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賢莊 裡 ， 是 不可能 的 事 。 做 不可能 的 事 ， 憑 非理性 來 做 不可能 的 事 ， 就 是 英雄 的 作風 ， 就 是 喬 的 作風 。 所以 他 做 了 。 這 種 表現 ， 顯出 喬 更 是 英雄 。 用 理性 來 行俠 ， 不一定 是 英雄 ， 也許 是 帶 著 假面具 的 英雄 ， 像 《 笑傲江湖 》 的 岳不 。 一 個 真 英雄 ， 只有 在 被 逼迫 到 處於 非理性 的 處境 中 ， 才 會 表現出 他 的 真面目 。 假 英雄 ， 他 的 內心 藏 著 的 ， 是 虛情假意 ， 當 他 失去 理性 ， 以 非理性 來 處事 時 ， 便會 禁不住 表現 他 醜惡 殘忍 的 一 面 來 。 他 做 的 ， 一定 是 只 顧 自己 的 自私 行動 ， 他 珍惜 的 ， 一定 只 是 自己 的 生命 。 但 喬 卻 不 ， 在 這樣 的 處境 下 ， 他 不顧一切 的 返身 入莊 去 救 阿朱 ， 救 一 個 他 連 姓名 只 知道 不到 一 個 時辰 的 人 。 他 瘋 了 ？ 哪 個 英雄 不 是 瘋子 ？ 行為 不 帶 點 非理性 的 瘋狂 ？ 這時 的 喬 ， 純粹 是 一 個 非理性 的 英雄 。 非理性 的 結果 ， 雖然 會 達到 英雄 的 效果 ， 但 卻 也 會 導致 錯誤 。 有 了 這 非理性 的 描述 ， 喬 做錯 事 便 成為 可能 。 因此 ， 金庸 接下來 讓 喬 整 個 人 ， 被 仇恨 蒙蔽 了 心理 ， 他 開始 走入 歧途 。 喬 最 大 的 過失 ， 莫過於 非 要 復仇 不可 ， 而且 在 未 查明 事實 到 水落石出 時 ， 就 要 報仇 。 仇恨 一經 主宰 住 英雄 ， 英雄 也 莫可奈何 。 喬 的 犯錯 ， 變成 了 不可 避免 的 事 。 他 在 一 個 雷電 交加 的 大雨天 ， 一 掌 打死 了 女扮男裝 、 替 父 抵罪 的 阿朱 。 可憐 的 阿朱 ， 她 竟然 也 不 查 一 查 ， 她 生父 段正淳 並 不 是 喬 的 殺父 仇人 啊 ！ 一 掌 擊殺 阿朱 的 場面 ， 是 相當 淒厲 的 場面 。 因為 這 是 英雄 的 錯失 。 英雄 做錯 了 事 ， 受苦 是 必然 的 。 喬 飄泊 至 遼國 ， 他 的 內心 ， 是 多麼 的 淒楚 。 在 悲苦 之中 ， 人 的 思維 會 忽然 變 得 清晰 起來 ， 很多 事情 的 真象 ， 會 因 悲苦 而 頓然 澈悟 。 喬 在 雁門關 的 所作所為 ， 就是 深思熟慮 的 結果 。 雁門關裡喬 的 表現 ， 是 理性 與 非理性 的 結合 。 透過 他 的 理性 ， 他 看清 了 遼 宋 相 爭 帶給 蒼生 的 淒慘 ， 他 看清 了 身為 遼人 ， 要 去 助長 殺戮 之 勢 ， 是 身為 英雄 的 他 ， 絕對 不能 做 的 。 但是 ， 他 又 能 幫 宋 什麼 忙 呢 ？ 他 只有 要脅 遼 主 耶律洪基 ， 要 他 答應 終生 不能 踏過 宋 遼 疆界 。 他 成 了 遼 的 罪人 。 他 只有 選擇 非理性 的 行為 來 贖罪 ， 用 他 的 理性 來 作出 非理性 的 抉擇 ： 自殺 。 這時 的 喬 ， 是 大 英雄 的 表現 。 他 心 中 雖 有 種族 家國 的 差異 ， 但 他 對 人類 的 愛心 ， 已經 超越 了 一切 。 但 現實 是 殘酷 的 ， 在 現實 中 ， 他 不可能 超越 這些 ， 只有 死亡 ， 才 能 達到 超越 的 目的 。 雁門關 白雪 飄忽 ， 雁過 雁回 ， 也 只 能 為 這 個 英雄 徒增 嗟嘆 而已 。 2-2 __UNDEF__ 一 提 郭靖 的 名字 ， 任 誰 都 不會 否認 他 是 一 個 英雄 。 郭靖 從小 就 受 「 江南 七 怪 」 的 薰陶 ， 江南 七 怪 雖然 脾氣 有點 怪 ， 但 絕對 是 行俠仗義 的 人 ， 郭靖 焉能 不 做 英雄 ？ 事實 上 ， 郭靖 從小 就 是 一 個 英雄 。 那時 ， 在 蒙古 ， 鐵木 真的 兒子 拖雷 打 了 都 史 一 頓 ， 都史 牽 一 頭 豹 去 吃 拖雷 ， 郭靖 是 拖雷 的 義弟 ， 心 中 當然 顧念 拖雷 的 安危 。 但 他 心 中 又 懼怕 豹子 ， 怎麼辦 ？ 他 對 他 師父 之 一 的 韓小瑩 說 ， 要 去 叫 拖雷 趕快 逃走 ， 韓小瑩 跟 他 說 ， 他 如果 去 了 ， 會 連 他 也 一起 吃掉 ， 問 他 怕 不 怕 。 __UNDEF__ 郭靖 當然 回答 怕 ， 因為 他 確實 怕 ， 他 從來 不 說 謊話 的 。 韓小瑩 又 問 他 ， 那 還 去 不 去 ？ 郭靖 只 遲疑 了 一下 ， 便 說 ： 「 我 去 ！ 」 一踏步 ， 人 就 急速 往 前 飛奔 而 去 。 這 就 是 俠義 的 行徑 ！ 郭靖 的 俠義 行徑 ， 在 《 射鵰 英雄傳 》 裡 俯拾皆是 ， 比如 和 黃蓉 初 見 時 ， 給 她 饅頭 ， 送 她 錢 ， 贈 她 衣服 。 那時 的 黃蓉 是 扮成 一 個 乞丐 ， 和 郭靖素 昧平生 。 郭靖 能 這樣 對 她 ， 完全 是 出於 同情心 。 同情心 ， 就 是 英雄 的 基本 要素 。 還 有 他 對 朋友 、 對 師父 的 忠義 表現 ， 對 國家 、 對 天下 蒼生 的 所作所為 ， 尤其 在 《 神鵰俠侶 》 中 守 襄陽 那 一 節 ， 在在 都 表明 郭靖 是 一 個 大 英雄 。 郭靖 做 任何 事 ， 都 有 英雄 的 尺度 來 衡量 ， 一切 都 非常 理性 。 這樣 的 人 ， 英雄 確實 是 大 英雄 ， 但 並 不 好玩 。 好玩 的 是 楊過 。 楊過徹頭徹尾 是 一 個 人 ， 一 個 有 血 有 肉 ， 跟 你我 一樣 的 人 。 他 的 一生 行徑 ， 十足 是 一 個 飄泊 江湖 的 浪子 。 從小 ， 他 心 中 就 有 恨 ； 從小 ， 他 就 未曾 看過 什麼 大俠 的 事蹟 和 行為 。 他 之所以 成為 英雄 ， 完全 是 後天 的 教育 。 他 和 黃蓉 之間 的 鬥智 ， 並 不 是 促使 他 成為 俠 的 因素 。 使 他 成為 英雄 的 ， 是 郭靖 。 郭靖守 襄陽 ， 事事 以 家國 為重 ， 對 楊過 ， 毫無 機心 ， 楊過 為了 報仇 ， 幾乎 害 了 郭靖 。 在 元人 大軍 的 陣地 中 ， 郭靖 雖然 受傷 ， 仍然 掛念 楊過 的 安危 。 楊過 的 心地 ， 在 此時 有 了 轉變 。 他 是 被 感化 的 。 他 的 行為 ， 從 理性 變成 非理性 。 不同於 喬 的 地方 ， 是 楊過 在 這 之前 ， 一切 理性 的 行為 ， 都 與 英雄 無關 。 而 當 他 變成 非理性 的 時候 ， 他 的 行為 就 接近 英雄 行徑 了 。 他 不顧一切 的 救 郭靖 ， 已經 逐步 走向 俠 的 邊緣 。 他 又 在 襄陽 攻打 得