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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 是 ? 」 大家 都 看 著 瑩瑩 , 只 見 瑩 低 著 頭 , 臉 上 一 陣 紅 、 一 陣 白 , 講 不 出 話 來 。 雖然 她 心 裡 已經 明白 了 , 李 會長 認 她 做 「 乾女兒 」 是 什麼 回 事 。 也 是 由衷 之 言 當 這 一 位 主母 , 兩 位 「 紅葉 」 正在 為 「 瑩 姑娘 」 吹噓 不停 之 時 , 一 位 中年 女傭 走進來 向 李 夫人 說 , 「 楊 營長 娘子 的 老太太 也 來 『 看 牌 』 。 」 「 那 我們 三缺一 , 她 來得 正好 , 」 李 會長 乃 向 葉媽 說 , 「 葉 老太 , 我 也 來 陪 妳 抹 幾 圈 。 」 李 會長 這 句 邀請 , 對 葉媽 真如響斯應 。 葉媽 站起來 了 , 李家 夫婦 也 站起來 了 。 這 使 瑩瑩 有點 發慌 。 「 媽 , 」 瑩 也 站起來 , 拉 著 媽的 袖子 , 輕聲 地 說 , 「 媽 , 妳 不要 去 打牌 。 」 葉媽 原是 牌場 老手 , 自從 老伴 棄養 之後 , 已 大半 年 未 碰 麻將 了 , 如今 聞 鼙鼓 、 思 將 帥 , 早已 等不及 了 。 乃 按滅 了 手 中 的 「 茄立克 」 , 也 向 瑩 輕聲 地 說 , 「 瑩兒 , 妳 乖 。 媽 只 去 抹 兩 圈 , 妳 陪 司令 談談心 … … 」 說 著 她 就 被 李 會長 娘子 牽 著 走出去 了 。 「 司令 , 」 李 會長 向 羅 說 , 「 你 陪 著 瑩 姑娘 嗑 瓜子 , 晚上 再 陪 你 喝 酒 。 」 說 著 李 會長 反手 關 了 門 , 三 人 便 走向 月 洞門 去 了 。 瑩瑩 低 著 頭 , 心 裡 跳 得 慌 , 進退維谷 , 不 知 怎樣 應付 這 場面 。 「 瑩 姑娘 , 天氣 很 冷 呀 , 」 羅司令 說 著 便 拉 了 兩 張 矮 木椅 靠近 火盆 , 請瑩 坐下 , 瑩 不 敢 就座 , 還是 站 著 。 羅 又 把 茶壺 茶杯 取來 放 在 火盆 邊 上 ; 又 自果盒 中 取出 兩 小 盆 果點 和 瓜子 放 在 盆 邊 , 然後 扶 著 瑩 要 她 坐下 。 羅 的 舉止 那樣 文雅 , 倒 像 個 情人 , 不 像 個 丘八 。 這時 羅 又 卸下 了 武裝帶 , 並 把 那 閃閃發光 底 佩劍 上 「 校長 蔣中正 贈 」 的 幾 個 字 , 指給 瑩 看 說 , 「 這 是 委員長 親自 『 授 劍 』 , 授給 我 的 。 」 「 … … 」 瑩 看 了 看 佩劍 , 只 覺得 臉 上 發燒 , 講 不 出 話 來 。 羅乃 自 刀鞘 內 抽出 閃閃發光 的 匕首 , 把 武裝袋 放 在 茶几 之上 , 自己 拿 著 劍 坐 在 瑩 的 身邊 , 溫順 地 把 劍 上 的 銘文 指給 瑩 看 。 那 是 「 成仁取義 」 四 個 字 。 羅 把 劍 遞給 瑩 看 , 瑩 也 接過來 , 真的 看 了 一下 , 又 脈脈 地 還給 羅 。 「 妳 知道 這 『 成仁取義 』 四 個 字 的 用意 嗎 ? 」 羅 很 輕鬆 文雅 地 問瑩 。 「 不 知道 , 」 瑩 這時 心跳 已 緩 , 才 低 著 頭 答 一 句 。 「 委員長 說 , 我們 中國人 只有 『 斷頭 將軍 』 , 沒有 『 降 將軍 』 。 我們 打仗 和 敵人 拚命 , 如果 重傷 不 死 , 敵人 來 了 , 我們 就 拔劍 自殺 , 絕不 被俘 ! 」 「 … … 真的 ! 」 瑩 低 著 頭 答 一 句 。 「 這 次 在 上海 戰場 , 我 身受 重傷 , 敵人 在 衝鋒 , 逼近 了 , 我 已 把 劍 拔出 了 , 後來 敵人 被 打退 , 擔架兵 才 把 我 搶下 ── 我 幾乎 做 了 劍 下 之 鬼 呢 。 」 羅 說 。 「 司令 , 您 還 在 上海 戰場 受 過 傷 ? 」 瑩 這時 心 裡 已 漸 恢復 平和 , 因此 好奇 地 問 一 聲 。 「 我 受 重傷 , 身 被 八創 呢 , 」 羅 說 , 「 敵人 的 砲火 太 猛烈 了 ── 九 死 一生 。 」 羅少將 說 著 , 並 替 瑩瑩 換 杯 熱 茶 , 又 取 些 核桃 仁雲 片糕 給 瑩 , 勸瑩 吃下 , 瑩 也 喝 了 吃 了 , 並 覺得 這 位 將軍 十分 溫存 , 心 裡 也 不 太 緊張 了 。 「 上海 之 戰 , 實在 太 激烈 了 呀 , 」 羅 感嘆 地 說 , 「 我 今天 活 著 , 豈只 『 九死 一生 』 , 簡直 是 『 百死一生 』 。 這 顆 金星 是 血 換來 的 呢 。 」 羅指一 指 他 領上 那 顆 足 令 瑩瑩 崇拜 的 金星 。 「 羅 少將 , 」 瑩 說 , 「 您 是 民族 英雄 呢 。 」 「 姑娘 , 」 羅 又 感嘆 地 說 , 「 我 哪 夠 資格 。 死掉 的 同志 們 、 戰友 們 , 才 配稱 做 民族 英雄 呢 。 」 「 你們 旅 裡 一定 死傷 很 重 , 」 瑩 說 。 「 旅長 陣亡 啦 , 」 羅 說 , 「 三 位 團長 也 都 陣亡 啦 。 」 「 少將 , 您 不 是 旅長 嗎 ? 」 「 我 那時 是 少校 營長 。 」 「 啊 … … 」 瑩 感覺 有點 驚異 。 「 我 那 一 營 打完 啦 , 」 羅 說 , 「 三 個 連長 , 九 個 排長 , 都 死 啦 ── 全 營 連 我 自己 只 剩下 幾 個 人 ── 百死一生 、 千死一生 啦 。 」 「 羅 少將 , 您 真是 民族 英雄 , 我們 應當 向 您 致敬 , 」 瑩 這時 想起 她 在 女高師 時 , 向 滬戰 退下 傷兵 獻旗 致敬 的 往事 。 「 瑩 姑娘 , 我 哪裡 敢當 ── 那些 躺 在 血泊 裡 的 戰友 , 才 是 民族 英雄 … … 」 羅少 將 覺得 這 位 美女 , 對 上海 之 戰 有 興趣 , 乃 講 了 些 上海 戰場 的 故事 ── 他 在 血戰 中 身 被 八創 , 全 旅 的 官長 士兵 , 幾乎 死盡 了 。 後來 全 軍 退下 「 整補 」 , 他 這 位 「 千死一生 」 , 碩果僅存 的 「 少校 營長 」 乃 被 「 連升 三 級 」 , 補 了 旅長 遺缺 ; 帶 了 數千 新兵 , 退入 這 西山區 來 「 整訓 」 。 這 地區 原是 「 紅軍 老巢 」 , 江湖幫會 股匪 也 不少 , 地方 不 靖 , 所以 當地 游擊隊 , 保安隊 , 也 都 受 他 節制 , 所以 他 在 「 旅長 」 頭銜 之外 , 還 兼 個 「 綏靖 司令 」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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