憩息 。 然而 千不該 萬 不 該 ， 阿朱 做 了 一 件 讓 喬 憾恨 終身 的 錯 事 。 她 是 年輕 得 無所畏懼 ， 連 少林 古剎莊 穆森嚴 都 敢 獨探 ， 一干 菩薩羅漢 也 只好 低眉 垂眼 裝做 不見 ； 所以 她 為了 喬 ， 能夠 率性 訣別 ， 縱 是 千 年 後 ， 亦 無悔無怨 。 她 是 這樣 決然 的 要 了 深情 的 絕對 ， 但 喬 真是 情何以堪 呀 ！ 曾經 明月 照相 依 ， 山水 相伴 尋 路徑 ； 蒼天 既許 他 緣分 ， 為何 又 拆散 鴛盟 ？ 他 是 傷心 絕望 盡 了 ， 心神 精魂 ， 幾 已 全 被 拆毀 ； 時日 流轉 ， 清醒 醉夢 ， 全 都 一樣 ， 他 只 剩 空白 的 茫然 。 可是 好 喬 終是 度過 這 場 生死 大劫 ， 站 了 起來 ， 回到 了 他 的 初生之地 。 人 還是 要 靠 一切 好 的 、 美 的 、 大 的 東西 ， 生長 存活 。 遼闊 的 天空 ， 無垠 的 大地 ， 是 這 塞外 的 廣樸 寬厚 ， 維繫 了 他 的 本命 精魄 ， 將 他 的 傷口 慢慢 復平 。 雖然 遼帝 給 他 高官厚祿 ， 統御 萬軍 ， 但 喬 內心 的 最 深處 ， 一直 就 只 阿朱 在 著 ； 她 的 深恩厚義 ， 溫婉 柔情 ， 叫 他 一 介 契丹武夫 ， 怎生 消受 得 啊 。 馳騁 在 大 草原 上 ， 靜靜 的 屹立 在 曠遠 的 天地 間 ， 長河 落日 正 圓 ， 滿 天 雲霞 滾動 ； 什麼 打獵 放牧 ， 同數 星星 ── 都 只 剩 夜暮 籠罩 裡 ， 冷 風 在 身邊 呼嘯 流竄 。 情緣 斷 ， 終生 遺憾 ； 今生 今世 ， 是 再 不會 再 有 一 個 阿朱 來 陪伴 他 了 。 向 河梁 ， 回首萬里 ， 故人 長絕 ！ 率領 燕雲 十八 飛騎 ， 虎嘯 奔騰 上 少林 ， 是 喬 生命 中 最最 亮麗 的 一 筆 色彩 。 看 他 視 天下 英雄 如 無 物 ， 打 得 老魔 小 醜兵 敗 山倒 ， 落荒而逃 ； 真格 豪氣 吞吐 風雷 ， 快意 可 飲霜杯 雪盞 。 正當 強敵 環伺 ， 蠢蠢欲動 ， 忽 有 段譽 虛竹 出來 相助 ， 喬 心 中 激動 歡喜 豈是 言語 所 能 形容 ， 隨即 凝神 對敵 ， 慷慨 接戰 ， 無堅不摧 ， 擋 者 披靡 。 至 此 喬 英雄 ， 天人 嘆服 ， 千古 絕響 。 然而 ， 喬 終 是 要 死 的 。 唯有 廣闊 悲憫 的 胸懷 ， 才 能 了 解 眾生 的 疾苦 。 這 是 喬 英雄 人格 偉大 之 處 ， 卻 也 就 是 他 悲劇 命運 的 根源 。 遼 漢 雙方 ， 他 都 有 著 極 深 的 情感 ， 捨一不可 ， 且 天下 千萬 生靈 何辜 ？ 迫得 他 只有 犯顏 違命 ， 懇請 遼帝 不得 再 南 侵 ， 最後 走上 自殺 謝罪 一 途 。 當 他 將 斷箭 插 向 心口 ， 剎那間 真是 天地 變色 ， 萬軍 俱寂 ， 而 他 腦海 中 瞬間 所 想 的 ， 不 知 是 不 是 阿朱 。 但 那些 也 都 不 重要 了 。 因為 ， 不論 天 上 地 下 ， 不論 是否 真 有 奈何橋 孟婆湯 ， 只要 他們 相遇 ， 就 一定 認得 了 。 一定 會 的 ， 是 不 是 ？ 我 真 不 願 釋手 ， 但 終 是 得 釋手 ， 否則 又 能 如何 呢 ？ 這 世界 上 難道 真 有 能 一輩子 都 握住 不 放 的 東西 麼 ？ 每 看 「 塞上 牛 羊 空 許約 」 ， 總是 肝腸寸斷 ， 六 神 空茫 ， 應聲 掉淚 ， 百試不爽 。 至 「 教 單于 折箭 ， 六軍 辟易 ， 憤 英雄 怒 」 ， 只是 不 信 不 信 ， 再 不 信 ； 如 夜裡 夢 醒 ， 心驚 拭淚 ， 一 陣 迷惘 ， 不復 記憶 。 再 問 一 聲 ── 為什麼 一 個 好 的 故事 ， 總是 要 叫 人 惆悵神傷 不已 呢 ？ __UNDEF__ 七十三年 二月 除夕 完稿 左營 ， 初七 修畢 新店 6 我 看 黃眉 大師 羅龍治港劇 「 天龍八部 」 是 根據 金庸 小說 改編 的 。 他 的 震撼力 雖 不及 「 楚留香 」 ， 但 劇情 刻畫 有力 ， 我 認為 絕不 在 留 香 之下 。 「 天龍八部 」 中 有 個 黃眉 大師 ， 跟 「 四 大 惡人 」 之 首 的 延慶 太子 交 過 手 ， 想 來 觀眾 應當 還 沒有 忘記 這 號 人物 。 金庸 自己 解釋 說 ： 「 天龍八部 」 的 名稱 ， 出於 佛經 。 天龍八部 是 「 非人 」 ， 他們 包括 八 種 神道 怪物 ， 因為 以 「 天 」 及 「 龍 」 為首 ， 所以 稱為 「 天龍八部 」 。 這 八 部 是 指 ： 一 天 ， 二龍 ， 三 夜 叉 ， 四乾 達婆 ， 五 阿修羅 ， 六迦樓羅 ， 七緊那羅 ， 八摩 呼羅迦 。 金庸 借 天龍 八 部 來 象徵 現實 世界 的 人物 。 他們 有 歡樂 ， 也 有 痛苦 。 　　 黃眉 原是 江湖 奇才 。 他 生具 異相 ， 心臟 偏 右 而 不 偏 左 。 當年 練 金剛 指力 ， 遇到 一 個 敵手 。 敵人 也 用 金剛 指力 把 他 的 心臟 刺 了 一 個 洞 。 但 黃眉 居然 不 死 ， 因為 他 的 心臟 偏 右 之 故 。 黃眉 在 受挫 之後 ， 遁入 雲南 大理國 ， 在 「 天龍寺 」 出家 做 了 和尚 。 大理國 皇帝 段正明尊 他 為 師兄 ， 可見 他 的 輩分 、 地位 極 高 。 　　 黃眉 一 上來 就 和 四 大 惡人 之 首 的 延慶 太子 交手 。 世俗 之 人 恐怕 總是 站 在 黃 眉 這邊 來 看好 戲 。 因為 一般人 太 容易 從 外表皮 相 認定 黃眉 是 「 高僧 」 ， 而 延慶 太子 則 是 江湖 上 渾稱 四 大 惡人 之 首 的 「 壞蛋 」 ， 「 高僧 」 如 不 擊敗 「 惡人 」 ， 那 人間 還 有 正義 嗎 ？ 　　 其實 ， 金庸 把 他 的 小說 取名 《 天龍八部 》 ， 他 的 深意 正 是 要 世人 多多 看透 這 類 皮相 ， 以 減少 誤人誤己 的 渾事 ， 不斷 在 世間 上演 。 　　 就 如 世人 總 把 夜叉 （ 天龍八部 之一 ） 當做 惡鬼 來 看待 。 一 談到 夜叉 ， 就 直接 想像 為 惡鬼 。 但 金庸 卻 指出 ： 在 佛經 中 ， 有 很多 夜叉 是 好 的 ， 如 夜叉八大 將 是 維護 眾生界 的 神道 。 夜叉 的 本義 是 吃 鬼 的 神 。 　　 黃眉 是 什麼 ？ 延慶 是 什麼 ？ 世人 如果 純 就 「 高僧 」 的 外衣 來 看 黃眉 ， 那 將 無異於 以 「 惡人 」 的 外衣 來 看 延慶 。 但 世上 有 沒 有 那麼 單純 的 人 ？ 　　 港劇 「 天龍八部 」 隱約 提到 段氏 當年 是 以 宮廷 政變 迫使 延慶 太子 流落 江湖 的 ， 這 中間 誰是誰非 ， 便是 段氏正明 、 正淳 兄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