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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 個 「 童子軍 」 出神 , 並 把 小 童子軍 和 自己 長 兩 條 小 辮子 的 照片 , 貼 在一起 。 有時 被 媽媽 責罵 了 ; 或 數理 功課 累 得 心煩 , 她 便 私下 偷 著 看看 這 小 童子軍 , 心 裡 就 好過 多 了 。 等到 父親 死 後 , 寡母 要 把 她 當 「 搖錢樹 」 , 想 把 她 嫁給 高官 、 富商 做 「 二 房 」 「 三 房 」 時 , 瑩瑩 總是 私下 看 著 她 這 個 未 見 過 的 「 童子軍 」 流淚 ── 這 小 童子軍 不 是 生人 , 他 經常 午夜 前後來 和 她 一起 玩耍 , 可是 一睜眼 , 他 又 消失 了 , 使 她 擁 被 慟哭 。 「 文哥 , 」 瑩 說 得 淚流滿面 的 鑽入 文孫 懷中 , 又 哭 又 笑 地 說 , 「 想不到 幼年 時 的 夢想 , 真 成為 事實 , 你 不會 笑 我 吧 。 」 「 瑩 啊 , 」 文孫 也 誠懇 地 說 , 「 我 真 相信 宿命論 , 姻緣 前 訂 ── 我 以前 根本 不 知道 有 妳 存在 。 我 認識 的 女 同學 也 不少 , 表姐 表妹 也 有 好 兩 打 , 我 從未 想到 和 她們 談戀愛 , 但是 我 第一 次 見到 妳 , 感覺 便 不 一樣 ── 一下 就 愛上 妳 , 妳 相信 嗎 ? 」 「 文哥 , 我們 有緣 , 」 瑩 說 , 「 我 完全 相信 你 的 話 。 」 「 妳 真 相信 嗎 ? 」 「 相信 , 完全 相信 , 親愛 的 文哥 , 」 說 著 瑩 又 頑皮 的 嬉笑 起來 , 說 , 「 我 聽到 你 躺 在 草窩 裡 ── 胡言亂語 … … 」 瑩 說 著 破涕為笑 , 唧唧 不止 。 「 妳 這 小 壞蛋 , 偷聽 人家 私話 , 要 捉 將官 裡 去 ! 」 說 著 文孫 把 瑩瑩 抱起來 , 二 人 傻笑 了 一 大 陣 。 「 哎 , 瑩 啊 , 」 文孫 又 若有所 悟 地 說 , 「 我 那 小 童子軍 照片 , 實是 我 二 人 訂情 之 物 , 應該 放大 保留 。 」 「 照片 我 燬 了 哎 , 」 瑩 的 笑容 漸 失 , 似乎 又 傷感 起來 。 「 為什麼 把 它 燬掉 呢 ? 」 文孫 不解 。 「 我 把 它 燒掉 了 , 」 瑩瑩 說 。 「 為什麼 燒掉 呢 ? 」 文 更 是 不 懂 。 「 我 把 它 燒成 灰 , 加 水 , 嚥下 肚子 裡 去 了 。 」 瑩 說 得 似乎 又 悲從中來 。 「 為什麼 呢 ? 」 文孫 大惑 , 不得其意 。 「 我 拿 著 你 的 照片 自殺 過 三 次 呢 ! 」 瑩 說 著 眼淚 又 下來 了 , 她 倒入 文孫 懷內 , 真的 嗚咽 起來 , 而且 哭 得 十分 傷心 , 使 文孫 慌 了 手腳 。 「 自殺 ! 妳 為什麼 要 自殺 呢 ? 」 文孫 驚訝 地 托 著 她 底腮 , 失色 地 問 她 。 「 第三 次 , 我 認為 我 絕對 不會 再 活 了 , 」 瑩 傷心 地 說 , 「 所以 我 把 你 的 照片 燒掉 、 吞 了 … … 哦 … … 哦 … … 」 瑩放聲 地 哭出來 。 「 … … 」 文孫 知道 這 背後 , 一定 有 更 傷心 的 故事 , 又 不 知道 如何 安慰 她 , 只有 抱 著 她 , 在 淚水 中 , 不斷 地 吻 著 她 。 瑩 哭哭 又 止 , 止 後 又 哭 , 哭 得 極其 傷心 。 文孫 知道 情況 特殊 , 他 摟住 瑩瑩 讓 她 盡情 哭 了 數十 分鐘 ; 最後 情緒 總算 安定 了 , 文孫 才 又 試探 內情 。 「 太 複雜 了 , 太 離奇 了 , 」 瑩紅腫 的 眼睛 已 欲 哭 無 淚 , 嘆息 地 說 , 「 我 把 情況 都 告訴 了 鄒 副大隊長 和 張 指導員 , 他們 要 我 寫 個 詳細 報告 , 我 一共 寫 了 十多萬 字 , 把 一切 經過 都 寫 在 自傳 裡 。 這 是 我 隊 裡 的 機密 文件 , 但是 文哥 , 我 會 給 你 看 的 。 ── 我 把 我 自己 交給 你 了 , 自傳 更 應該 交給 你 … … 」 第6 章 夢 中 有 夢 孀婦 孤 雛 事情 經過 是 曲折 的 。 當 葉振東 老先生 由於 戰爭 影響 、 親朋 倒賬 、 一生 積蓄 全 付 東流 而 一急倒斃 之後 , 剩下 孤孀 弱女 , 竟 至 一文不名 。 幸好 振東 生前 人緣 好 , 省府 同事 為 他 捐 了 些 錢 , 一 以 購置 棺木 , 草草 安葬 , 再則 湊 點 路費 好 讓 遺孀 遺孤 , 返鄉 避亂 。 振東 夫婦 雖然 都 是 梅溪鎮 人 , 但 他 夫婦 兩 家 原 都 是 小家小戶 的 ; 加以 離鄉 日 久 , 故鄉 縱有 少數 遠親 , 也 已 久 不 往還 , 而 瑩瑩 雖 「 祖籍 」 梅溪 , 卻 生於 外地 , 對 所謂 「 故鄉 」 卻 比 外鄉 更 要 陌生 。 所幸 亡父 在 歸 天 之前 , 早 在 梅溪 賃屋 兩 間 , 月租 一 元 五角 。 他 原 打算 只 送 妻女 返鄉 避亂 , 自己 則 留職 省政府 , 隨時 匯款 養家 。 誰 知 猝 遭 不幸 , 使 妻女 亂 中 失恃 呢 。 瑩瑩 和 母親 哭乾 眼淚 之後 , 無 枝 可 棲 , 只得 搭 汽車 回 縣城 , 在 舅舅 家 寄居 數 日 之後 , 乃 僱 了 個 挑伕 , 挑 了 簡單 行囊 , 走回 七十 里 外 的 梅溪 故鄉 , 找到 父親 原先 租好 的 兩 間 破 屋 。 母女 遷入 之後 , 只有 席地而臥 , 既 無 家具 、 亦 無 餐具 , 不 知 如何是好 。 這時 幸好 振東 先生 還 有 一 位 窮 到 替 人家 看守 祠堂 的 遠房 族叔 , 這 位 七十多 歲 的 老人 原 也 是 個 老鰥夫 , 身邊 同住 的 只 有 一 個 十七 、 八 歲 , 眇 了 一 目 的 孫子 , 這 孫子 又 智商 甚 低 , 言行 也 都 不 太 正常 。 這 就 是 葉氏 母女 在 梅溪 唯一 的 親人 了 ── 有 一兩 個 親人 , 總 比 沒有 好 嘛 。 母女 歇腳 不久 , 這 兩 位 祖孫 便 相率 來訪 。 這 位 老叔公 誤以為 振東 尚 有些 遺產 , 他 祖孫 也 可 有 個 富有 的 親戚 。 當 他 發現 她 母女 二 人 只有 金戒 指 兩 只 和 數十 元 法幣 之外 , 可 說 身 無 長物 ; 叔公 大為 失望 之後 , 也 覺 兩 口 嗷嗷 , 如何 得了 , 加以 他 母女 所 住 兩 間 小房 , 雖 是 振東 死 前 付 過 一 年 房租 , 但是 現在 難民 日增 , 房價 飛漲 , 房東 已 通知 加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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