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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 , 「 下 次 回來 … … 把 … … 把 小胖 帶回來 … … 」 林 教授 正 高興 地 回答 說 , 「 一定 的 , 一定 的 。 」 這時 忽 覺得 老人 顫動 的 右手 , 顫動 迅速 緩下來 。 老人 一下 倒回 枕頭 上 去 , 不省人事 了 。 大家 連忙 關 了 錄影機 , 圍叫 「 奶奶 、 奶奶 … … 」 奶奶 再 也 喚 不 醒 了 ── 老人 顯然 過去 了 。 大家 撫屍痛哭 。 林 教授 的 「 接待 單位 」 聞訊 , 立刻 派來 了 救護車 和 醫生 , 那 有 何 用 ? ── 老人 死 了 ; 死 後 還 拉 著 兒子 的 手 。 林 教授 回國 探親 的 日程表 中 , 本 有 在 東北 探母 之後 , 再 返回 故鄉 , 探望 親友 五 天 , 才 返 美 。 這 個 意外 , 把 一切 日程 全 打亂 了 。 把 老人 火化 之後 , 他 乘機 南下 , 因為 太平洋 彼岸 , 假期 已 滿 , 課務 與 研究 工作 均 十分 繁重 , 不能 續假 久留 , 他 只 能 在 故鄉 住 兩 個 晚上 ── 昨晚 返鄉 、 今日 訪問 並 接受 親友 招待 、 明日 一早 , 便 要 搭 早班 火車 南下 , 趕 班機 返 美 , 真是 來去 匆匆 ! 田 副書記 的 早餐會 這 個 早晨 便是 當地 首長 田 副書記 招待 林 教授 早餐 。 在 這 個 「 三 結合 」 時代 , 本 沒有 什麼 書記 不 書記 了 。 只是 在 這 地區 的 老 幹部 , 只有 田軍 資格 最 老 了 ── 三八年 就 參加 革命 , 入 了 黨 ; 在 進 牛棚 之前 , 原是 位 「 副書記 」 。 林彪 叛 黨 身 死 之後 , 她 才 自 牛棚 解放出來 , 平 了 反 , 在 三 結合期 中 恢復 了 「 老 幹部 」 的 身分 , 這 次 為著 統戰部 的 通知 「 熱情 招待 林 教授 」 , 招待會 中 總得 有 個 總負責人 , 所以 大家 又 暫時 促 她 「 官復 原職 」 ── 以 副書記 相稱 , 負擔 起 這 項 「 招待 外賓 」 的 任務 來 。 在 早餐會 中 應邀 作陪 的 都 是 本 地 各 單位 的 領導 同志 們 , 計有 「 工宣 大隊 大隊長 」 張甘寧 ; 「 紅星 農場 場長 」 李蘭 ; 「 東方 紅 絲織廠 廠長 」 程庚 ; 「 解放軍 代表 」 朱政委 等等 十餘 人 。 另外 便是 林 教授 的 妹妹 「 絲織廠 工人 領班 」 林文月 和 她 的 兒子 小牛 。 田 副書記 致 介紹詞 之後 , 附帶 更 吸引人 的 報告 便是 林 教授 答應 為 各 同志 , 放映 他 的 「 家庭 電影 」 。 在 田 副書記 事先 的 電話 通知 中 , 原是 說 , 放 電影 的 目的 是 讓 大家 看 一下 資本主義 的 腐朽 生活 , 作 社會主義 建設 的 「 反面 教材 」 。 但是 在 今晨 的 介紹詞 中 , 田軍 則 說 是 「 正反 兩 面 教材 」 。 因為 林 教授 是 位 科學家 , 科學 技術 是 可以 幫助 「 社會主義 建設 」 的 。 林 教授 今天 一 天 參觀 訪問 的 節目 很 緊張 。 早餐 之後 是 參觀 規模 宏大 的 「 紅星 農場 」 ; 下午 參觀 「 東方 紅絲織廠 」 ; 另 有 與 「 下放 青年 」 座談 的 節目 ; 晚間 參加 當地 首長 歡迎 和 餞行 的 雙重 宴會 。 所以 要 放映 他 底 家庭 電影 , 就 只有 在 這 早餐會 上 舉行 了 。 這 頓 早餐 按 當地 標準 是 很 豐盛 的 : 有 甜 麵包 、 熱 牛奶 、 橙汁 、 紅茶 、 牛奶糖 和 蘋果 。 十一月 底 的 天氣 是 冷兮兮 的 了 。 一 杯 熱 牛奶 不但 可以 熱身 , 更 可以 熱手 。 座 上 一大半 的 同志 們 , 都 抱 著 熱 牛奶 在 取暖 ── 頭 上 底 帽子 、 頸 上 底 圍巾 , 似乎 都 抵不上 一 杯 熱 牛奶 。 田 副書記 並且 告訴 大家 , 熱 牛奶 多 的 是 ; 是 「 紅星 農場 」 李 場長 供應 的 , 大家 可以 盡量 的 喝 。 李 場長 的 牛奶 本 是 專製 奶粉 外銷 , 由 黨 和 政府 , 劃為 「 援越 」 的 專用 物資 。 平時 是 不 供應 本 地 消費 的 , 但 今天 為 招待 貴賓 , 李 場長 破例 供應 。 說 著 田 副書記 又 將 李 場長 暨 各 單位 領導 同志 , 分別 介紹 一 番 。 田 副書記 是 位 五十 以上 的 人 了 。 灰白 的 頭髮 、 有些 皺紋 和 斑點 的 臉 , 似乎 久歷 風霜 , 看來 有點 蒼老 。 所幸 黃金 難 買 老來 瘦 。 看 她 裹 在 灰棉 制服 內 的 體型 , 和 她 那 清秀 眉目 、 口鼻 的 輪廓 , 可以 想像出 她 青年期 , 也 可能 是 位 美女 。 入秋 以來 , 由於 氣候 轉寒 的 緣故 , 她 有點 傷風 咳嗽 。 聲音 沙啞 , 有時 也 流點 鼻涕 和 眼淚 。 這 使 那 擔任 保健 的 小陸 , 不時 自 她 身後 送上 些 紗布 和 藥品 。 她 每 用 紗布 擦 一 次 眼鼻 , 也 總是 輕微 地 向 身邊 的 貴賓 , 說 聲 「 對不起 」 。 等 大家 吃完 麵包 , 田 副書記 請 大家 幫忙 把 窗子 關 了 。 原來 這 個 會場 本 是 一 座 基督教堂 的 地下室 , 當年 是 洋 牧師 們 在 此 地 上 聖經班 用 的 。 解放 後 洋人 走 了 , 當地 幹部 把 十字架 拆掉 , 掛上 毛 主席 大像 , 就 變成 會議室 了 。 文革 初期 紅衛兵 武鬥 , 把 窗子 上 的 玻璃 全 給 砸 了 , 所以 一 到 冬季 , 屋子 內 總是 冷兮兮 的 , 幸好 玻璃窗 外面 還 有些 「 百葉窗 」 。 把 百葉窗 關 起來 , 裡面 黑黝黝 的 , 就 可以 放 電影 了 。 林 教授 的 放映機 是 美國 一 家 名 廠 出品 的 , 放起來 就 像 一 架 彩色 電視機 , 不用 大幅 螢幕 ; 只 需 把 錄影帶 放進去 , 就 可 像 開 電視 一樣 地 放映 了 。 小牛 幫 著 張 隊長 他們 把 放映機 放 在 毛 主席 掛像 前 的 子 上 。 他 和 舅舅 商議 一下 , 就 選出 了 幾 卷 錄影帶 來 。 當 電影 放映 時 , 坐 在 桌 邊 的 觀眾 只要 側身 而 坐 , 就 可以 看 的 很 清楚 。 無 座位 的 服務 同志 們 , 和 臨時 趕來 的 觀眾 , 在 三 面 靠 牆 站立 , 也 可以 看見 。 小牛 一 撳 電鈕 , 電影 便 開始 了 。 美國 林家 的 幻象 小牛 放 的 第一 盤 叫 「 合家歡 」 ( Our Family ) , 片首 是 用 中 英 雙語 寫 的 字幕 。 英文 很 整齊 , 三 個 中文字 則 歪歪倒倒 的 。 據 小牛 說 那 三 個 字 是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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