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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的 「 防區 」 。 城 內 日軍 不過 數十 人 ── 這時 敵軍 正 加緊 圍攻 武漢 , 精銳 均 調上 前線 , 後方 幾乎 全 靠 偽軍 維持 , 而 貪財若渴 的 余部 「 客籍 」 偽軍 , 則 多半 駐 在 靠江 的 閘口 , 無力 顧及 縣城 防務 , 所以 魯 營長 能 保證 他們 三 位 有意 尋芳客 的 「 絕對 安全 」 。 不過 為 防 「 老 漢奸 余 司令 」 向 日軍 打小報告 , 魯 營長 勸 他 三 人 化裝 進城 、 微服 嫖賭 , 他 派 「 便衣隊 」 在 暗中 保護 。 古語云 , 「 色膽包 天 」 。 這樣一來 , 兩 張 一 李 , 禁不起 誘惑 , 乃 真的 喬裝 打扮 , 溜入 縣城 去 嫖賭 一 番 , 並 「 開開 洋葷 」 了 。 阿寶 的 俱樂部 根據 魯 營長 口信 的 指示 , 他們 兩 張 一 李 要 進 縣城 去 尋歡取樂 , 先 得 喬裝 農民 , 走到 西門 外 「 二里舖 」 一 家 小 茶館 內 , 再 改 扮作 商人 , 與 暗中 領導 他們 的 偽軍 傳令兵 接頭 , 一齊 進 西門 。 再 通過 日軍 崗哨 就 「 絕對 安全 」 了 。 三 人 遵命 乃 在 林家 翻箱倒櫃 , 找出 了 兩 件 「 官紗 」 大褂 , 和 一 件 夏布 長衫 ; 兩 頂 「 瓜皮 小 帽 」 , 一 頂 「 板鼓 草帽 」 和 三 雙 布鞋 。 一日 清晨 三 人 各 帶 銀元 一百 枚 , 又 選 了 兩 個 開字輩 擔任 「 勤務兵 」 。 偷偷地 溜到 二里舖 , 找到 魯 營長 的 「 傳令兵 」 。 三 人 換上 「 大褂 」 、 「 布鞋 」 , 乃 暗 隨 這 小傳 令兵 , 進入 西門 。 駐防 西門 的 偽軍 會意 放行 。 可是 第二 道 崗 , 卻 是 個 短粗 的 日兵 。 他 橫持 著 上 刺刀 的 長 槍 , 站 在 西門 大街 的 進口處 的 正中央 , 橫眉 張目 , 一 動 也 不 動 , 像 個 鍾馗 、 也 像 個 門神 , 只 見 過往 的 華民 客商 , 打 他 身邊 經過 , 都 得 停下 , 脫帽 向 他 作 九十 度 的 鞠躬禮 , 然後 才 敢 繼續 前行 。 這 是 兩 張 一 李 , 平生 第一 次 看到 的 日本兵 。 自覺 有點 氣促 腿軟 。 但 還是 隨 傳令兵 之後 , 行禮如儀 , 可是 當 他 三 人 戴 帽 離去 時 , 那 日本兵 把 槍 一 擺 , 「 哼 」 了 一 聲 。 三 人 為 之 魂飛天 外 。 經 傳 令兵 的 指示 , 原來 只 是 件 「 失禮 」 的 小 事 ── 戴 中式 瓜皮帽 者 , 鞠躬 時 不許 脫帽 。 三 人 補 了 禮 之後 , 未 見 日兵 反應 , 乃 恭敬 地 通過 這 崗哨 , 走上 西門 大街 。 三伏 天氣 , 三 人 都 淌 了 一 身 冷汗 。 傳令兵 又 帶領 三 人 穿過 長滿 黑刺 的 一 條 小 巷子 , 轉到 南門後街 。 只 見 後 街 也 是 遍 地 黑刺 , 而 杳無人煙 , 只有 接近 南門 那 一 段 黑刺 較少 , 有 幾 匹 日本 馬 和 日本兵 , 在 那 座 「 張公祠 」 內 進進出出 。 這 種 「 黑刺 」 , 據 淵博 的 張叔倫 說 , 就 是 中國 古書 上 所 常常 提到 的 所謂 「 荊棘 」 。 荊棘 是 一 種 古怪 的 植物 , 它 只有 在 兵燹 之後 , 人煙 絕跡 的 城市 街道 上 , 才 會 生長 。 古文 上 的 「 銅駝 荊棘 」 , 指 的 正 是 這 種 東西 。 那 座 「 張公祠 」 , 原先 是 為 紀念 張家 一 個 內戰 有功 的 「 紅 頂子 」 , 由 光緒 皇帝 下詔 建造 的 , 十分 寬敞 雄偉 。 現在 卻 被 日軍 霸佔 , 改為 妓院 , 就是 那 有名 的 「 皇軍 慰安所 」 。 張公祠 的 隔壁 , 是 個 規模 較 小 的 祠堂 叫 「 涂氏 支祠 」 。 日軍 為 羈糜 當地 「 順民 」 , 也 把 它 改成 個 妓院 , 叫 「 華民 紳商 俱樂部 」 。 日本人 並 從 蘇杭 一帶 , 運進 一 批 妓女 , 以 安撫 佔領區 的 「 紳商 」 。 在 「 俱樂部 」 的 對面 , 則 是 當地 偽軍 經 日本 顧問 建議 設立 的 「 軍民 招待站 」 ── 這 三 個 原是 三 個 級別 不同 的 妓院 。 「 日本 妓女 」 是 舉世 有名 的 。 建設 妓院 也 是 日本人 , 尤其 是 日本 浪人 和 皇軍 的 拿手 好 戲 。 那 小 傳 令兵 自 南門 後街 把 二 張 一 李 一下 便 帶到 「 軍民 招待站 」 , 那 也 是 他 最 熟 的 地方 。 進 招待站 之後 , 果然 見到 一些 塗脂 抹粉 的 女人 。 俗語說 , 「 當 了 三 年 兵 , 看到 個 母豬 , 都 是 眉清目秀 的 ! 」 二 張 一 李 一 見到 這些 漂亮 女人 , 頓時 心花怒放 , 覺得 「 好 消息 」 果不虛傳 。 當 他們 一 行 踏入 「 招待站 」 時 , 只 見 一 個 「 煙撣帚 」 型 的 人物 , 走向 前來 , 問 三 人 說 , 「 你們 是 要 『 打砲 』 ? 還是 要 『 過夜 』 ? 」 張老參 未 待 與 眾人 商量 , 便 回答 說 , 「 又 打砲 ! 又 過夜 ! 」 那 人 揮揮手 , 叫 他們 到 對面 「 俱樂部 」 去 。 二 張 一 李 一 行 , 乃 穿 街 走入 「 涂氏 支祠 」 。 他們 一 進 門 , 便 聽到 有 人 在 叫 「 有客 ! 」 接著 便 有 個 穿 藍 紡綢 褂褲 , 手 裡 拿 著 一把 畫 著 花草 的 細 蒲扇 的 女人 , 自 二進 走出來 。 她 看來 四十 上下 , 面色 紅潤 , 脂粉 唇膏 , 塗 得 十分 均勻 , 光亮 的 「 粑粑頭 」 上 夾 了 金髮夾 , 頭 上 簪 了 一 朵 大 紅花 , 在 鄉下人 看來 , 真是 雍容華貴 。 她 輕 搖 蒲扇 , 對 二 張 一 李 上下 打量 一 番 。 在 她 有 經驗 的 眼光 裡 , 覺得 這 三 位 客人 有點 古怪 。 第一 , 他們 三 人 不 像 「 商人 」 , 因為 三 人 似乎 都 是 第一 次 穿 「 官紗 大褂 」 , 顯得 不 調和 。 第二 , 他們 更 不 像 「 官 」 ; 那 股 土勁 , 在 「 官 」 身 上 是 找 不 到 的 。 三 人 也 不 像 軍人 , 因為 她 的 主要 的 顧客 便是 偽軍 軍官 。 軍隊 裡 那 有 這樣 的 貨色 呢 ? 她 猜不透 , 但 也 不 敢 怠慢 , 還是 請到 廳 上 坐 。 這 前廳 的 佈置 還是 用 原張公祠 的 老家 具 ── 寶座椅 、 八仙桌 。 這 婆娘 招呼 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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