 、 李 兩 君 的 答辯 。 我 這 第二 篇 文章 的 題目 叫 〈 三論 問題 與 主義 〉 ( 我 把 他 二 人 的 文章 算是 「 二論 」 問題 與 主義 ) 。 在 這 篇 〈 三論 〉 裏 , 我 說 我 的 結論 仍然 是 : 多 研究 問題 , 少 談 些 主義 。 所有 的 主義 和 學理 應 是 都 該 研究 的 , 但是 我們 應當 把 它們 當成 一 種 假設 的 觀念 來 研究 , 而 不應該 把 它們 當成 絕對 的 真理 , 或 終極 的 教條 。 所有 的 主義 和 學理 都 應 被 當成 參考 或 比較 研究 的 資料 , 而 不 應該 把 它們 當成 宗教 信條 一樣 來 奉行 來 頂禮 膜拜 。 我們 應該 利用 它們 來 做 幫助 我們 思想 的 工具 , 而 絕對 不能 把 他們 當成 絕對 真理 來 終止 我們 的 思考 和 殭化 我們 的 智慧 。 只有 這樣 , 我們 才 能 培植 我們 自己 有 創造性 的 智慧 , 和 訓練 我們 對 解決 當前 團體 和 社會 裏 實際 問題 的 能力 , 也 只有 這樣 , 人類 才 能 從 含有 迷信 的 抽象 名詞 或 學理 中 解放出來 。 正當 我 這 篇 文章 於 一九一九年 八月 三十日 在 排版 付印 的 時候 , 警察 突然 光臨 。 他們 封 了 雜誌 , 一切 財物 也 被 充公 了 。 所以 《 每 週 評論 》 的 第三十七 期 也 就 始終 沒有 和 讀者 見面 了 。 這 一 期 的 《 每 週 評論 》 是 正在 印刷 之中 被 封掉 的 。 所以 我 的 有關 抽象主義 與 實際 問題 對立 的 討論 , 也 就 無疾而終 。 可是 當 我 後來 編纂 我 的 《 文存 》 第一 輯 的 時候 , 我 把 這 篇 未 發表 的 文章 也 編 了 進去 。 雖然 我們 上 項 討論 終 因 警察 查封 而 未 能 得出 結論 來 , 馬克思 主義 者 和 共產黨 卻 認為 我 這 篇 文章 十分 乖謬 , 而 對 我 難忘 舊恨 。 三十多 年 過去 了 , 中國 共產黨 也 在 中國 大陸 當權 了 , 乃 重翻 舊案 , 發動 了 大規模 運動 來 清算 我 的 思想 。 這 場 大規模 的 批判 胡適 思想 運動 , 在 一九五一年 底 開始 , 一九五二 整整 搞 了 一 整 年 ; 稍稍 冷淡 一下 之後 , 在 一九五四 、 五五 , 以及 五六 的 上 半 年 , 又 在 全 國 範圍 內 繼續 其 清算 運動 。 共產黨 所 收集 出版 的 《 胡適 思想 批判 》 的 「 論文 彙編 」 ﹝ 和 各 種 單行本 、 小冊子 ﹞ , 加 在一起 , 足足 有 幾百萬 字 之多 。 在 這 場 大規模 的 清算 胡適 思想 運動 之中 , 他們 的 重點 便是 闡明 , 胡適 思想 的 全部 , 和 胡適 所有 的 學術 著作 , 都 是 以 反對 馬克思 主義 為 目標 的 。 他們 所 提出 的 證據 便是 我 那 〈 多 研究 些 問題 , 少 談 些 「 主義 」 〉 的 兩 篇 文章 。 他們 總是 徵引 我 在 一九一九年 所 寫 的 那些 早年 著述 , 做為 他們 所謂 我 一切 學術 著作 背後 所 隱藏 著 的 陰險 動機 的 鐵證 ! 他們 說 我 在 一九一九 所 做 的 整 個 有關 ﹝ 問題 與 主義 ﹞ 的 討論 , 不只 是 ﹝ 學術性 ﹞ 的 辯難 , 而是 對 我 的 同事 李大釗 和 他 的 朋友 們 , 那時 正在 發起 的 馬克思 主義 運動 一 種 ﹝ 惡毒 的 ﹞ 攻擊 0 。 事實 上 , 陳獨秀 在 一九一九年 還 沒有 相信 馬克思 主義 。 在 他 的 早期 的 著作 裏 , 他 曾 坦白 地 反對 社會主義 。 在 他 寫給 《 新 青年 》 雜誌 的 編者 的 幾 封 信 裏面 , 我 想 他 甚至 說 過 他 對 社會主義 和 馬克思 主義 並 沒 想 得 太多 。 李大釗 在 一九一八 和 一九一九年 間 , 已經 開始 寫 文章 稱頌 俄國 的 布爾札維克 的 革命 了 , 所以 陳獨秀 比起 李大釗 來 , 在 信仰 社會主義 方面 卻 是 一 位 後進 。 陳獨秀 在 和 北京 警察 搞 了 一 段 不幸 的 關係 之後 , 便 離開 北京 , 一 去 不 返 了 。 其後 只 有 一 兩 次 他 喬裝 路過 北京 ﹝ 但 迄未 停留 ﹞ 。 數 年 之後 他 在 有 一 次 祕密 路過 北京 時 , 曾 來 看 我 , 但是 無論 怎樣 , 自 一九二○年 一月 以後 , 陳獨秀 是 離開 我們 北京 大學 這 個 社團 了 。 他 離開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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