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個 不 看 ? 儂 是 杭州 來 的 , 不 知道 上海 風俗 人情 … … 在 上海 連 好萊塢 都 不 熟悉 ──儂 還要 做人 呢 ? ── 在 上海 那些 烏龜 小開 、 小癟三 、 豬玀 白相人 都 看 呢 。 」 文孫 還是 勸 七姐 和 她 的 一些 同學 , 從 「 好萊塢 的 夾縫 中 」 擠 點 錢 出來 救國 。 文孫 知道 七姐 的 同學 、 朋友 是 些 什麼 人 ; 也 知道 她 所 說 的 , 那些 戴 黑 眼鏡 、 穿 白 皮鞋 、 蹩腳 西服 , 卻 滿 口 洋涇 濱底 「 烏龜 小開 」 、 「 小癟三 」 和 「 豬玀 白相人 」 , 捐 三五 毛 小洋 還是 可以 的 。 七姐 並 不 討厭 這 位 表弟 , 相反 的 她 內心 中 , 還 有 許多 不 願 說 的 好感 呢 。 最後 她 不忍 完全 推掉 文孫 的 糾纏 , 還是 向 馬占山 捐 了 七 角 錢 , 並 說 「 下場 勞萊 , 哈台 沒 啥 可 看 的 」 ; 她 也 不 喜歡 看 秀蘭頓 波兒 ; 不 看 也罷 , 所以 向 「 阿三 」 捐 了 七 角 錢 。 阿三 又 以 大義 相責 , 她 也 就 慷慨 升級 , 捐 了 一 元 法幣 。 小瑩 聽 這 故事 很 敏感 , 因為 文孫 曾 向 她 提 過 無數 次 「 七 姐 她們 」 ; 她 也 知道 她 所 心愛 的 「 三槍牌 女用 腳踏車 」 原 也 是 屬於 「 七 姐 她們 」 的 。 七姐 是 家鄉 出生 、 蘇州 長大 、 上海 入學 , 能 講 各 地 方言 , 和 滿 口 英語 , 是 一 位 十分 時髦 的 富家 小姐 , 大家閨秀 。 比起 「 七 姐 她們 」 來 , 小瑩 時時 在 心理 上 有 自卑感 , 自覺 是 「 小家碧玉 」 。 前 次 在 春江 賬單 上 看到 秀麗 簽名 Dora 一 字 , 瑩 心 中 就 砰砰 作跳 , 後來 知道 Dora 原是 「 七 嬸 」 , 她 心 中 才 和平 下來 。 「 文孫 , 」 小瑩 好奇 地 問道 , 「 你 如 那時 經 父母 之 命 和 七 姐 指腹為婚 , 你 長大 了 會不會 和 七表姐 結婚 呢 ? 」 「 我 想 長大 了 我 會 毀約 逃婚 的 , 」 文孫 說 。 「 我 想 你 會 先 抗議 , 然後 還是 會 穿 長袍 馬褂 , 拜堂 成親 的 。 」 瑩 笑 著 說 。 「 妳 這 小 蹄子 , 」 文孫 一把 把 她 拖過來 , 抱 在 懷內 說 , 「 妳 認為 我 會 同 卜斗煥 一樣 , 然後 去 同 張 七姐 變 蛤蟆 叫 , 呱 呀 、 呱 呀 的 。 」 小瑩 也 笑不 仰 說 , 「 不 是 要 你 去 做 蛤蟆 , 我 只 覺得 你 是 個 最 純良 的 人 , 心腸 軟 , 你 不會 反抗 到底 的 ── 尤其 是 父母 之 命 、 媒妁之言 。 說穿 了 父母 之 命 、 媒妁之言 , 沒 什麼 不 好 哎 。 」 「 我 一生 所 見 , 個性 最 純良 、 心腸 最 軟 的 , 莫過於 我 四 姑 , 」 文孫 說 , 「 我 四 姑 就 逃婚 、 逃到底 。 」 「 我們 也 微微 聽說 過 , 林 老師 幼年 逃婚 , 」 瑩 說 , 「 但是 林 老師 就 不同 我們 說 她 家 裡 的 事 。 她 家 裡 只有 一 個 人 , 她 常 掛 在 嘴 邊 , 那 就 是 她 三姪 、 三姪 ── 你 。 」 「 她 常 在 你們 面前 提到 我 ? 」 「 啊 , 還 用 說 呢 ! 」 瑩 說 。 「 她 最 疼 你 , 說 你 有 新舊 之 長 。 」 「 她 最早 在 什麼 時候 提到 我 ? 」 文 問 。 「 打 我 讀 初一 的 時候 ── 五六 年 前 吧 。 」 「 那麼 早 ? 」 「 她 那時 把 你 的 童子軍 照片 給 我們 看 , 」 瑩 說 , 「 樣子 好 乖 啊 。 」 「 想不到 那 個 小 童子軍 , 變成 今日 的 男朋友 了 。 」 文孫 笑 著 。 「 什麼 『 男朋友 』 ? 」 瑩自動 躺入 文孫 的 懷內 , 激動 地 說 , 「 你 將來 就 是 我 的 『 先生 』 、 『 丈夫 』 、 『 Husband 』 。 」 「 Husband 是 男朋友 變出來 的 嘛 , 」 文 又 開 句 玩笑 。 「 文哥 , 」 瑩 把 頭 埋 在 文孫 的 胸膛 內 , 誠懇 地 說 , 「 我 一生 只要 一 個 男人 ── 男朋友 就 是 丈夫 ; 丈夫 就 是 男朋友 。 文哥 , 我 一生 只 會 愛 你 一 個 人 。 你 如 變心 , 我 就 會 和 『 阿桂 』 一樣 的 。 」 「 也 要 去 做 『 阿桂姑 』 , 」 文孫 笑 著 接下去 。 「 文 , 不許 開玩笑 啊 ! 」 瑩 抬起 頭 , 把 臉 湊上來 , 意思 要 文吻 她 ── 同時 眼淚 又 要 下來 了 。 「 開開玩笑 嘛 , 」 說 著 文孫 又 摟 著 她 親吻 了 一陣 。 「 你們 男孩子 就 著重 漂亮 、 吃 豆腐 、 Kiss 。 」 瑩 說 , 「 我們 女孩子 不 這麼 想 哎 。 」 「 你們 想 些 什麼 ? 」 文 說 , 「 我 以前 未 談 過 戀愛 , 不 知道 女孩子 的 心理 。 」 「 女孩子 要 終身 有託 ; 感情 有著落 , 」 瑩 說 。 「 這 不 太 封建 了 嗎 ? 」 文說 , 「 男女 平等 , 自由 戀愛 嘛 。 」 「 是 有 人 喜歡 自由 獨立 的 , 」 瑩 說 , 「 我們 隊 裡 的 周 大姐 , 她 離 過 婚 , 以後 也 不 預備 結婚 。 她 說 , 她 要 絕對 的 男女 平等 、 自由 獨立 。 」 「 食 色性 也 , 孟子 說 的 , 」 文孫 說 , 「 男女 平等 , 不一定 不 結婚 呀 。 不 結婚 陰陽 不 調 , 做 老處女 , 將來 會 有 怪脾氣 啊 。 」 「 奇怪 哎 ! 」 瑩 不自覺 地 把 聲音 低下去 , 唧咕 地 說 , 「 周 大姐 常時 找 我們 隊 裡 幾 位 『 小妹 』 陪 她 睡覺 。 一 天 深夜 文梅 假裝 打呼 , 卻 偷看到 她 二 人 擁抱 著 在 Kiss , 文梅 的 床 緊挨 著 周 大姐 的 床 嘛 。 」 「 女人 Kiss 女人 ? 」 文孫 覺得 不大 可信 。 「 文梅 偷看 了 半 個 小時 呢 , 」 瑩 說 , 「 後來 周 大姐 也 要 找 我 陪 她 睡覺 , 文梅 私下 勸 我 , 千萬 別 上當 。 」 「 她 儘找 一些 『 小妹 』 嗎 ? 」 文 問 。 「 後來 兩 位 小妹 為 爭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