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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但 當 呂 夫人 遞上 「 茄立克 」 時 , 葉媽 也 就 破戒 了 。 李 會長 夫人 則 抽 水煙 , 全席 只 瑩瑩 一 人 不 抽煙 , 因而 香煙 繚繞 中 , 偶爾 用 手帕 掩 嘴 咳嗽 。 「 瑩 姑娘 以後 也 學學 抽 『 紅 錫包 』 和 『 茄立克 』 , 」 呂 團長 夫人 說 , 「 不 吸 香煙 、 打麻將 提 不 起 神 呢 ! 」 「 呂 伯母 , 」 瑩恭敬 地 說 , 「 我 學 不會 。 」 「 哎喲 , 還 叫 我 呂 伯母 ! 」 呂 夫人 說 , 「 以後 妳 是 我 的 上級 呢 ── 現在 就 學 著 抽 一 枝 , 以後 我們 好 打麻將 。 」 說 著 呂 夫人 就 遞 過 煙 來 。瑩 不 敢 接受 。 「 瑩瑩 啊 , 學 著 抽抽 嘛 , 」 葉媽 也 鼓勵 著 女兒 。 瑩 接 了 煙 , 放 在 桌 上 。 坐 在 身邊 的 楊 太太 為 瑩 打 了 火 , 瑩 還是 不 抽 。 「 瑩 姪女 還 是 個 女 學生 嘛 , 」 李 伯母 噴 口水煙 , 說 , 「 將來 學會 打麻將 , 自然 就 會 抽煙 的 , 不然 怎能 熬夜 呢 ? 」 朱 夫人 、 熊 夫人 也 都 如此 說 。 熊 夫人 並 說 現在 「 茄立克 」 雖然 缺貨 , 他們 「 緝私處 」 對 「 旅部 」 是 按時 供給 的 。 瑩 姑娘 將來 不會 少 煙 抽 ; 她 的 「 老熊 」 是 最 會 服侍 「 上司 」 的 。 大家 在 桌 上 講 牌經 , 講 得 出神入化 。 「 瑩 姑娘 不 打牌 呀 ? 」 朱 夫人 問 一 聲 。 「 我 家 瑩瑩 以前 也 會 呢 , 」 葉媽 代答 說 。 「 以前 我們 在 省府 和 督軍 娘子 、 省長 夫人 抹牌 , 我 想 歇歇手 , 瑩瑩 就 替 我 『 代牌 』 呢 。 」 瑩 在 一 旁 聽 著 媽媽 在 公然 撒謊 , 自己 也 不 好 辯駁 。 李 伯母 乃 說 , 「 那麼 妳 母女 今天 也 抹 幾 圈 。 」 瑩瑩 力辭 說 「 忘 了 , 忘 了 。 」 「 以後 我 替 妳 長牌 , 」 朱 夫人 說 , 「 妳 也 替 我 家 老朱 , 多 在 上司 面前 講 點 好 話 。 」 「 那 還要 說 嘛 , 」 葉媽 接著 說 。 她們 一 問 一 說 , 對答 均 十分 自然 , 而 瑩瑩 卻 自覺 在 五里霧 中 ; 心 中 又 不時 想 著 阿七 的 安全 , 有時 恍恍惚惚 地 , 答非所問 , 使 眾 婆子 對 瑩瑩 有 莫測高深 之 感 。 這時 宴會 已 畢 , 眾 牌友 回到 廂房 , 繼續 竹戰 。 李 夫人 則 單 邀 葉家 母女 , 去 「 花廳 」 喫茶 、 談心 。 當 朱熊 二 夫人 走向 牌桌 之前 , 朱氏 暗問 熊氏 對 旅長 的 新 「 娘子 」 印象 如何 ? 熊皺 皺眉頭 說 , 「 深奧 得很 ! 」 皮條 的 技巧 李家 這 座 花園 是 新建 的 。 阿七 的 師傅 陳三 木匠 , 便是 在 這 花園 前廳 「 上樑 」 時 摔死 的 。 這 座 花園 在 佈局 上 原是 主房 向 左 的 延伸 。 李 會長 的 家 , 首進 是 舖面 , 二進 是 三 間 正廳 。 正廳 之後 是 個 四合院 , 但 這 四合院 只有 正房 三 間 、 廂房 三 間 , 成 個 屈尺形 。 另 兩 邊 則 是 走廊 。 在 左邊 走廊 的 正中央 , 有 個 「 月 洞門 」 。 門 上 掛有 一 塊 全新 的 紅板 金字 「 拙園 」 二 字 的 牌子 , 過 此 月 洞門 , 便是 「 花園 」 了 。 這 花園 上下 也 各 有 相對 的 廳房 三 間 。 上 三 間 是 裝有 門 , 掛 著 宮燈 的 花廳 ; 下 三 間 則 是 裝 著 玻璃 門窗 的 「 洋房 」 。 門窗 上 都 掛有 淺藍 紗布 窗帘 , 看來 頗為 雅緻 ── 似乎 是 作為 「 客室 」 用 的 。 兩 廳 相對 之間 , 則 是 個 種有 「 松竹梅 、 歲寒三友 」 的 小 花園 。 還 有些 盆景 、 假山 、 金魚缸 , 亦 頗 不 俗 。 這時 紅 梅 著蕊 , 已 可 微聞 香味 了 。 李 會長 夫人 乃 導引 她 葉家 母女 二 人 , 穿過 月 洞門 右轉 走入 「 花廳 」 。 廳 上 八仙桌 已 放好 八角 螺鈿 嵌 花果盒 , 和 細 瓷 茶具 。 這 花廳 有 個 後門 , 當 她們 三 個 坐定 之後 , 後門 內 忽然 走出 兩 個 穿 軍服 的 年輕 的 「 勤務兵 」 來 沏茶 、 沖水 、 撥 火盒 , 使 室 內 溫暖 如春 。 當 李 太太 正在 勸請 客人 , 嗑 瓜子 、 喝 茶 之 時 , 忽 見 下廳 的 玻璃門 開 了 。 首先 走出 的 是 李 會長 , 他 穿 件 淡 灰綢 羊 皮袍 , 外加 黑緞 背心 , 背心 口袋 上 拖 著 金 錶鍊 。 頭 上 戴 著 珊瑚頂 、 黑 絨瓜皮帽 。 他 左手 提 著 個 銀 水煙壺 , 右手 拿 著 一 根 微 有 煙火 的 「 紙 媒子 」 , 踏 著 黑絲絨 的 厚 棉鞋 , 悠閒 地 走出來 。 最 使 瑩瑩 感到 不尋常 的 , 是 跟 在 李 會長 之後 的 那 個 人 ── 他 是 位 軍人 。 下 腿套 的 黑 皮 長筒 馬靴 , 光彩 逼人 ; 靴底 的 銀色 馬刺 , 發出 耀眼 的 亮光 。 他 穿 了 一 身 全新 、 筆挺 , 綠色 華達 呢 軍服 。 鮮明 的 「 武裝帶 」 掛 著 嵌有 銀字 「 校長 蔣中正 贈 」 的 佩劍 。 領章 上 那 左右 兩 顆 金星 尤其 耀眼發光 ── 瑩瑩 一 見 便 知道 他 是 位 「 陸軍 少將 」 。 這 少將 看來 三十六 、 七 , 雖然 面頰 微 黑 , 兩 目 卻 炯炯有光 , 威武 非凡 , 頗 有 一 股 英雄 氣概 。 使 瑩有 敬畏 之 感 ── 他 那 全新 帶 鋼馬刺 的 長靴 走 在 舖磚 走廊 上 所 發出 的 錚錚 之 聲 , 尤其 扣人心弦 。 當 他 二 人 跨 門檻 走入 廳堂 時 , 葉家 母女 和 李氏 夫人 都 起立 相迎 。 走 在 前面 的 李 會長 把 左手 提 的 銀煙壺 向 這 少將 一 揮 , 乃 介紹 說 : 「 這 是 羅榮國羅 旅長 , 也 是 我 西山 東區 保安綏 靖 司令 , 天字 第一 號 大 將軍 , 我們 最 高 領袖 蔣 委員長 的 得意 門生 。 」 未 等 羅司令 答腔 , 李 又用 紙媒 向 瑩瑩 指 一 指 說 , 「 這 是 我 乾女兒 瑩瑩 ── 她 爸 以前 也 是 在 省府 做官 的 。 」 羅司令 忙 脫下 白 手套 , 微微 一 鞠躬 , 伸手 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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