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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病 。 六朝文 原是 漢 魏 以後 的 文學家 , 把 詩歌 散文 , 雜揉 在一起 的 新 發明 , 是 一 種 極 「 美 」 的 文體 。 這 種 以 「 詩歌 入文 」 的 幹法 , 正 如 一 位 畫家 , 沉醉 於 金石 , 他 也 能 使 「 金石 入畫 」 。 這 種 「 美感 」 也 是 柳宗元 所 說 「 錦心繡口 」 , 豈是 「 實驗 主義 者 」 所 可 一點一滴 地 「 實驗 」 出來 的 。 對 文藝 靈感 不 深 的 胡 老師 , 還 以 少 說為 是 ! 6 胡適之 先生 一輩子 所 最 佩服 的 「 現代 」 學者 , 便是 「 我們 徽州 」 的 朱子 了 。 他 認為 朱熹 是 近 六百 年 來 , 影響 我國 學術 思想 最 大 的 思想家 和 學問家 。 他 老人家 就 未嘗 對 我 說 過 一 句 有關 朱夫子 的 壞話 。 一九六二年 適之 先生 逝世 之後 , 筆者 在 紐約 中國 知識分子 所 舉行 的 追悼會 上 , 就 公開 陳 說 胡 先生 是 朱子 以後 , 對 中國 學術 思想 , 繼往開來 , 影響 最 大 的 一 位 學者 。 可是 在 近 六十 年 來 的 「 進步 學人 」 的 眼光 裏 , 朱熹 是 萬惡 之 源 , 他們 認為 把 生氣勃勃 的 中華民族 搞成 個 「 東亞病夫 」 的 罪魁禍首 就 是 他 。 至於 胡適之 先生 , 則 左右 兩 派 學人 , 今日 對 他 也 還是 毀 多 譽 少 , 雖然 中間派 的 少數 同文 仍然 認為 他 是 一 位 聖者 。 筆者 不 學 , 無意 之中 也 寫 了 數十萬 字 的 《 胡適 雜憶 》 與 《 胡適 自傳 》 的 註釋 。 毀譽 之間 , 吾 何 敢 置 啄 ? 我 只 想 以 個人 所 見 使 適之 先生 在 現代 中國 文化史 中 , 能 得 其 應 得 之 位置 ; 能 做到 增 一 分 則 長 、 減 一 分 則 短 的 程度 , 那 真是 傳記 作家 們 的 最 高 境界 了 。 只 是 筆者 個人 學殖 甚 淺 , 謬論 一 代 大賢 , 終嫌 未 能 適得其平 。 好在 適之 先生 本人 的 門生 故舊 , 以及 對 現代 中國 文化史 有 深入 研究 的 資深 學人 , 海內外 仍 多 不勝數 。 儻能 因 筆者 這 兩 本 討論 「 胡學 」 底 淺陋 的 「 嘗試集 」 , 而 引起 他們 更 高明 的 反應 , 那 我 也 就 心安理得 了 。 引領 而 望 , 實 不勝 馨香 祝禱 之至 。 一九七九年 七月 四日 下午 三時 於 美國 新澤西州 北林 寓所 寫 在 書 前 的 譯後感 在 動手 翻譯 這 本 小 書 之前 , 我 曾 遵 劉紹唐 先生 之 囑 , 先 寫 一 篇 「 導言 」 或 「 序文 」 。 誰 知 一 寫 就 陰錯陽差 , 糊裏糊塗 地 寫 了 十餘萬 言 ; 結果 自成 一 部 小 書 , 取名 《 胡適 雜憶 》 , 反 要 請 周策縱 、 夏志清 兩 先生 來 為 我 作 序 了 。 在 我 寫 那 篇 「 序 」 的 期間 , 我 對 這 本 小書 的 英文 原稿 已經 有 二十 年 未 去 碰 它 了 。 我 想 原稿 既然 是 我 以前 一 個 字 一 個 字 整理出來 的 。 縱 是 倒背 我 也 可 倒背 若干 , 翻譯 之前 來 寫 篇序 , 也 用不著 先 讀 原稿 再 動筆 了 。 所以 只有 在 《 雜憶 》 脫稿 之後 , 我 才 又 把 英文 原稿 細讀 一 遍 ; 距上 一 次 的 細讀 , 是 整整 的 二十 個 年頭 ! 二十 年 前 我 對 這 篇 稿子 的 看法 , 大致 有 三 點 : 一 , 它 的 內容 根本 沒有 什麼 新鮮 的 材料 ; 二, 它 反映出 胡適 晚年期 的 思想 , 與 他 中少年期 的 思想 簡直 沒有 甚麼 出入 AB 說 胡適 的 思想 前後 一致 也好 , 說 胡適 沒有 進步 也好 ; 三 , 不過 就 寫作 的 體裁 來 說 , 他 這 部 小 書 , 倒 不失為 別開生面 、 自成一格 的 「 學術性 的 自傳 」 。 十八 年 過去 了 。 兩 年 前 我 寫 《 胡適 雜憶 》 時 , 印象 中 強調 的 還 是 這 三 點 。 可是 最近 一 年 來 , 我 對 我 以前 的 看法 , 漸次 覺得 有 修正 或 補充 的 必要 。 這 不 是 近 一 年 來 , 「 胡適 」 在 中國 歷史 上 的 地位 發生 了 變化 ; 也 不 是 我 自己 對 胡氏 的 估價 發生 了 甚麼 「 今日 」 對 「 昨日 」 的 挑戰 。 只 是 胡適之 是 位 「 實用 主義 者 」 , 一 輩子 看重 「 實用 價值 」 ; 因而 以 這 本 小書 對 一般 讀者 的 「 實用 價值 」 來 說 , 那 它 在 二十 年 前 和 二十 年 後 , 卻 發生 了 顯著 的 變化 。 這 倒是 我 所 始料不及 的 ! 筆者 說 這 句 話 , 也 是 近 一 年 來 , 面對 海外 中國 知識界 的 實際 現象 , 有感而發 : 最近 一 兩 年 來 , 由於 報章 雜誌 上 , 對 胡氏 生前 一些 有趣 的 小 問題 AB 如 學位 問題 、 戀愛 問題 等等 的 討論 , 甚或 辯論 的 關係 , 「 胡適 」 往往 又 變成 一些 學術 上 和 社交 上 談話 的 題材 。 在 這些 場合 裏 , 我 也 在 無意 中 發現 , 那些 自 港 臺 來 美 的 「 知青 」 AB 包括 很多 我 自己 的 學生 AB 對 胡適 這 個 命題 已 十分 陌生 。 他們 之間 好多 都 能 寫 一 手 好 的 白話 詩文 ; 但是 「 胡適 」 與 「 白話詩 」 、 「 白話文 」 , 究竟 有 多 深 的 關係 , 他們 就 不 知 其 詳 了 。 至於 甚麼 「 實驗 主義 」 、 「 杜威 」 、 「 羅素 」 EF 甚麼 「 乾嘉 學派 」 、 「 言字解 」 、 「 吾我 篇 」 、 「 問題 與 主義 」 EF 那 就 更 不必 說 了 。 總之 那樣 活生生 的 一 位 「 天下 何 人 不 識 」 的 「 我 的 朋友 」 , 現在 已 漸次 被 歷史 的 潮流 淹沒 了 AB 淹沒 得 如此 之 速 ! 最 糟 的 要 算是 最近 才 從 大陸 上出來 的 一些 「 知 中 」 了 。 我們 偶爾 聊 起 天 來 , 他們 所 知道 的 有關 「 胡適 」 的 舊聞 就 更少 了 。 其中 有些 極 有 成就 的 科技 專才 , 竟然 對 「 胡適 」 和 「 胡適之 」 是否 是 同 一 個 人 , 也 發生 了 疑問 ! 適之 先生 是 筆者 所 熟識 的 、 最 看重 身後 之 名 的 一 位 前輩 。 他 老人家 底 「 身後 之 名 」 消逝 得 這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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