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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 把 那 幾 篇 文章 認真 讀 一下 , 便會 發現 他們 辯 者 雙方 , 連 「 井 」 是 個 什麼 東西 也 沒有 搞 清楚 , 遑論 「 井田 」 。 胡適之 先生 AB 乃至 三千 年 來 我國 掉 書袋 的 士大夫 AB 都 以為 「 井 」 只有 一 種 , 那 就 是 我們 今日 所 常見 的 井 。 其實 拿 石塊 做 工具 的 堯舜禹湯 , 哪裏 會 「 鑿 」 我們 現代人 用 的 井 呢 ? 他們 所謂 「 鑿 井 而 飲 」 的 「 井 」 , 可能 只 是 個 小 水塘 , 或 因 地形 構築 的 小 蓄水池 而已 。 美洲 印第安人 的 井 ( well ) , 多半 是 白人 用 機器 代鑿 的 。 哥倫布 未來 之前 , 他們 的 「 井 」 是 跟 那 聰明 的 小 動物 水獺 ( beavers ) 學 的 。 水獺 會 利用 樹幹 、 樹根 , 因地制宜 造 個 蓄水池 ( beaver pond ) 。 印第安人 學會 了 , 也 照樣 的 造起 他們 的 井 來 。 我國 近代 文字學家 葉玉森 解釋 「 井 」 字 , 說 是 象 「 四木 交加形 , 中 一 小 方 , 乃 象井口 。 」 這 個 「 井 」 如 為 土井 , 用 「 四 木 交加 」 做 個 「 井口 」 , 起 什麼 作用 呢 ? 如 為 石井 , 為什麼 「 井口 」 又 捨石 而 用 木 呢 ? 可能 的 解釋 , 便是 我國 先民 的 「 井 」 , 和 我們 後來 印第安族 的 宗兄 宗弟 的 「 井 」 是 一 個 樣子 , 葉君如 說 「 四 木 交加 , 乃象井 邊 」 , 可能 就 全 對 了 。 四木 交加 的 水塘 ( 井 ) , 在 水枯 之 時 , 就 只 剩下 中間 一點點 的 水 , 它 就 變成 大篆 中 的 「 從 點 」 的 井 ( 丼 ) 字 了 。 我們 的 先民 如此 , 許多 印第安人 到 今天 還是 如此 。 由 古井 的 形式 , 我們 也 就 可 了 解 神 農氏 教民 稼穡 是 什麼 回 事 了 。 初民 本 以 漁獵 為生 。 但是 蓄水池 邊 , 不經意 的 長 了 些 玉米 ( corn ) 和 蘆筍 ( asparagus ) 一 類 的 野菜 。 偶 嚼 之 , 覺 其 甘美 , 因而 乃 加意 在 池 ( 井 ) 邊 , 擴大 種植 起來 , 做為 副食品 。 據 美洲 人類學家 和 考古學家 說 , 這 可能 就 是 印第安人 耕種 的 起源 ; 我國 神 農民 所 搞 的 可能 也 是 這 一 套 ! 所以 古 「 耕 」 字 原作 「 」 , 「 田 在 井 旁 」 。 金文 裏 的 「 耕 」 則 是 「 井 在 田 上 」 ( ) , 都 與 蓄水池 有關 。 漢儒 許慎 說 「 耕 」 ( ) 字 是 「 古 者 井 田 , 故 從 井 」 , 真是 百分之百 的 的 胡說 。 石器 時代 ( 甚至 銅器 時代 ) 的 初民 AB 如 我國 的 唐堯 、 虞舜 和 現代 的 印第安人 AB 是 不能 鑿出 我們 後世 的 「 井 」 , 更 不可能 大興 「 水利 」 ( irrigational system ) 來 「 教民 稼穡 」 的 , 他們 所 搞 的 只 是 在 蓄水池 ( 井 ) 邊 , 種點 「 自留地 」 ( 田 ) 罷了 。 美洲 的 印第安人 , 便 一直 是 「 耕 於 井 畔 」 的 , 只有 墨西哥 的 孛布羅 ( Pueblo Indians ) 族 , 才 有點 「 水利 」 的 跡象 。 稼穡 的 情形 在 我國 殷商 時代 究竟 是 什麼 樣子 , 實在 很 難說 , 至少 在 今日 我們 可以 認識 的 四千多 甲骨文 裏 , 似乎 還 未 出現 過 「 」 字 。 可是 到 我國 銅器 時代 的 末期 AB 西周 時代 , 農業 便 十分 發達 了 。 有 水利 有 農業 , 則 土地 的 「 邊際 價值 」 便 增高 了 , 土地 的 私有 觀念 便 發生 了 。 強橫 的 酋長 們 , 霸佔 土地 為 私有 , 一般 小民 只 能 搞 點 「 自留地 」 , 這樣 一 批 為 儒家 歷來 所 獎勵 的 順民 , 才 唱出 什麼 「 雨 我 公田 , 遂 及 我 私 」 的 詩歌 來 。 今日 的 荷蘭人 還 在 吹牛 , 說 紐約市 最 繁華 的 曼哈頓區 是 他們 祖先 用 二十四 塊 袁大頭 , 向 一 位 印第安 酋長 買來 的 。 印第安人 到 現在 還 不 承認 這 宗 買賣 , 因為 那時 的 印第安人 根本 沒有 土地 私有 的 觀念 。 那 位 酋長 只是 收 了 二十四 塊 錢 , 搬 了 一 次 家 而已 , 他 並 沒有 出賣 「 祖宗 遺產 」 。 所以 我國 古代 的 所謂 「 井田 」 , 可能 是 那 位 最 會 吹牛 、 最 富於 原始 幻想 的 孟老夫子 , 讀 了 公田私田 的 舊詩 , 把 那 古篆 「 井 在 田 上 」 的 「 耕 」 ( ) 字 , 拆散 了 , 從而 望文生義 的 結果 。 胡適之 先生 在 那 場 有關 「 井田 」 的 筆戰 裏 , 可 算 把 古書 翻遍 了 , 但是 他 始終 沒有 搞出 些 什麼 新 答案 , 其 關鍵 便是 搞 「 整理 國故 」 , 也 應 有 一點 social science approach 才 好 。 5 胡適之 先生 談 宗教 也 有 個 不可 補救 的 弱點 , 這 弱點 正 是 他 「 整理 國故 」 弱點 的 反面 。 在 「 整理 國故 」 內 , 他 的 「 科學 」 還 不 太 夠 ; 在 「 整理 佛教 」 裏 , 他 的 「 科學 」 又 太多 了 點 。 「 學問 」 和 「 宗教 」 是 兩 個 時時 有 邊界 糾紛 的 大國 , 但 他 二 位 並 不 是 一樣 東西 。 搞 學問 重 在 「 學 」 、 重 在 「 識 」 ; 搞 宗教 重 在 「 信 」 、 重 在 「 悟 」 。 尤其 是 佛教 , 如果 一 位 學者 , 既 不 信 又 不悟 而 偏要 在 「 思想 」 上 去 碰 它 , 那 就 只 能 搞 點 佛教 的 「 史實 」 ( factual history ) 來 消遣 消遣 了 。 鄙意 以為 要 搞 「 佛學 」 , 先 得 從 「 學佛 」 搞起 。 佛教 是 個 百分之百 的 出世 的 東西 。 無 「 出世 之 心 」 的 人 , 如何 能 求 「 出世 之 學 」 呢 ? 適之 先生 是 位 什麼 都 能 「 出 」 的 人 , 他 就是 不能 「 出世 」 。 「 入世 之 筆 」 , 寫 不 出 「 出世 之 文 」 , 所以 他 底 「 方法 」 就 不 靈 了 。 筆者 在 《 憶 胡 》 之 文 中 , 本 尚 擬 有 「 佛學 與 學佛 」 一 題 , 想 談談 胡 老師 的 「 老胡禪 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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