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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 拋 石頭 一樣 , 自 廳 內 拋向 芭蕉台 上 , 把 怪三爹 跌 個 半死 。 怪 三 爹 聲息 全無 了 半 天 , 又 指 著 廳 上 「 馬路耶路 」 起來 了 。 怪 三爹 被 拋 之後 , 另外 兩 個 日兵 又 架來 了 一 個 穿著 綢夾袍 的 老頭 。 小 和尚 一 看 , 原來 是 林家莊 上 最 有 權威 的 「 張管家 」 。 張管家 頭 上 的 金絲 眼鏡 不見了 , 胸 前 的 金鍊 和 金掛錶 , 也 不見了 。 綢坎肩 撕 了 一半 , 銀 水煙袋 亦 不知去向 , 人 也 半 閉 著 眼 , 早已 死 了 一半 。 張管家 被 拷問 的 主題 , 還是 集中 在 什麼 「 白金盤 」 、 「 白玉盤 」 之上 。 但是 張管家 堅稱 那 是 「 內宅 」 裡 的 東西 , 不 在 他 「 管 」 的 項目 之下 ; 並 哀求 「 貴軍 」 、 「 開恩 」 、 「 網 開 一 面 」 、 「 兩 國 交兵 」 、 「 秋毫無犯 」 、 「 不要 傷害 無辜 良民 」 … … 等等 。 那 日本 老頭 又 問 , 內宅 東西 誰 管 , 張答道 那 多半 是 「 鄭 奶奶 」 。 老頭 又 問 鄭 奶奶 現在 何處 , 張 說 鄭 奶奶 已 被 「 皇軍 」 當 「 花 姑娘 」 殺 了 。 那 老頭 又 問 鄭 奶奶 多 大 年紀 , 張 說 大致 六十二 、 三 歲 。 那 老頭 聞 言 , 搖搖頭 便 未 再 問 了 。 張管家 又 透過 翻譯 , 向 那 胖 軍官 求情 , 為著 「 皇軍 」 聲譽 , 不要 濫姦 、 濫殺 。 那 胖 軍官 未 答腔 , 也 未 對 他 看 一 眼 , 照例 的 只 揮揮手 , 那 兩 個 日兵 乃 把 七十來 歲 的 老 管家 帶到 台階 邊 , 使力 自 他 背 上 一 推 , 張老 的 頭 正好 衝向 花台 , 血流如注 地 一 滾 , 便 再 沒有 聲息 了 。 這時 芭蕉台 四周 已 擠滿 十來 個 人 , 鮮血 滿 院 , 眾人 或 跪 或 坐 , 有的 在 哀求 、 有的 在 哭 、 有的 似乎 已 睜 著 眼 死 在 那裡 , 只 微微 在 喘氣 。 廳 的 另 一 端 約 七 、 八 個 日本 軍官 , 這時 已 吃 得 酒醉飯飽 , 有的 已 坐 在 那 紫檀 大理石 扶手椅 上 打盹 睡著 了 ; 別的 則 在 喝 茶 、 挖 牙 、 聊天 。 天井 裡 那些 半死 的 中國人 , 對 他們 似乎 不 存在 似的 。 原來 跪 在 地 上 的 楊 師傅 , 這時 被 一 個 半 醉 的 日兵 牽起來 , 他 還 未 站住 腳 , 說 時 遲 、 那時 快 , 那 兵 一把 抓住 他 的 脖子 , 便 把 楊 師傅 , 頭 朝下 、 腳 朝上 , 摔 向 天井 另 一 端 種 著 一 叢 「 天竹 」 的 花台角 上 。 楊 師傅 自 花台 上 滑下去 , 叫 也 未 叫 一 聲 , 似乎 就 死 了 。 廳 上 談笑 依舊 , 階 下除 老 花匠 還 在 微弱 地 叫 著 要 「 操 天皇 天娘 」 之外 , 已 是 一 片 沉寂 , 活 的 人 不 摔死 也 嚇死 了 。 可是 那 個 日本 軍犬 , 還是 不時 搖尾 向階 下 狂吠 , 半 醉 的 日兵 , 也 不時 逗 著 牠 跳躍 。 這時 只有 那 漢奸 卻 默默 注視 著 台 下 。 他 轉身 輕輕 對 那 日本 翻譯 說 , 一定 要 把 張管家 弄死 , 因為 老張 認識 他 , 張如 不 死 , 活 著 會 報仇 的 。 當 翻譯 翻 向 那 軍官 時 , 軍官 問 這 漢奸 , 替 「 皇軍 」 工作 多少 年 了 。 他 回答 說 已 快 五 年 。 做 些 什麼 工作 ? 漢奸 說 , 向 皇軍 諜報組 按時 送 情報 ; 在 中國 城市 中 替 皇軍 暗貼 標語 , 散佈 謠言 , 並 打聽 「 紅槍 會 」 的 出沒 情形 。 這 漢奸 最 得意 的 一 項 , 則 是 奉 皇軍諜報組 之 命 , 冒充 佛道 兩 教 的 「 護法 」 或 「 施主 」 , 把 所有 皇軍 計劃 要 進攻 地方 的 寺廟 前 的 「 八字牆 」 , 都 粉刷 得 潔白 兩 大 片 , 好 讓 皇軍 飛機 易於 尋找 目標 。 那 胖 軍官 聽 了 點點頭 , 乃 向 翻譯 說 了 幾 句 , 翻譯 乃 告訴 那 漢奸 說 , 「 這裡 的 支那人 , 一概 處死 ! 」 那 漢奸 看來 有點 驚恐 , 只 微微 地 自言自語 的 說 , 「 那 也 罷了 … … 」 那 胖 軍官 又 疾言厲色 地 說 了 一 句 ; 那 翻譯 便 向 那 漢奸 說 , 「 少佐 說 , 這裡 所有 的 支那人 , 也 包括 你 在 內 。 」 翻譯 這 句 話 , 對 那 漢奸 直 如 晴空霹靂 。 他 面色 陡變 , 全 身 顫慄 、 汗淚齊下 , 一下 跪 在 地 上 , 抱住 翻譯 的 腿 , 哀求 翻譯 向 少校 求情 , 並 說 , 「 … … 官 … … 長 , 我們 … … 都 是 中國人 … … 。 」 那 翻譯 聞 言 , 頓時 怒不可遏 , 劈拍 地 打 了 他 兩 個 耳光 , 一 腳 踢開 ; 並 狠狠地 罵 這 漢奸 , 說 , 「 王八 , 你 說 我 也 是 無恥 的 支那人 ? 老子 是 滿洲國 陸軍部 派來 協同 皇軍 作戰 的 。 」 他 又 回身 向 那 「 少佐 」 說 了 幾 句 日語 。 那 胖子 照例 揮揮手 。 有 兩 個 日兵 乃 走向 前去 , 揪住 那 漢奸 , 像 先前 丟怪 三 爹 一樣 地 丟到 台階 下去 。 這 漢奸 被 摔 得 頭破血流 , 正 躺 在 怪 三爹 一起 。 那 位 已經 半死 的 老 花匠 , 還 用 腳 踢 他 , 並 有聲無氣 地 罵 他 「 … … 王八 … … 屁精 … … 賣 國賊 … … 漢奸 … … 」 這時 那 日本 老頭 和 胖 少校 , 也 起身 下炕 。 一些 日本兵 把 那些 古董 、 字畫 , 放 在 幾 隻 大 「 網籃 」 內 , 抬起 呼嘯 而 去 。 他們 還 未 全 離 時 , 只 聽 正廳 那邊 一 陣 整齊 的 皮靴聲 , 一 個 軍曹 領 了 一 隊 日軍 , 走 了 過來 。 持 槍 排隊 站 在 花廳 走廊 上 , 面向 院 中 , 這 軍曹 則 站 在 院 中 的 過道 上 指揮 。 他 一 聲 口令 , 那 十來 個 日兵 把 右腿 向 後 一 伸 , 橫持 槍桿 作 劈刺 姿勢 ; 他 又 一 聲 口令 , 那 十來 個 日兵 一 聲 吶喊 , 衝下 台階 , 向 慘叫 的 囚徒 , 拚命 衝刺 下去 , 一時 血肉橫飛 、 天昏地暗 , 日兵 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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